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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乱逐秋风向若耶 果真是她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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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说完这话就要走,回头见红袖仍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与沈皘墨身后,想起两人自进门后吃的喝的都是别人的,还不曾打点过,忙朝衣带里探了探,可惜自己囊中羞涩,一文钱也没有。
想想觉得实在过意不去,正寻思说不得只好拔下一根狐狸毛送她,沈皘墨已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金叶子递给红袖,面上含着温暖如春的笑意:“老板娘请自便。”
锦瑟没料到沈皘墨平日里一副白衣书生的儒雅样子,出手时却这般阔绰,双眼发亮的看着他掏出金叶子,又眼睁睁的看着他将那亮闪闪的东西给了别人。
见那红袖姗姗去了,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忿忿地说:“沈皘墨,你怎么不请我自便,把金叶子给我,此时我愿做红袖,让她做锦瑟!”
沈皘墨连她的手都没拍开,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想要金叶子?”
废话,傻瓜才会弃金叶子选跟他来这里闲逛,为了更好的说服他,锦瑟又强调:“况且那晚在江边,是我冒着月黑风高的危险救了你,还让你在我家白吃白喝这许久,你难道不觉得愧疚,没想过要报答我么?”
“何必动气,我的就是你的。”
这话反而让锦瑟更愤怒了,他竟半点不将她放在眼里,她都这样生气了,他还是一般的云淡风轻。
“什么你的就是我的,你今日不掏出金叶子来,我都不知你底细,况且你也并没打算将你锁那些金帛财物的钥匙交给我。不行不行,我们今日定要好好算算账!”
“我们是那种可以互相交管锁金帛财物的钥匙给对方的关系?要同我算账么?”沈皘墨冷哼一声,这下脸上也没了笑容。“是谁就着月黑风高,对我吹了一口气?是谁趁我昏睡之时说要将我抢去做压寨狐夫?是谁这些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现在还要来颠倒黑白?”
额,这些他是怎么知道的?那晚在江边,他不是被她失了法术迷昏过去了么?
锦瑟见他一甩衣袖,愤然就走,细思这些日子与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果真是她贪图他的美色在先,而后又强掳了他到自己府上,最后还让他做了那谦谦君子该当远离的庖厨之事......
想到这里,锦瑟顿觉该羞愧的的确是自己,该报恩的也该是自己。
锦瑟虽是狐狸,不谙世事,但也颇有狐德,忙快步跟上去。
终于和他再次并肩走在一起,她凑上去笑嘻嘻的说:“皘墨,我师父说"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想了想,原是我对不住你,该当留下来,报你的大恩大德!”
沈皘墨这下脸色好了许多,笑吟吟的看着她说:“哦,那你想怎样报恩?”
锦瑟细思了一下她们妖界流行的报恩方式,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心想还是先说出来让沈皘墨决定好了,毕竟是他有恩于自己。
“嗯,以前我师父的恩人是个秀才,师父便助他蟾宫折桂,考取功名,不如我也助你金榜题名,飞黄腾达,如何?”
“我已飞黄腾达,不需你助!”
额,锦瑟一愣,心想,他说得对,看来这个法子当真行不通。
“我师兄那时报恩,是变作他恩人的田螺姑娘......”。
见沈皘墨身子抖了抖,锦瑟忙替自家师兄澄清:“我师兄绝无分桃断袖之痞,只因他的恩人是个男子,师兄为了他恩人的清誉着想,这才化为女子。”
“那田螺姑娘,可要入得厨房,出得厅堂,你入得了厨房,能操持家事么?”
额,这个......这个......,锦瑟呵呵干笑几声,自动再换下一个。
“我师姐当日报恩,乃是以身相许”,听了这话,沈皘墨的双眼亮了几分。
锦瑟一心想着如何报恩,却并没看到,没等沈皘墨答话,她便率先摇了摇手说:“这以身相许之事,我也不惯做,唉,看来这许多报恩的法子,到底都不适用。”
思索良久,仍是拿不定主意,见沈皘墨脸上一副十分闲适恬淡的表情,锦瑟遂决定不耻下问:“皘墨,你可有良策?”
沈皘墨看了她一眼,微笑道:“你既不惯做那以身相许之事,不如换我好了。”
额,那是什么意思,莫非他做惯了那以身相许之事?想到这里,锦瑟觉得有些鄙夷,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他以身相许,那她不还是没办法报恩么?
锦瑟忍不住上前问:“那这算是你报的恩,还是我报的恩?”
“有什么分别么?”没等锦瑟想明白,沈皘墨已捉住她的手,朝花园去了。
花园里多的是奇花异草,雅致美景,沈皘墨却径直拉着她往草深木长的幽僻处去,锦瑟憋了许久,见越走越是荒凉,终于忍不住问:“你来这儿是准备捉妖?”
额,她还以为......她还以为......
沈皘墨咳了一声:“我看起来像捉妖师?”
“不不不,你比较像捉仙师!”
“......”。
转眼间过了回廊,沈皘墨突然停了脚步,一动不动的站在水阁处,目光澄亮的望着前方,似乎正透过眼前飞舞的纱幔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锦瑟随着他的目光仔细瞧了瞧,见雪白的纱幔上朦胧勾勒出两厢人影,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来捉奸!”
身边风起,沈皘墨没有理她,兔起鹘落间,衣袂飞扬,他已踏着水面飞身进了水阁,几乎就在同一刻,有女子的尖叫声从里面传来。
锦瑟思索了片刻,也追随着沈皘墨的脚步进了水阁,却着实被眼前的景象震的说不出话来......
锦瑟自思天上人间,碧落黄泉,论奇事她也见过不少,眼前的却是头一桩!
那榻上交缠在一起的竟是两个女子,适才尖叫的似乎是被压在下面的女子,而缠在她身上的女子正俯着身子,将朱唇贴在了身下那女子的脖颈处。
那女子楚楚可怜的望着两人,神情似乎颇为痛苦,两人皆是衣衫不整,半边肩膀都露在了外面,被室内暗沉的微光一映,越发衬得肌肤灿然,如千堆新雪。
锦瑟忍不住一哆嗦,忙伸手捂住沈皘墨的双眼,道一声“非礼勿视”!一低头,发髻上
别着的“六出飞花”已化作雪花万点,发出耀眼的光芒,飞了出去。整个水阁在这瞬间像是
熄灭的千枝灯突然被点亮,照得人一时间睁不开眼。
那被压着的女子突然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的仰躺在榻上,目光中似有无限不甘,终于失了焦距。
而她身上的那个女子忽然回头,原本的一张芙蓉秀脸也因这片刻的狰狞而显得妖冶异常。伴着她格格的笑,锦瑟看到了两颗尖尖的雪白细牙,上面还有热烫的淋漓血液恣意淌着。
趁着她起身的瞬间,锦瑟发现,她身下的那个女子,脖颈上的血洞赫然。原来这女子是妖,适才正在吸食血液。
锦瑟发动“六出飞花”,原本并没打算伤及两人性命,这时见那女子不幸做了那城门失火而被殃及的池鱼,心中暗道罪过罪过。想起那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伤人性命,不由得惊怒交加,大喝一声:“孽障,还不受死!”,一挥衣袖,朝着那妖孽一掌拍去。
宽大的衣袖如流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撑得越发饱满,顿时犹如惊涛骇浪般朝着那女子卷去。那女子听到锦瑟的声音也恰巧催动了法力,两股力量相撞,只听得“砰”的一声,那妖孽双目圆睁,向后便倒。
锦瑟吃了一惊,想不到这妖孽如此不经打,更想不到自己这一掌竟有如斯威力。一时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女子扭曲了几下,惊悸而死,心中觉得久久难以平静。
正在锦瑟怔愣的瞬间,榻上原本已死去的人竟然发生了变化。两人只听得一阵窸窣之声,那女子已从榻上弹起,手臂突然暴长,直直朝着两人缠来。
锦瑟偏头躲过她这含着雷霆万钧的一击,飞身上前,凝聚了法力正要同她交战,突听身边的沈皘墨急斥:“快回来,她用了移魂换影之法!”
锦瑟回过头来,见沈皘墨急速滑动,就要来拉她手臂,可是已自不及,那妖孽的掌心已贴在了她的胸口,锦瑟一惊,暗道不好。那女子迎上她的面孔,鬼魅一笑,掌心却突然转了方向,朝沈皘墨扑去。
锦瑟本能的飞身挡在了沈皘墨身前,同时听到两人的讶异声,只觉脖颈肩头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正在蠕蠕而动。那湿淋淋滑腻腻的冰冷触感,让她的身子忍不住一颤,莫非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