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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写就梨花付与谁 许多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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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皘墨醒来时天已大亮,鼻间传来阵阵幽香,他眯着眼搜寻,却在接触到眼前放大的娇颜后瞬间清醒了过来。
锦瑟见他四下打量,好心提醒他:“这是我家的......床。”
沈皘墨似乎并未听到她话中的重点,仍是一副疑惑的表情:“这是......你家?”
锦瑟暗叹一声,果然这沈皘墨是个不解风情的傻子,只是她的目的还未达到,只好点点头,继续腆着脸说:“不错,你不需问你怎会在这里,是我把你掳回来的。”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沈皘墨似乎笑了一下:“你掳我做什么?”
这不是废话么?为了更好的入戏,锦瑟故作娇羞的说:“压寨。”
“哦?”,沈皘墨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遍,然后说:“那你现在,是准备勾引我?”
他似乎是很肯定的语气,斜倚着身子整了整袖口,一手随意的搭在床头,一手放在宽大的衣袍间,活像是张开了双手正等着她投怀送抱。
锦瑟直直的盯着他,心中砰砰乱跳,连眼珠都忘了转。他见她那样的神色,挑眉笑了笑,对她说:“那来吧!”
这下轮到锦瑟傻眼了,怎么那些小说上没有这一出啊?
锦瑟突觉面上有些热,偷偷打量了一下沈皘墨,那样子......那姿势......真是太风骚了!或许他们人间会觉得她用词不当,那分明是风流。
她伸手擦了擦汗,对他干笑一声,心想事已至此,她只好顺藤而上。
暗自平复了狂乱的心跳,她张开已经从爪子变成了冰翦柔荑的手,一步一步的朝着沈皘墨爬了过去。
等她省起自己做了什么后,不由得羞愧欲死,锦瑟只好安慰自己狐狸做久了,职业病不轻。
沈皘墨还是含笑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过,分明是她勾引他,该紧张心跳加速心苼动摇的不应该是他吗?白锦瑟,你紧张你心跳加速你心苼动摇个屁!
锦瑟这样一想,福至心灵,动作顺畅了许多,将身子慢慢挪到他身边,怯懦的偎依过去,一面将宽大的袖子扬了扬,半遮着脸娇声问他:“公子,你闻闻香不香?”
沈皘墨嗅了嗅,皱眉说:“你熏了零陵香?”
果然是混迹脂粉久矣,锦瑟狗腿的说:“不错不错,一点不错,公子的鼻子当真灵敏,堪比二郎神家的哮天犬!”
沈皘墨听了她的话身子抖了抖,而后将脸一撇,捏着鼻子嫌恶的说:“那不是熏蚊子的
么?”
“果真是熏蚊子的?”锦瑟绞尽脑汁的回忆了一番,这零陵香不是这城里最受大家小姐
,王公贵族欢迎的香料么?
见沈皘墨笃定的点了点头,脸上是十分正经的表情,锦瑟也不由呆了:“不是说这香千
金难买么?”
“那你花了几金?”
她花了几金?她花了几金?想到这里,锦瑟觉得实在难以启齿,“我......我......”
,额,她其实就花了一根狐狸毛......
沈皘墨一副了然的表情,锦瑟只好低下头,暗自想:莫非那香铺的老板骗了她,莫非他们人间都这么奢侈,拿香料熏蚊子?真是太令人发指了!不过是她作假在先,也怨不得别人不以诚相待。
一想起那东西是拿来熏蚊子,她居然用来熏衣服,她就觉得恶心欲呕,怪不得沈皘墨面对她时漠然心不动,连她自己都觉得嫌弃。
想到自己的勾引大计惨败,锦瑟只好黯然打道回府。
沈皘墨跟出来好心安慰她:“锦瑟,路漫漫其修远兮,汝当上下而求索!”
锦瑟对于勾引沈皘墨未遂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尤其想起那日沈皘墨对她说的话,更是深觉自己不配为狐。为着这个缘故,她倒有好些日子没再进过沈皘墨的房间。
这日午后她正在自己房里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晴丝昏昏欲睡,鼻间却突然嗅到了一股香味迎风软送。
那是什么?她好奇地走出门外,看见沈皘墨站在院子里,正拿着扇子对着风炉一搭一搭的扇着。红泥小火炉下焚着炭火,被风吹得越发幽艳,像是天际流动的晚霞。
沈皘墨已察觉到了,转身对她说:“你先等一等。”
那炉上炖着的东西实在太香,锦瑟忍不住垂涎三尺,她深深吸了几口问:“你在煮什么
?”
沈皘墨专注看着炉火,没有回头,只淡淡答:“梨花碧粳粥。”
“我听人说,君子远庖厨......”。
“那是因为,他还没有遇到他想等的姑娘。”
“那若是遇到了呢?”
炉上煮的粥已滚滚如沸,冒出一缕缕香喷喷的白烟,锦瑟大喜,伸手就要去端,已被眼疾手快的沈皘墨拍开了,看着她不满的瞪着自己,他不由笑了,将盛好的粥递给她。
锦瑟看着那滟滟碧粥上浮着的雪白梨花,着实秀色可餐,正要伸手去接,忽然想起来人间前师父的叮嘱:不可妄动、妄食人间之物,手一下子便停在了半空中。
沈皘墨见她一副呆呆的样子,便问:“你怎么了?”却并没等她答话,只片刻已似恍然
大悟般的说:“啊,我忘了锦瑟初来人间,定是还不惯使这物事。”
屁个初来人间,她都来了几百年了,这话锦瑟当然只会在心里说,不能对沈皘墨讲。于是她既没承认,也没否认,那沈皘墨定会当作是她默认。
锦瑟正在晃神的时候,沈皘墨已拈了调羹将粥吹好了喂到她嘴边,锦瑟终究被美食吸引,忘了师父的谆谆教诲,与沈皘墨的那一句答案。
沈皘墨见她抿了抿唇,偏着头似乎正在回味思索,又似乎是充满疑惑,正要问她觉得滋味如何,她已笑着回过头来,对着他使劲点了点头,那样子活像是得了最珍贵的宝贝,因此乐开了花。
许多年后,锦瑟回想起来,不免觉得十分遗憾,遗憾没能给沈皘墨说出答案的机会,后来也终于没能听他亲口说出那句话。
那时她才明白,她迟迟无法飞升成仙,只是因为她食了他亲手递上的人间烟火,从此再不思天上风月。
沈皘墨见她吃完了粥,便说:“饱了就同我去个地方吧。”
锦瑟还在回味那梨花碧粳粥软糯香浓的滋味,漫不经心地问:“什么地方?”
沈皘墨拉起她就走:“到时你自然便知。”
到了沈皘墨所说的地方,锦瑟有一瞬间的怔愣,抬头瞧着那硕大的匾额,上面提着几个销金大字,乃是闻香阁。
锦瑟正在纳闷这是什么地方,便听到了一阵咯咯的笑声,不由看向门口。一团红云随着一阵香风飘了过来,等锦瑟回过神来,就见那女子一挥绢帕,已腻在了沈皘墨身边,莺声呖呖:“公子,进来喝杯茶吧!”
锦瑟暗暗好笑,怎么人间的女子都这样没趣,想要勾搭美男,台词都不换一换,简直跟那日自己勾搭沈皘墨时如出一辙,像沈皘墨这样高傲的人,必然不屑一顾。
沈皘墨果然不动声色的将她推开,笑着说:“我们不喝茶,只是来办一件事。”
那女子何等精明,听他说“我们”,眼一瞟,面上已笑开了花,亲热的拉着锦瑟的手说
:“哎呦呦,天下竟有这等美人,小妹妹,这街上人多杂乱,快随姐姐进去喝杯茶吧!”
不由分说拉起锦瑟就往里走,锦瑟被她看的心里咯噔一跳,本不愿随她进去,但耐不住她的热情攻势,心想她总不能比自己道行高,能吃了她去,便任由她拉着进了门里。
厅里绿鬟扰扰,衣香鬓影,那女子一面拿出许多瓜果糕点招呼锦瑟吃,一面又吩咐去账上领千两白银给沈皘墨。
锦瑟见那女子生得颇为美丽,态度又和蔼,想到有这许多白食可吃,又有银子白拿,当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喜滋滋的看着两人,只等沈皘墨点头同意,自己就拿了银子溜之大吉。
沈皘墨已握住了锦瑟的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掩,看也不看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一眼:“这位姑娘有市无价,恐怕不是贵阁能出得起的!”
那女子连叹可惜,挥手叫人将银子收走,又婉转睇了沈皘墨一眼:“今日遇上贵客,真
乃红袖与闻香阁之幸,公子看上了什么样的姑娘,只管开口,我闻香阁必然不负公子青眼!
”
锦瑟一个激灵,这才明白原来此处就是人间的勾栏,可是他沈皘墨来此寻欢,为什么要带着她?想起那日他对她说的“路漫漫其修远兮,汝当上下而求索”,她直觉自己受了莫大的侮辱。
莫非这沈皘墨当真觉得她不够狐媚,要送她来这里习学习学?真是太过分了!锦瑟生气的挣脱他的手,便要离去,没奈何沈皘墨早已察觉,紧紧攒着她的手,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锦瑟怒道:“放手,我要回去。”
“为何?你我同来,自当同归。”
锦瑟见那自称红袖的女子笑盈盈的看着两人,神色颇为暧昧,心想她只怕会错了意思,
把她两人当作闹了别扭的小夫妻,只好按捺下自己的情绪,婉娩笑道:“沈公子请自便,锦
瑟还是不打扰沈公子闻香识美人的雅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