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万斛离愁尽耐担 为了一个, ...
-
到了四爷的书房门口,三位侧福晋齐齐福身,道:“妾身告退。”
然而就在那一刻,四爷转了身,先是看向了诺缓,道:“爷今晚去你那里。”葭鸢淡淡得看了她一眼,准备离开的同时,却听见四爷对她也说了一句:“你自己身子也不好,不要太累了。”葭鸢福了福,道:“多谢爷关心,妾身先行告退。”
说完,后退着步子,慢慢离开了。清雅也慢慢跟着她的脚步离开,直到四爷看不见的地方,道:“怎么,蒹葭阁冷清了,想换一个地方了?”说罢,又道,“只不过手段低劣了些,四爷还是去了你那好姐妹的地方不是。”葭鸢道:“福晋身子不好,我不过是四爷的侧室,姐姐们比葭鸢得宠,葭鸢自然是最清闲的。姐姐们没有时间,葭鸢自然也有时间可以照顾福晋。”说完没有在看清雅,只是踏着步子去了自己的蒹葭阁。
心底里的愧疚,却也没有办法不去掩盖。诺缓,我知道你爱这个人,但是爱情太自私。这个时间太过于紧张,除了争宠,我没有别的办法。我需要更多的秘密,我只想保住胤禩的命啊。虽然你我不懂政治,但是最后那个输了的人的结局是什么,我们都知道。就让我自私一次,只要我确定了他没事儿,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感谢你的。
笑容在脸上慢慢褪去,打了水洗了脸,玫瑰露缓缓润了喉,道:“明日早上,去给福晋请安。福晋的身子越来越不好,还是多照顾照顾福晋的身子。”
蔽月递过梳子,道:“可是小姐,难道管家权您就一点儿不在乎。”
葭鸢淡淡道:“总要一点一点来不是,四爷那样精明,怎么可能没看出来今晚我有些不一样。总不能太快变化,不然四爷会发现的。我们总要一点点,把宠爱夺了过来。明日四爷来,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行了。”
漠然抽出唐诗与纳兰词中藏着的一本资治通鉴,一本三国演绎,丢到了一旁准备好的火盆里头,道:“把火盆拿到后院儿里头去烧了吧。”说罢懒懒的将梳子抛到了梳妆台上,道:“早些歇了吧,明日去给福晋请安。”
悄然看着放下来的帘子,窗纱也在微风中晃动。葭鸢的心里,在这些书本的熏陶下,早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善良。政治上哪里来的善良,善良会葬送了多少人的生命,葬送了多少自己的前途。
第二日清晨,葭鸢再去给福晋侍疾的时候,刚送了四爷去上朝的诺缓拦住了她,道:“为什么?”葭鸢道:“福晋身体弱,自然是要过去的。虽说福晋免了请安,有一个帮助的,总是好些。”
诺缓有些眼红,道:“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葭鸢看了看诺缓头上一支纯金并蒂莲花步摇,挥手叫退了自己的两个侍女道:“姐姐,你的步摇很好看。妹妹觉得,有些眼红了,也想要一些赏赐呢。你说,这个府上,还有谁能给妹妹?”
诺缓冷笑了,道:“原来,你早就在安排一切了。原来,你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姐妹。四年了,你究竟在做什么。”
葭鸢低头嗤笑一声,道:“姐姐,妹妹不会用四年来算计你。就算我现在说,我入府的两年中,没有做过任何事儿,你也不会信。只是,嫁给一个人,总不能就这样叫他一直把我当成可有可无的人。你那么得宠,又怎么会知道一个人一直畏缩得住在蒹葭阁的感受。所以姐姐,我要的,你挡不住。”
诺缓抬起手,中途却换了方向推了葭鸢,道:“那你还叫我去抢那喀尔佳氏的孩子,还帮着我固宠?你就连现在,都不肯说实话。”
葭鸢连连后退几步,道:“我不过是不想叫你在被我分了宠爱以后没有孩子做靠山,这就是实话,那么多年的姐妹装下来,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什么都没有不是吗?妹妹要去福晋那里了,先行告退。”
诺缓握拳看着葭鸢远去的方向,道:“你根本不是为了你自己,你是为了八贝勒!”
葭鸢走进檀心阁的时候,福晋正在床榻上漱口,见到她来,道:“你也别请安了,过来陪我说说话吧。”葭鸢走到床榻边,拿过药碗,轻轻吹着,福晋道:“看你一直懂事,可是爷似乎也不怎么宠你,你倒是一点儿也不在乎。”
葭鸢慢慢搅动着勺子,嘴上道:“宠爱不宠爱的,妹妹只觉得早已没那么多想法。姐姐身子不好,妹妹清闲着,家务事妹妹不懂,自然照顾姐姐,帮衬着姐姐一点儿也是好的。”
两人也就这般一个人喂药,吃药,剩余的时间也就葭鸢帮着福晋抄写一些佛经祈福。就在午膳十分快要到的时候,外头传来声音:“四爷到。”
葭鸢放下笔,扶着四福晋起了身,请安道:“妾身给爷请安,爷吉祥。”
四爷过来扶起了福晋,葭鸢后退几步让出了位子,福身:“妾身告退。”
此时四爷却开口道:“你等等,留下来伺候爷和福晋用膳吧。”午膳时,葭鸢也就象征性得布了几个菜,福晋也就叫她坐下吃了。四爷还有差事要办,葭鸢自然也就留在福晋这里照顾福晋,直到晚膳时才回到蒹葭阁。此刻,高宝传话道:“葭侧福晋,爷说今晚到您这里来。”
葭鸢赏了他一张银票也就回了内屋,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温和,将衣服换成了浅紫色云雾花纹的衣衫。字帖依旧放在一边儿。其实胤禛这三年来,常常与她只是写字下棋,外加聊聊诗词,谈论那诗人的心境。而这一切,也不过是葭鸢想要的平和。不愿意自己不爱的男人与之在一起,因为身体是干涸的。也许,当初她还小,胤禛渐渐也只觉得在这里与她聊天才是最好的选择。葭鸢如今也有十七岁了,自然也知道如何去争宠,或者说愿意用这种方法去争宠。而今日,她虽没有想要为胤禛侍寝的想法,不过也做好了一切会发生的可能的准备。
酉时三刻刚过一会儿,胤禛便踏入了蒹葭阁。葭鸢在门边侯着他,请安道:“妾身给爷请安。”胤禛扶了她一下,走到了书桌前,道:“你还是这样喜欢读书写字,这样子好静。爷看,连本来好静的福晋都被你比下去了,府里头也看你也就是最清闲的人。”葭鸢看了一眼桌上的字,笑道:“妾身素来也没什么事儿,练练字,静静心也是好的。”
胤禛看了一眼新写的字,又看了一眼放在一边儿翻开的书:“萧萧几叶风兼雨,离人偏识长更苦。欹枕数秋天,蟾蜍下早弦。夜寒惊被薄,泪与灯花落。无处不伤心,轻尘在玉琴。”胤禛看着书页上的文字,轻轻读出了声。看着身边的女子,道:“其实,你也不必如此怀秋悲伤。你还这样年轻,纳兰是年轻有为却不得志罢了。”
胤禛合上了书页,揽过了葭鸢,道:“鸢儿,咱们安置吧。”
一样,依旧是两个人盖上了被子,然而,这一次,胤禛叫她鸢儿,而不是葭鸢。她知道,已经有那么一点不同了。而且,胤禛是抱着她睡的。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她也明白,是她变了,所以胤禛的态度也会变。这个宠爱,她必须争夺。
第二日,当胤禛说今晚还会过来的时候,葭鸢应了声。手里把玩着红色的珊瑚手链,道:“阿玛不是说我无用,说若是蒹鸢还活着,倒是可以得了八阿哥的宠爱么。好啊,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做后悔。”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阴冷,却还是拿起了手边的一串佛珠,道:“去给福晋请安吧,喀尔佳氏的身孕怎么样了?”
飘雪给葭鸢上妆的同时回了一句:“还不是仗着身孕,想要多要一些宠爱。不过,这侧福晋的位子已经满了,这人,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葭鸢淡淡道:“我这个侧福晋不受宠,自然是拉一个下马不就好了。”
说罢,起身去了檀心阁。
当晚胤禛也的确来了,不过还过来用了晚膳。最近前朝不太平,胤禛的眉头也一日比一日皱的紧。葭鸢笑着说:“爷今日怎么总是看着妾身。”
胤禛索性伸手将人搂进了怀里,道:“那么鸢儿猜一猜,本王在想什么。”
鸢儿轻轻笑了,看着这个男人,道:“妾身觉得,王爷认为妾身不像从前了,在想着,妾身还是不是从前那个葭鸢。”
胤禛微微一笑,吻上她的薄唇,又缓缓移开,嘴角勾起一丝邪恶的笑容:“聪明的女子,可是太过于聪明,不怕本王会杀了你。”
葭鸢取下了取下发钗,发丝飘散,垂落在他的手臂上,妃唇缓缓勾起,道:“妾身是怕,王爷舍不得。王爷,妾身已经十七岁了。”
胤禛深深望着她的眼眸,道:“是长大了。”
说罢,将葭鸢横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而自己也慢慢压了上去。道:“不会,再让爷失望了吧?”
葭鸢掩饰着眼角默默的笑意,手指攀上第一颗扣子:“爷的衣服扣子真实多,好麻烦。”
胤禛一把抓住了葭鸢作怪的手道:“嫌麻烦,那么,本王就自己来就是。”说罢还亲了亲葭鸢的发丝,道:“还是玫瑰的香味勾人,不过,鸢儿更勾人心。”
葭鸢侧过了头,道:“王爷好不正经,妾身长得什么样,妾身自己不清楚么。”
胤禛笑了,道:“每个人,都有可爱之处。”
一夜,只觉得人影晃动。帘子放下,胤禛正在沉睡,身边的女子替他盖了盖被子。侧身在他身边躺下后,那女子笑了,心想:“若不是叫你失望,我又怎么避宠?若不是如今为了争宠,我又何必如此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