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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如何心事终虚话 最终,逃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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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雍王府。
“侧福晋,福晋说身子不适,这个月王府的管家事宜就交给您和雅侧福晋了。特别是九阿哥府的贺礼,千万不能弄错了。”
诺缓起身,道:“知道了,明日向福晋请安时,我会将一众事宜告知。”
念慈,福晋身边的大侍女,福了福身,就下去了。
这四年来,自己已然成了这个府上的第二个女主人。福晋身子不适,三个侧福晋王爷最宠的就是她。看着身边的账本,和礼单。叹了一口气,道:“子衿,去请雅侧福晋过来吧。”
子衿看了自家小姐一眼,道:“小姐,那,那葭侧福晋了,不用了吗?”
诺缓悄然看了手中的信笺,道:“不必了。”
四年了,已然十八岁的诺缓早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女孩儿。大婚之夜,她看见那个她将托付一身的男人用温和深邃的目光看着她,她沉沦了好久。她以为,她找到了一生的幸福。然而,这一切都太过于短暂。半年后,章佳氏入府,这是一个狠毒的女子。就连温和的福晋,有时都不得不估计三分。而且,在三个月后,她有了身孕。诺缓的小院儿一下子冷清下来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爱的人是一个皇子,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也不可能只爱她一个女人。
章佳氏的身孕,因为调理不得当,生下的女孩儿在三个月的时候夭折了。此刻,正是葭鸢入府的时候,胤禛也就没有怎么关注这个新的侧福晋,只是依照祖制在她那里呆了三天,也就没有怎么注意到这个女子。
诺缓在自己争宠的同时,告诉葭鸢也该为自己的家族考虑。就算自己不愿意,也应该去争夺一二。葭鸢淡漠,道:“这样很好,侧福晋地位不算低,这雍王府也不会养不起我。我就这般过着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再说,姐姐你爱的人,我是不会去抢的。我只要在这王府有一席之地,就够了。”
府里的天下,被诺缓和清雅平分。嫡福晋自从流产后身子一直不顺,也就由着侧福晋把持着府里,只要不闹的太出格,一般都不太在乎。葭鸢看着府中的情势,只是缩在自己的蒹葭阁里头。看着几个侍妾争风吃醋,看着诺缓和清雅管理家中账本出入,只觉得一切都不是她应该去管的。
只有那一天,就是进府的两个月后。福晋告病,雍郡王带着三位侧福晋同时参加了八贝勒的婚礼。诺缓本以为她是不会去的,却发现那天葭鸢打扮的不同于往日。郡王侧福晋的朝服,掩盖着日益消瘦的身子。脂粉的香味盖住了往日的颓废,胭脂的红润润色有些苍白的脸,和近无血色的妃唇,显得娇柔,靓丽。
那一天的葭鸢,很漂亮,就连没有注意过她的胤禛也不得不多看了这个侧福晋几眼。心中却也没有多想,只觉得三位侧福晋都还是端庄得体,不失了雍王府的面子。
因着那一眼,四阿哥当晚去了这个新侧福晋的房里。淡雅的熏香,和墨香融合在了一起。可是过于淡泊的情绪,却也叫胤禛失去了兴趣。等到胤禛熟睡在她的身边,她的眼泪才慢慢滑落:“你的新婚之夜,我也在与别人洞房。我们,又是谁对不起谁?”
进府三年,虽然不算偏宠,每月也有一两天胤禛会呆在蒹葭阁。不过也就是写写字,评评诗。其余的日子,除了请安,这府上的格格见到胤禛的次数都比葭鸢多。请安的时候,就连福晋也道:“葭妹妹也要多出来走动走动,老是窝在房里头对身子也没什么好处。”
诺缓的得宠,葭鸢看在眼里,却也只说了一句:“姐姐,爱一个皇子不容易,你自己也要小心。”
清雅穿着一抹玫瑰红的旗袍,走进来道:“姐姐,福晋身子又不好了?”
诺缓抬眼看了她一眼,道:“是啊,九阿哥府上添了嫡女,爷说九阿哥要办满月,叫人备了礼,下个月须得出席。”
清雅笑:“也不知道葭妹妹会不会去,这府里要不是去她那个小院儿,我是一个月都见不着她几回。”
诺缓不再说话,将账本翻了几页道:“近日府里头开销大,还是看一看罢。”
她不会去的,若是见了他,她回来又是一阵的难过。就这会儿子,葭鸢正在房里头把玩着珊瑚的头饰,膝上放着一本纳兰词。傍晚,诺缓来了。轻轻看着她,道:“九阿哥府里头有宴席,你若不去,要早做准备。”
葭鸢淡淡道:“有你和雅侧福晋,我去不去他是不会在意的。前些日子,听说喀尔佳格格有喜了。府里头就李佳氏的女儿,都没有其他的孩子。你也该想法子,若那是个男孩儿,去将那孩子养在自己名下。”
说罢,只低头饮茶。
一个月后,九阿哥府上的满月宴极为热闹。除了皇子福晋,还有些沾亲带故的命妇也带着孩子前来。乌拉那拉氏醉澜,此刻也长开了不少。十二岁的姑娘,却是褪去了小姑娘一般的可爱,端庄的样子叫人喜欢。八福晋是这种宴席的常客,倒也拉着表妹谈论着些什么,只是妆容也掩不住事实上的憔悴。醉澜却融不进这大家谈笑风生的时刻,和董鄂氏打了个招呼,慢慢走到后院儿去了。
女客们在后院儿里头聊着嫡女未来长的如何冰雪可爱,而一众兄弟在前头喝酒聊天。九阿哥也许是因为这个嫡女的满月开心,便多喝了几杯,随即摇摇晃晃出来醒酒。醉澜正在后院看着柳条发呆,却听见声音回头,发现自己的表哥喝醉了。正欲去扶,却发现她表哥向她跑过来,道:“你怎么来了,你为什么要来?你还觉得你害的人不够,八哥八嫂还不够苦,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啊?”
醉澜想要摆脱她表哥掐在她身上的手,莫名道:“表哥,你喝醉了吧。我是醉澜啊,我是乌拉那拉醉澜,表哥,你放手啊!”
九阿哥手没放开,后面有些急促的脚步走上来,拉开了他,道:“抱歉格格,九弟是喝醉了,认错了人,还请格格不要见怪。”
醉澜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衫,福了福身,道:“给八爷请安。醉澜先告退,再叫几个人来伺候表哥。”
醉澜自然注意到了,八阿哥看到她的时候那一种惊诧,只不过没有深究罢了。却也听见后面的声音:“八哥,你还护着她,让我教训她。”
是八阿哥苦笑的声音,道:“这事情跟她没关系,你表妹长大了啊。不过,再怎么相像,都不是她啊!”
醉澜回到国公府里头的时候,简直没法平静自己的心思。她不明白今日表哥的失态是为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胤禩看着她,仿佛却在看另外一个人。乱乱的心思,醉澜手里拿起一本佛经提笔抄了起来。一切,都与她无关。还有两年才轮到她选秀,她可以漠视一切对她投来的目光。有时,她甚至会想,不如进宫倒也断了这些看着她身份想要娶她的人。大不了,无宠终生,倒也平静终身。
而此刻,雍郡王府的马车上是两位侧福晋。清雅笑着说:“九爷倒也是好笑,以为这般都能够拉拢人心吗?这般热闹,好笑,也难怪葭妹妹不来。这么喜静的一个人,也该是不喜欢这档子事儿。”
诺缓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没有答话。一边是对她不错的丈夫,一边是她深深爱了近五年的男人,也许就连葭鸢都不知道要怎么选择。政敌的概念,不是她们女人可以懂得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可是,葭鸢说过,圣旨下的那一日,她就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对于爱情,对于人生。其实,也许她在逃避,逃避可能带来危险的一切。
府里的格格们,又有哪个是好相与的。可是若葭鸢没有一点本事,凭着最不得宠的侧福晋,也够格格们嘲笑的。而事实上,葭鸢每一次只会温婉笑着看向那些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嘴上说着柔和无比的话语,却一次次叫那些个格格们连反驳都没有办法。
回到府中的时候,葭鸢却难得带着飘雪等在门口,脸上还有一些苍白,福身道:“见过四爷,见过两位姐姐。福晋头疼,叫妾身等候爷和两位姐姐。”
诺缓惊讶看向她,而葭鸢此刻的眼神,竟然躲闪开了诺缓的疑问。走到了她们的身后,迎着她们三人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