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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还君明珠双泪垂 就算有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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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寅时,葭鸢起身给胤禛梳洗着,胤禛道:“你终是长大了,不一样了。”葭鸢将帕子浸湿,道:“都这么多年了,葭鸢当然会长大。”
早膳端上来,胤禛喝了口小米粥,道:“还说长大了,竟然还这么喜欢吃甜食。”葭鸢淡笑:“那些伺候的人忘了罢了,平日里妾身都喜欢在小米粥里放糖。下次爷来的时候,妾身会提醒他们的。”
胤禛给她夹了一个煎饺,道:“好,爷就如你所愿便是。”说罢,道:“你慢慢用,爷先上朝去了。”葭鸢起身,道:“恭送王爷。”
葭鸢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却见到诺缓的贴身侍女子衿在外头走动,使了一个颜色给飘雪,飘雪跑上前去。一会儿,回来道:“小姐,缓侧福晋邀您一起去给福晋请安呢。”
葭鸢笑道:“知道了,那么就一起吧。”
诺缓还是慢慢地走着,一身湖蓝色的旗袍显示着她的纤腰一把。葭鸢似是无所谓一般的走在她的身边,不紧不慢的步子,两人走着。诺缓几欲开口,却都把话咽了下去。葭鸢似乎也并不怎么愿意开口,只是笑着道:“姐姐,若是你早一点向我这样看开就好了。我一直在劝你,叫你看开一点。”诺缓开口道:“你以为你又如何,要不是你心里还有人,你根本不会去争宠。”
葭鸢摇了摇手上的双面苏绣扇子,道:“我为了什么争宠不重要,外人也不会知道。只要,表面上我得了宠,别人的巴结会有多慢呢?”诺缓看着她的眼睛,道:“若是王爷知道了你为什么争宠,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葭鸢抚着诺缓旗袍上的海棠花纹,道:“如果你告诉四爷,我是为了胤禩,那么你尽管去告诉。我也只告诉你,你比我更清楚四爷是怎样的多疑。若是四爷开始怀疑我,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开始独宠我,叫我麻痹。而如果,我早先就有了准备,那我,又何必害怕,他的试探?你是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我和你平分宠爱;还是叫我独占你心爱的人,来花时间打消他心里的怀疑。姐姐,由你决定。”
福晋今日起了身,清雅也来请了安,只见福晋坐在主位上,道:“今日叫你们来,也不过是为了提醒你们,明日要进宫给额娘祝寿。记得不要忘了宫规礼仪,明日卯时就得入宫。”
三个侧福晋齐齐起身,道:“妾身明白。”
福晋看了三人一眼,道:“府里头格格侍妾,本不应该入宫。可是皇上子嗣稀薄,除了大格格,就没有其余人了。这一次,额娘也点了名要喀尔佳格格入宫去给她老人家看看。本是我身边儿的人,如今也算是有福了。明日,本福晋一车,雅妹妹与缓妹妹一车,喀尔佳格格就跟着鸢儿妹妹吧。”
葭鸢事不关己一般,福了福身,道:“妾身晓得。”
诺缓清雅与葭鸢一同出来时,诺缓道:“还要劳烦妹妹去照顾喀尔佳格格,可是妹妹才是侧福晋不是。”
葭鸢只淡淡道:“两位姐姐管理府中家事,自然不如妹妹这般清闲。再说,妹妹是爷的奴才,这天下,也只有爱新觉罗氏是主子。喀尔佳妹妹是奴婢,那孩子,我们几个都得把他当主子。妹妹,不过是伺候主子,换了两位姐姐,不也得这么做么?”
说完,不过留给她们俩一个背影,缓步离开了。清雅红唇下一抹笑容,道:“呵,总是这样一副清高避世的样子,骨子里又能有高贵。”
诺缓冷冷,却是不得已下了决心:“舒穆禄葭鸢,原来姐妹之情在你心里从来不算什么,那么就让我们斗一斗就是。”
蒹葭阁里头的装饰都没有变化过,只是开始多起来的赏赐,叫人心里也是开心得不行。而葭鸢,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些赏赐,就叫人拿了分一些,然后放进了库房里头。
德妃的生日,因着是宫里头掌管公务的妃嫔,也是热闹的。那日早朝过后,就连一些皇子也去了漱芳斋。因着皇帝说:“都一起去给你们德额娘拜个寿。”而那日又在漱芳斋点了几出戏,众皇子便随着皇帝去了。
而此刻的延禧宫,也是一片热闹。德妃正拉着喀尔佳氏的手不断夸赞。侧福晋一个个坐在下手,都没了这个恩典,难免有些不甘。只有福晋一句一句,顺从着德妃的意思。只一会儿,德妃便起身去了漱芳斋。几位福晋也跟在德妃后头,步行前往。
胤禩正坐在漱芳斋外的座椅上,他知道今天她会来。可是,似乎又盼望她不来。因着,遇见又是一次多事。德妃和四福晋带着三人进来,甩帕跪地:“臣妾/儿臣/妾身给皇阿玛/皇上请安。”皇上心情好着,将德妃亲自扶了起来,又道:“不必多礼了,都起来吧。”众皇子此刻起身,道:“儿臣恭贺额娘/德额娘寿辰。”
不多时,台上已经唱了起来。台下的人儿都看着。皇帝与德妃同坐一桌,四阿哥四福晋一桌,十四阿哥十四福晋一桌,三位侧福晋一桌,其余阿哥三三两两分坐着。满人没有汉人那么讲究,都同坐在一起。喀尔佳格格虽有着身孕,却因着身份最低只能伺候着福晋她们,这种场合,她是不能坐的。清雅手上剥着一颗核桃,道:“身份就是低微,又真觉得能与咱们平起平坐了?”诺缓笑笑:“妹妹,咱们满人多妻,侧室不算妾。你说,我们又何必去与那些不上台面的妾侍计较?”
清雅放了一颗到嘴里,道:“我是不在乎,可是这一路,这喀尔佳格格可没少折腾咱们葭妹妹吧?”
葭鸢磕着瓜子,随口接了一句:“姐姐不也说了,是不上台面的不是?”
诺缓压低了声音,道:“你们说,皇上最近看重德妃,会不会跟爷和十四爷有关?”清雅说:“也难说,也许是此番,毕竟,这前朝的事儿,咱们也难打听。”
葭鸢有些魂不守舍,也就没有加入这话题,直到诺缓推了推她,她才道:“就算是这样,跟咱们这些妇道人家有什么关系,还不是叫爷他们操心的事儿。”诺缓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移开了眼神。葭鸢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道:“这戏文我看着是实在不喜欢,我就去走走。”说罢,带着飘雪离开了。好在侧福晋那一桌是左后方,所以正好不被发现。
储秀宫还没有开始选秀,只有三三两两的宫人在打扫着。葭鸢叫飘雪先离开了,自己在储秀宫外头徘徊着。突然一个大力,将她拖入了储秀宫后院儿的假山上。葭鸢闻到那股薄荷味儿,没有再挣扎。那人开口道:“想起你姐姐了?”
葭鸢道:“本以为八贝勒算是懂妾身的人,没成想,与别人还是一样的。”
“呵,你真的以为四哥府上是铁桶不成。”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我是需要你阿玛的支持,我是需要隆科多的支持,但是我也不能叫一个女人,还是四哥的女人,去为我做这一些事情!”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如果将来他做了皇帝,我好歹也能捞着个皇妃。”
胤禩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道:“你写这种东西,从四爷府里头传出来,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被四哥发现会怎么样,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不用你去跟你阿玛说,听见了没有。”那是葭鸢写给父亲的信,希望他能够继续支持八阿哥。
胤禩说完就准备离开了,葭鸢却开口叫住他:“胤禩。”胤禩犹豫踌躇半晌,还是走了过来抱住了这个女子,“我们已经错过今生了,这是我的犹豫才会害到了你我。你再这样帮我,今生我都还不清。”“胤禩,我不要你偿还,我就这样,能够有你的消息,我就够了。胤禩,我爱你。”“鸢儿,这样太危险了。四哥不会放过你,我不准你这么做。”说完,一狠心推开了怀里的女子,道:“我走了,反正皇阿玛也不会找我,我就去额娘那里。你送信既要避着四哥,还有我这一关,我不会让你身陷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