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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仿若初识 ...

  •   伸手拿过娘娘手里的簪子,我去洗一下吧。掩饰自己的窘态是件很难的事情,特别是在娘娘面前,我的任何心事都无法逃过她的眼睛,这让我很是懊恼。
      囡,你先坐一会,等我把手里的一点活绣完。说话的空挡,已经坐到绣架前。背对着我,面朝着天井的方向。接着只有细微的喘息声,我的,还有娘娘的。
      环视屋里可以坐的地方,与床相对着的暗紫色粗布双人沙发。坐定,有心思细看卧室的摆设。沙发正对着的是灰褐色带脚踏的老式雕花木床,淡紫色床幔,里层白色纱帐衬着。我最在意的是床上紫色缎子被面,那一片惹眼的紫让人一下子陷了进去,似梦的帷幕,眼前浮现出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体无限的放大,以至眼睛跟着睁大,泪水将酸痛的眼睛润湿。努力移开视线,断开自己的胡思乱想。与床同色的细脚梳妆台,没有女人家的瓶瓶罐罐,单摆着几个精致的首饰盒子,里面收的应该都是娘娘的心头爱吧。
      沙发后的墙上贴了半墙的大大小小的相框,起身单腿跪在沙发细看过去。两个身穿学士服的女子相挽而立,笑颜明媚,两个穿婚纱的女子牵手走下教堂的台阶,溢出画面的幸福,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发自内心的快乐好有感染力啊!朋友堆里两个戴围裙的女子,所有的所有都是两个人的身影。这个活泼自信的女孩子是娘娘的爱人吗?
      这些照片,她们生活的片段,是爱的鉴证,我顾自想着。下巴抵着手臂趴在沙发背上,看着眼前这个穿针引线的女人,她的成熟内敛与照片上明媚张扬的她,让我看到了一个女子到女人的蜕变。变的只是容颜,不变的是被细纹装饰的清澈双眸,依旧盛满了对生活的热爱与执著。不是拥有幸福了吗?为什么现在却是独独的一个人。白的光随着娘娘的手臂抬起落下而跟着忽明忽暗。
      囡,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我哪有。慌的直起身,视线重回照片上。照片拍的很漂亮。
      什么?娘娘放下针线伸了个懒腰,转过身寻着我视线所指的方向,嗯,很久以前拍的。
      我调侃道,有多久?
      大概七八年的样子,也就是你现在的这个年纪差不多,你跟卜艾就好像那时的我们。娘娘虽看着我,但神情像是回忆着什么。
      我跟卜艾只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的,我们只是亲过嘴的朋友。一时混乱的想掐自己一把。
      我想的哪样,你指恋人?她眼睛里盛着笑意。
      明知道娘娘是逗我的,却还要急切地去辩白。
      有的辩解是因为真的清白,有的辩解却是因为心里有鬼。我不知道自己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又或两者都是。跟卜艾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是恋人不是,不是恋人却暧昧着。
      卜艾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你和她在一起会快乐的。
      你是在为卜艾说话,还是在给我指点迷经?
      都不是,我是想告诉你珍惜的话不是在回忆的时候说的,眼前看到的能抓住的就是你该珍惜的,现在觉得无所谓的,举旗不定的,在你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它们就将成为最令你无法忘怀的遗憾。
      我愣了一会,有点消化不了娘娘的话。那令你无法忘怀的是什么?
      娘娘转身拿起针线,停在那里没有绣的意思,“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生相依”,囡,你能明白么?
      我确实不懂,遂无法接着娘娘的话继续下去。
      因为是阴天,光线早早地暗了下来。娘娘放下手里的活伸着懒腰走到我身边坐下,笑着拍拍我的头,然后靠着沙发闭起眼睛良久没有说话。
      我胡乱地想着,她们曾经是否也像我们现在这样静静地坐着,只用心感受彼此的存在。我离她那么近,近的侧过身就可以数她眼角的细纹,发的油脂香混着洗发水淡淡的香,胸口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看到娘娘锁骨下一抹细润的粉白,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烫,可以听到因为心跳加快而发出的咚咚声,呼吸不自然明了。
      许是娘娘感觉到我的变化,又或是她休息好了,侧过脸看着我。在我没有准备时对上她的眼睛,尴尬使我本能地从沙发上移开。此时的我就像一个被抓住的偷窥者,是心虚的,我依照着娘娘幻想过太多难以启齿的事情,现在离她那么近根本无法平静地面对。我也害怕娘娘用眼睛揪出我努力想要隐藏秘密。
      娘娘,我回家了,下次再来看你。看着娘娘满是疑惑的神情,喜欢她的话并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事情,更不敢妄想。见娘娘没有作声,走到门口掀起门帘准备离开。
      囡,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半转身的我看着娘娘,不知道她的用意。对于娘娘的话我觉得有些意外。就是下次啊!很平常的话吧,我想从中揣测出是否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我知道是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嘛!
      我一时语塞,就白白地看着娘娘。见她嘴角憋不住的笑意知道又着了她的道。
      囡,你太乖太会认真了,就想逗你玩玩。那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大门锁上,钥匙就在墙边那个绿色的花盆下面。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太累了不想下楼了。
      这样的娘娘,不知怎么的,让人好心疼啊!如果她有留我的意思,或者我有能留下来的理由,但都不可能也不合理。嗯,我知道了。
      钥匙放你那吧,来看我的时候,自己开门就是了。
      下楼的时候,似乎明白娘娘的意思,又不全明白,突然发现二十六岁的脑袋全然跟不上娘娘的古怪行为。
      走到院里便看到墙边绿色的花盆,盆里的植物茂盛的似乎忘记了冷的天气,抬起花盆,从盆底出水孔漏出的一点泥里有细小的蚯蚓在蠕动,暗红色透明的生物激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拿出钥匙放好花盆,锁好门才发现忘记拿伞。细细的雨将衣服头发刚刚润湿,已经到家门口。未进门,隐隐听到屋里传出的说笑声。
      来客人了,这个天谁会来?院里墙脚边的菜叶经过雨的浸洗鲜绿的勾起我的食欲。这便是娘娘与姥姥的不同,一个妇人选择在墙脚边种上各式的瓜果蔬菜,一个女人选择种上各样花草,而她们喜欢沉浸在自己的针线里,穿织着各自的平淡细致的生活,物质一旦拥有精神含义,再质朴的东西也会显得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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