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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于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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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姥姥,是个可爱风趣的老妇人,每天摸摸针线花草一刻不得闲的慈祥老人。她也时刻不忘惦记着我跟卜艾来往的分寸。姥姥在巷头喊我回家吃饭,我就开始不理卜艾,径直走掉。自从被长巷里的小孩编排,我跟卜艾也不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黏糊,刻意疏远,慢慢的竟有了些许的生分。晃晃的过了几年,就是这样了吗?
在几年后,我留了长发,穿衣服时爱显出腰身,搁浅的心思,在某天雨后的长巷里疯狂的生长,一如我们鲜发的身体。早晨我从家里出来,卜艾穿的白色衣裙上染了点点青苔汁,那绿比水彩染出的还要自然出色。我的视线盯着她的裙面一下子移不开来。她走过来离我那么近,可以嗅到她发脂的香味,细腻白净的脖颈、发育很好的胸、平坦的小腹、匀称光洁的腿让我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我是希望她在我身边停下来的,那么在我希望的同时,我也这样做了,伸手将她的手握住。她对着我笑,眼神逗着我,然后拖着我在长巷里疯跑。风迎着面,身体一下子张开了似的,好快活啊!
一时我忘记了姥姥对我说的话。我们一起跑到长巷的尽头,绕过一棵参天的老树,穿过马路,还有段有篱笆的庄稼地,篱笆外的大丽菊开的正妖娆,前面隔着一条河,河的那边是一大片碱地。就是这个季节,盐蒿如红洋染布般鲜艳夺目,似海般浩浩汤汤。碱地远处的远处有墨色的坟包、绵延不尽的树,从这里看去,坟地一点都不显寂寞。
小时候总喜欢往坟地里跑的我,在长大之后对它们却有了畏意。姥姥说了一些自认为十分恐怖的鬼故事以制止我往坟地里跑的念头,怕我沾染到不干净的东西,姥姥的连唬带吓在很久以后才起了大作用。而那时的我无所畏惧,坟地对我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究其原由,我的记忆里好像只空荡荡的记得一些墓碑上刻的字样、新坟前的果品花圈、不知名的野花野草、树上的鸦子。我很喜欢花圈上的纸花,颜色淡淡轻盈大朵的花惹的我想把它们摘下来戴在头上,但我知道那是不可以的。随着我的年龄越来越大,盘桓于脑海里的鬼怪故事,无论我怎么尽力都忘记不去,以至于我再也不敢在黑夜里独自行走。
太阳从云里一点一点的出来,早晨柔和清新的光裹住这一片红色。我怕卜艾记不得我了,于是对着远处大声喊她的名字,吐字变的生涩不灵,声音夹着放不开。我跑开了一点,对着她又重新叫了一声,她没有应我,只是学着我的样子开始叫我的名字。突然觉得我们又回到了原先的模样,我不禁得意地提高嗓门,就这样声落声起,她的声音像似我喊出去的回音。
在此之前我们有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了吧,每次遇见也只相视无言。那时我真的害怕跟卜艾再在一起把姥姥给气没了,其实姥姥比我想像的要硬朗豁达。如果我稍微坚持一下,姥姥对我跟卜艾的态度也会放软的,她会心疼我。可是我不敢啊!只有害怕,因为身体里发出的情种跟别人不一样生起的害怕,怕熟人异样的眼光,怕闲话。
时间真的如行云流水,我们束起的头发都已经很长了,并头躺着的时候,它们自由的交织缠绕在一起。说了很久的话,以至早晨温和的太阳一下子变成了烈日。我们重又牵着手往回走,我想起手里拎着给姥姥买豆浆的罐子还空着。现在回去少不了挨姥姥的数落,思着怎么跟姥姥趟过这事,不知怎的就跟着卜艾去了她的家。屋里清清静静,大人这个时候都上班去了,墙面好像重新刷过,客厅里以前25瓦的白炽灯换成了现在的紫色水晶吊灯,印暗花的布艺沙发,白色的绵质窗帘,我以为我走错了地方,在这里一下子没了十几年前的记忆。那些旧的家具,灰暗的墙面,昏黄灯影里我们挨在一起写作业的身影,好像没什么痕迹了,模模糊糊的。我想这就是卜艾母亲的贤惠之处吧。
我们静静地坐着,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努力的回想白炽灯光里的我跟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卜艾望着我然后起身离开,回来时手上拿了一本相册,挨着我坐下,此时我们好像一下子又找到了打破沉默的引子。风从打开的窗吹了进来,我们的发在白的光影里时不时的佛动着,就那么轻微地扫过我的劲,痒痒的,却又像丝缎一样的滑。卜艾靠在我的身边,侧对着我的脸露出浅浅的笑,我从她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青莲子的味来,涩涩的,却有着点点的甜丝味儿。
照片里十几年前的我们,在镜头前面摆出各样臭美的姿势,现在看来让人忍不住发笑。我能感觉到卜艾的将我裹住的气息。她靠近我,我开始害怕,只要一张口心好似要从嗓子眼里蹦达出来,我不敢大口的喘气,肺被这暧昧的空气压迫到了极限,终于在她的唇上得到了喘息,软软的馨香味儿。卜艾引导着我,即使是生涩的也会有贪婪的欲望。细细探究,一点点的感觉她的的温润,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子的唇是如此的美好,清新的带点甜淡的果味儿。卜艾的舌尖挑弄着我的唇,湿润灵活丝丝麻麻的感觉让我快活的发出了娇喘的声音。
我如触电般惊醒,从她身边迅速移开,丢了句姥姥喊我回家吃饭,丢下卜艾,然后冲出她家,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又羞又恼,从没觉得如此失态过,那种柔软、唇舌相碰气息纠缠引起的酥麻感在腹部团起的火让人倍感羞涩却又想探寻下去。路上的车来来往往,路上的人们各自有着自己的心事,没有人在意我,更没有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我太过紧张了而已。脑袋乱哄哄的,抚着唇的手慢慢滑到胸前,乱了节奏的是我的春心萌动。
打开门,姥姥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做针线活,见我回来问我吃饭没有,我慌乱地点头,吃过了。
姥姥似乎不记得早上让我买豆浆的事情,又可能是我心虚不希望姥姥提起,待我要开门进卧室的时候,姥姥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后脑勺,小囡,早上跟卜丫头一起出去啦?你说也是啊,这些年卜丫头出落的越发水灵了,那俏模样是招人喜欢。怎么不叫她来家里坐坐?
姥姥好像故意忘记了一些什么事情,听姥姥说话的口气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回身走到窗跟前,恬着脸,姥姥你不是叫我不要跟卜艾混一起的吗?怎么现在又开明啦。
姥姥拿食指点了下我的脑门,鬼丫头,就你记性好,箱底的话你也倒腾出来挖苦姥姥。
之后我怕见到卜艾,可也想在巷子里见到她。事实是我遇不到她,也没去找她,她也没有主动的出现。或许我们都理不出一个头绪。每天早晨,提着豆浆罐子在长巷里慢慢地走。早晨的长巷湿湿的,青石板上偶有从谁家菜篮子里掉落的菜叶,卖货郞挑着担子唱着吆喝从长巷里穿过,端着碗倚在门边吃早饭的婶子伯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