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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巷里的初恋 ...

  •   起笔时,我是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的,让浮着心温和安定下来,以此来理顺脑袋里存储着的过往片段。每天的心情都有不同,又或者换一身衣裳,改一下妆容,那么文字竟也随着变换起来,妖娆的,平静的,活泼的,暗淡的,从指尖敲打出的文字渐渐有了姿态,有了脾气,有了感情,像另一个我,更真实,更有血有肉,我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内心,通过屏幕上的文字,看到的自己比身处现实的躯壳反而有趣可触摸,这可能是些幼稚的想法。在我感觉自己已不再年轻,有时候情绪没落的十分简单可笑,没有人注意就无需粉饰脸上的虚情假意,却又忘记掩盖一些真实和空虚,恣意解除裹在身体上的遮羞外衣,就像我将隐藏在脑袋里的零星过往剥写出来,摆放好接受自己的重新审视,是活过的证明,也是用来安抚自己对无所知的未来的恐惧。迷惘恐惧也好坦荡直面也好,真实是所向披的靡铠甲,欲望用以点缀着平淡的生活。
      年少时我们都爱过一个或好多个人,暗恋懵懂悸动也好,大胆直白索爱也好,偶然想起时被生活锤打过的精神也变得柔软,连着皮囊都好看顺眼了许多。就好像你已经不爱我了,可是我还要假装你还爱着我那样想着你念着你,很多事情做出来是感动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的。过不了多久,意志就如空气中芜杂的灰尘细弱单薄,身体在某个夜晚如决堤的洪水猛兽渴求着一个人。
      那时我跟卜艾还没有长大,就是成天在巷子里疯玩的两个女孩儿。下河底跑野地,上树摘果摸鸟窝,身上总有股子使不完的劲。我们相伴着在长巷里慢慢的成长,长成了心里渐有情爱心思的姑娘。
      夏天,盐蒿将一片碱地染成浪漫的血红,荒地给了盐蒿所有的热情,于是它们如火如荼。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着卜艾走到这里,当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红色从脚底漫延到很远很远,映在眼里的红使血液沸腾起来,随之而来的晕眩让我倒在了这片红海里。我忘记了呼吸,感觉有股暖流从身体里流出,是我无法控制的,兴奋害怕还有不可名状的期待。睁开眼之前,我的心慌的跳乱了拍子,以为卜艾她会丢下我一个人走掉,年少时的我总害怕被落下变成孤单的一个人。秉住呼吸,当我感觉到身旁细微的喘息声,才敢放心的睁开眼睛。抚着卜艾的耳朵告诉她我那里流血了。是的,我的初潮在一个夏天的傍晚,与卜艾分享这件秘密的事情,因为这个秘密,感觉我们变成了不可分割的一体,成长里一些无法跟他人言说的事情,我只想与她说也只有诉说给她听。因为突然、羞涩、害怕,心颤颤地生出了泪水,在眼泪滑落的瞬间抓住卜艾的手,就这样握着。看着面色潮红的卜艾,她的心情似乎跟我一样,有担忧有雀喜,手微微地抖着沁着细密的汗,眼睛像星子一样干净,里面有一个我,与她年岁一般的我。年少时多害怕一个人啊!可是身边有一个跟我形影不离的卜艾。小小人儿不懂却也不相信誓言,可我喜欢与卜艾掌心相贴的温暖,我们不知道如何承诺,可我们需要牵着彼此的手走一段路。
      我们的住所有些年头了吧!墙面上的青苔绿的好似能掐出一把水来。青衣巷,那个有着小妇人姿态的长巷,头顶的天永远是细细长长的一绺白光,每天我或是忙碌或是悠闲地从它身边走过,偶尔对它诉说些什么,靠近它抚摸上面的苔衣,湿湿的凉气浸润指腹,溢出蒙蒙的草腥味,喜欢这种味道沾染我的衣服和身体。
      有一天我跟卜艾提起喜欢长巷的这种感觉时,她笑说:“既然如此,那让我抱着你,让它的味道也沾染我的衣服和身体吧!也许我也会喜欢上它的味道。”我们打闹着发出肆无忌惮的咯咯笑声。
      结果,长巷又多了一个像我一样痴痴傻傻的卜艾。在雾濛濛的早晨我们一起张开双臂把脸和身体贴在长巷的墙面上,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我用食指逗逗她的手指,她又反过来逗逗我,记忆里这是最最有趣的对话游戏。她的指尖粉粉嫩嫩的,指甲修的干净光滑,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想被她牵着。
      我们一起玩过家家,卜艾模仿电视里牧师的语气对我说:“你愿意嫁给卜艾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不离不弃相守一生。”
      我面对着她,认真地回答:“我愿意嫁给卜艾为妻,相携一生,直至白眉。”于是我们交换用丝带编织的戒指。把手举起,对着阳光,光从指缝间漏到我们的脸上。
      我不解的问她,我们两个谁是新娘谁是新郎?
      她嘲笑说,笨哪,你都嫁给我了,当然你是新娘啰!
      可是我们都是女生啊?
      她拉着我的手不再说话,良久,她说,我们都做新娘就可以啦!
      于是我释怀。
      当长巷里的小孩编了顺口溜传我跟卜艾时,姥姥一见我跟她在一起,就扯开嗓子喊我回家吃饭,即便是下午二三点亦或是其它不是饭点的时候。我的姥姥絮絮叨叨地告诉我,小囡啊,你没听那些个小仔子给你们编的那些话啊!我都听到了,就你没耳形,还成天跟卜丫头混一块,你不嫌丢人也要顾顾我这张老脸啊。姥姥边做着针线边说的这话,不很严厉,但也敲打到我心上了。
      长巷里看似传统古旧却也不闭塞,什么新鲜事都不会落下,姥姥说的这事也不是空穴来风。
      在那一瞬间我彻底意识到我们的好只能是过家家,什么不离不弃相守一生,那都是编出来哄人的假话。
      在姥姥面前我就装傻充愣,姥姥,他们都编我什么了,你学了我听听。
      姥姥拉细嗓子唱的有模有样。“卜艾卜艾没把儿,娶个媳妇擦胭脂儿,两个丫蛋亲嘴嘴,没羞没羞钻被窝。”
      听姥姥唱完,我笑的喘不来气.
      姥姥,这顺顺口溜还压歆咧,最多是编卜艾的吧,哪里有提到我。
      姥姥拿眼瞪我,“你还好意思笑,除了你跟卜丫头天天粘在一起,还有谁,说的不是你,还是哪个,三岁小鬼头都知道,就你想糊弄我。可别学坏了,姥姥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回头姥姥跟卜丫头说道说道,叫她以后避着点,少来找你,可别伤了风,让人嚼舌根。你以为姥姥不明白那些事啊,姥姥是过来人,听的看的多了,姥姥虽不是什么老古风,但也没开明到容下你胡来,只要姥姥没闭眼,你便断了这心思,等哪天姥姥不在了,听不着看不见,也管不到了,那就随你去吧!走的远远的,别呆这长巷,姥姥耳根浅,在底下也怕听人说道。
      我蹲下趴在姥姥膝上,姥姥看你说哪去了,我是一个太孤单了,把卜艾当姐姐呢,我要是天天跟男孩子混一起,你才要担心的吧!
      姥姥摸着我的头,小囡,你快点长大吧!姥姥是说去就去的人了,留你姥爷一人在那边也不放心。前些天还梦着你姥爷了,早些年巷头那个小寡妇总爱盯着你姥爷,现如今他们到是一起去了,保不准你姥爷跟她就对上了眼。你姥爷还说,妹婆子,你再不来,我可跟别人好啦,别怪我不等你,实在是太冷清的慌,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还不等我跟他急,他就匆匆的回去。小囡,你说我不早点去看着,你姥爷指不定就跟那小寡妇好上了。
      我转过身抱着姥姥,鼻子酸酸的,你是想姥爷了吧,姥姥你就放心吧,姥爷不是那样的人,他在的那会多疼你,你就把姥爷往坏了想,一会我给姥爷上香可要告你的状了,我就跟姥爷说姥姥越来越小心眼了,成天数落我不行,还要数落你呢!
      姥姥你别成天没啊去的,你不还指望看外孙女婿吗?现在竟说些不吉利的话。姥姥拉过我的手握着,于是我们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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