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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沈园的秘密 先有沈二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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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二爷在李小公子走后被我打晕了。
沈二爷身上有伤,还发着烧,我不允许他这会儿倒贴一个男人。
我把人扶进屋,看到现场一片狼藉。
这两人把一切能折腾的尽量折腾坏,能摔的摔了,能撕的撕了。
我找来丫头照顾沈二爷,吩咐她在沈二爷醒后务必给他灌下一碗汤药去热。离开时正和小张碰面,对方带来李小公子离开沈园的消息。
我不假思索的命令小张看紧沈二爷。
以我对沈二爷的了解,天亮后他必然大发神经。
当月亮落下,这一夜总算过去。
房里,媚儿整好我的衣襟后便躲在我的臂弯里,脸上洋溢着快乐。
我低头落下一吻,驳得佳人一笑。
“过几日我出门一趟,你留下等我回来。”
“媚儿听您的。”
我就喜欢对方这份听话与识趣。
两两相视,情浓意浓。
突然小张过来叩门,打破旖旎的气氛。
“少爷,白夫人清早走了。”他说。
“沈二爷呢?”我问。
“二爷没醒。方才大夫说二爷邪风入体,三碗汤药下去就能见好。”
“看紧他,别让他离开沈园。”
小张应下。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白小姐和小细姑娘吵起来了。”
我放开媚儿,打开门。一双阴冷的眸子紧盯垂着脑袋的小张。
“怎么回事?”我问。
“白小姐和小细姑娘坐一起吃早点,不知怎的两人因为白夫人一事开始斗嘴,董公子和周全前后脚过来一个帮白小姐,一个帮小细姑娘,差不多他们要打起来了。”
我紧拧双眉,想起董玉对白玉芝痴心一片,心里老大不舒服。
而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白兰花去了盟主堡,温惊鸿已经回去报信,恐怕我不抓紧脚步调查案件就成了下一个冤头鬼。
“琐碎的事情全部由你处理妥当。”我告诉小张。
“公子……”小张在这方面一向处理得妥当,但这次他感到为难,眉间不由得挤出了三条皱纹。
“你是沈园的管家,自然要替我分担烦恼,也要处理我不能出面的事情。玉芝的事交给你处理。”
小张诚惶诚恐的应下。
我留下媚儿去书房用饭。
想来书房藏着秘密。
沈老爷的书房里拢共十来本诗词和心经。这是他练功的地方,摆了刀剑,沈老爷只有累了才翻看几眼藏书。这些年下来,他没有全部看完。
我在书房用过早饭后寻找蛛丝马迹。
沈老爷不是读书的料,你不用指望他在文字上下苦功夫。
我先翻阅朱熹的诗作,然后是心经,没有发现里面的古怪。
书房挂了一张百鸟朝凤图,面朝阴北。
我没见过凤凰,倒觉得正中间最大一只鸟像极了沈二爷养的孔雀。它一双眼睛长在了头顶上。
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百鸟朝拜的方向一致,目标在大鸟的头顶。
我的手放在百鸟朝凤图上方三寸之地。
轻轻敲打。
“硿硿。”空的。
我没想到这就发现了暗藏的玄机,心里怀疑沈老爷的头脑委实简单,也鄙视温惊鸿的眼拙。
下一刻我寻找打开的机关。
而机关在百鸟朝凤图的背后,就是大鸟眼睛的位置。
手指刺入半寸,“咔嚓”声突然响起,上方的暗格则应声打开,露出了一叠落灰的资料和一只精美的瓷瓶。
我取出资料,拍去灰尘后一一翻阅。
我有一位工匠朋友,他教过我简单的机关术,所以我看得懂资料上记载的内容。这里每一张泛黄的纸上记载了冷兵器的制造方法。
上面有关神威大炮和洋枪的制作图纸更是详尽书写到每一笔,确保不差毫厘。
我对朝廷上的大事有些了解,比如这几年的干旱,百姓深受其苦,对此王公官吏视若无睹,继续为所欲为,元顺帝则陷入声色犬马中难以自拔,使得各地民众蠢蠢欲动着手反抗元顺帝的统治。
然而大元使节远渡西洋带回了神威大炮和洋枪,这倒令元顺帝的兵力震慑了只具备农具的南人和汉人。
而关于冷兵器的制造图纸,恐怕它掌握在元顺帝的手里。
如今沈老爷的书房里备有一份,倘若有心人知晓此事,沈园必定没有太平日子。
我怀疑沈老爷的死和它有关。
我也怀疑温惊鸿要找的正是这份图纸。
我取出瓷瓶,倒出里面的两枚药丸。
药丸有股清冽的药香,我不认得它。根据瓶身上贴的“速效”标签,我猜想它是解毒药。
我把资料和瓷瓶收入怀中,关上暗格,然后把百鸟朝凤图挂回原处。
离开书房时我下定决心不让第二个人知道今日之事。
但白玉芝就在我眼前,她悄无声息的来了。我不知道她来了多久、有没有偷看,因为我的右脚还没跨过门槛,书房的门更没时间关上。
“你看到了什么?”我当先吓唬白玉芝,希望对方心慌之下吐出真话。
白玉芝没有回答我,抑或说她没有察觉到这份试探。她专注的凝视我,眼里蒙了一层伤感的雾霭。
我想起来今早白玉芝和小细姑娘发生了争执。
“这不是真的。”她哑声说。
我谨慎的闭紧嘴巴,心里生气小张办事不利。
“我不相信。”她一字咬着一字,语气坚定却藏了歇斯底里的情绪。
我怀疑白玉芝在下一刻落下眼泪。
对方继续说,“她是骗我的。”
这时候白玉芝的凝视有些用力,已经变成了瞪视。她的身子也微微前倾,一副极力要从我这里得到某种答复的姿势。
我注意到她的身子在瑟瑟发抖。
我也知道这是白玉芝受到伤害时的表现,像只啃咬萝卜的兔子会抖动身子,尾巴也可爱的抖两下。她还假装坚强的用红彤彤的眼睛看着我。
白玉芝不知道她的魅力,当仙女有了人气,只会更加吸引男人的目光。
此刻我多想拥她入怀。
“发生了什么?”我忍住那份怜惜问她。
“我和沈哥哥——”
我按捺心情静等后文。
“才不会是兄妹呢。”她说。
这话好比一盆凉水,将我浇了个透心凉,也拉回了我的理智。
我看眼楚楚可怜的白玉芝,心里的爱意变成了对她的不耐烦。
白玉芝还在等我的回复,我冷声回答她。
“虽不是兄妹,却情同兄妹。如今沈老爷才走没两天,玉芝就谈及荒诞的话来,倘若夫人知道此事,我要如何交代?”
白玉芝倒不生气,也不难过了,她一把抓过我的手,眉眼含笑。
“我就知道沈哥哥最好了。”她开始晃悠我的手臂,看来心情大好。
从小到大,白玉芝活得清清白白,如果是男人,就应该用光明磊落来形容她。这倒不是夸奖,在我看来这份简单的心性除了让她活得自在快活便一无用处。
行走江湖就属白玉芝这类人最要吃亏,他们哪天去了阴间,恐怕也不好向鬼差交代怎么被人背后捅了刀子——可怜他们中的有些人连凶手的脸都没看到。
我虽然不赞同白玉芝的单纯秉性,至少会像沈老爷一般护其一身平安。
白玉芝果然心情上佳。
“‘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这是她喜欢的诗句,也是她向往的生活。
我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臂,和她保持距离。
很显然,那个能和白玉芝一起过上惬意生活的人不是我。
白玉芝本人不这么认为,她再次抓住我的手,也拉近了我要避开的距离。
同一时间院外传来了两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是一女一男。
下一刻,小细姑娘就见到了郎情妾意的画面,我想,连小和尚眼里的沈公子和白小姐也是一对有情人。
白玉芝看着踏入小院的两人,依旧选择依偎在我的怀里。
“阿弥陀佛。”无心小和尚不好意思的别开了脸。
我扫眼白玉芝,问小细姑娘:
“有哪里沈园招待不周的,告诉小张,他会为你们打点妥当。”
“董姑娘是来道歉的。”小和尚替董姑娘回答,并将事情娓娓道来。
昨晚小细姑娘回房休息,睡至半夜发觉有人揭了屋瓦从中偷窥,她便用暗器袭击了对方。小细姑娘功夫尚不入流,这颗石子打草惊蛇后可能为她带来危机,索性后者无意恋战匆忙奔走。
事情本到此中断,不想小细姑娘用饭时发现白玉芝身上有藏红花的气味。
藏红花贵如黄金,不仅因为用它制造的安神药和美颜丹效果显著,深受达官贵胄的喜爱,而且普天之下搜罗不到一钧藏红花。剑庄因与番人来往才得了些种子栽培,虽说成活的藏红花不多,董庄主倒大气的全给了小细姑娘食用,来调节小细姑娘葵水期虚弱的身子。
小细姑娘不好把葵水之事在男人面前提及,便把藏红花的用途改成了制香。
昨夜小细姑娘随手抓来当作暗器使的物什正是一颗加入了藏红花的药丸。
藏红花药味奇特,小细姑娘常年服用此药自然能够分辨出来。等到白玉芝近距离和她接触,小细姑娘生气的发现对方是昨晚窥伺她的贼人。
照理说小细姑娘除随身携带的藏红花外,并没有其他精贵的物什。
一直到董玉加入两人的口舌之战,偏帮小细姑娘的周全则认定白玉芝是觊觎小细姑娘的藏红花。
在此之前,小细姑娘因为白玉芝的矢口否决而动怒,说了侮辱白夫人的话语。
她说白兰花是沈老爷的情人,却也只配做情人。
她说白玉芝即便是沈老爷的心肝宝贝,沈老爷也不会认她。
她还说沈心知道白玉芝是自己妹妹的真相。
小细姑娘讲这些话是为了让白玉芝难堪。小和尚没把这番刻薄话告诉我,这是事后我从小张那里知道的。刚知道那会儿我确实生小细姑娘的气,认为她女人心性、口没遮拦,后来一想才明白小细姑娘有点本事,她知道沈园的秘密。
——沈心和白玉芝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而这让我对小细姑娘动了杀心,这是后事。
此时小细姑娘任由小和尚赘述事情的经过。
提到藏红花,沈二爷的院里辟有一块药地,里面就有几株,这是小张告诉他们的。
小细姑娘和白玉芝不欢而散后,她跟周全、无心和尚去了沈二爷的药地,在那里倒真见识了几株妍丽的藏红花。
我瞥眼怀里的白玉芝,心里有些古怪。
白玉芝经年不去沈立业的院子,一是沈二爷贪图美色让她避如蛇蝎,二是院里的扁毛畜生让她感动害怕。至于藏红花,它是我种植在沈二爷的院里用来讨好白玉芝的。但我至今不曾送出去。
小和尚朝我腼腆的笑笑。
“周大哥怕白姑娘不愿意见到他,所以让我跟董姑娘来向白姑娘道歉。”他说。
“事情过去了就算。”我说。
“我可不同意它就这么过去了。”说话的是小细姑娘。她抚着缏子,一副锁眉沉思的模样,然后瞥我一眼,说,“我在沈园遭了贼,即便说冤枉了这位白小姐,可贼人确实在沈园出现了,还从大家的眼皮子下来去自如。试问惊鸿公子之后还有谁胆敢在沈园偷窃行盗,他就不怕被发现后身败名裂?”
倘若小细姑娘所说属实,我也想知道昨晚的小贼是谁。
沈园办了一场丧事,温惊鸿在这里暴露了不良目的,就在沈园恨不得把入侵者抓住而全副武装时,谁会往枪杆子上撞呢?
小细姑娘看着我,要从我这里得到答复。
白玉芝同样看着我。她的一双眼睛漂亮极了。
我缓慢而坚定的推开她,不着痕迹的抓住怀里的图纸。
我缓慢而坚定的推开她,不着痕迹的抓住怀里的图纸。
我想,小张听我的吩咐给白玉芝解围才会撒谎,这我能理解。然而白玉芝是为什么撒谎呢?或者说她不反驳小张的话是要掩藏哪个真相?
“沈哥哥。”
这时候耳旁传来一声轻唤,好比蛛丝。它让我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