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玉衡 苍梧派是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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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派是位于九嶷山太虚境，苍翠大山之中的修道门派。苍梧真人在世时创立门派隐居修炼，鲜少过问江湖之事。门下弟子，大多为真人因机缘收留的无家之人或者是世家子弟因求医避祸投奔到门下。所以门派中人虽然性情各有不同，但大多安静谦和，修身养性，不求闻达功名。
然而苍梧真人的亲传弟子其实只有三人，便是如今的掌门师兄唐角、玉衡和上官羽。上官羽武功道法都是稀松，但众弟子们并不以武功高低论资，对师兄师姐们仍是十分敬重。
是以，此时玉衡又和唐角起了争执。众人无奈，只好叫来上官羽做主。
上官羽平日多受玉衡照顾，实在没个师姐的样子。此刻清了清嗓子，努力想做出师姐的模样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又吵起来了？”
“这个月已经是第五次了哎~”元芷叹气道。
“掌门和师姐从前明明很好的，怎么现在经常吵架？”
“师姐近来脾气似乎也变了很多......”
“都住嘴，不许说玉衡师姐的不是，我且去看看。”上官羽硬着头皮打算进丹房一看究竟。
还没动身，却听见一声闷响，掌门师兄从门内直飞了出来，有些狼狈地撞在亭廊的石柱上。
他稳了下身子，喘着粗气道：“玉衡你......你是要杀了我吗？”
玉衡手捏咒诀从门内飘然出现，满脸戾气，惊得众师弟师妹都屏住呼吸，忘了该说什么话。
“唐角，你可以侮辱我，但我不允许你玷污师父的清誉...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师父的人品。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掌门。出招吧！”玉衡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要，和我比试，争这个掌门？你应该知道，我修习了师父的剑术，你仅习了道法。我之前是谦让于你。你我就此收手，免得伤了和气。”
“不行！侮辱师父的人，我绝不原谅。今天，定要争个你输我赢。你我剑术怎样，比过才知，你焉知我不是谦让于你呢？”
“哦？你......哼，师父果然偏爱于你。”唐角素知苍梧真人对玉衡偏爱，即使暗中教授她剑术也未可知。
玉衡知道他话中有刺，更是恼怒。拔出卷云剑，便刺向唐角。
唐角于剑法本是胸有成竹，但看玉衡剑走偏锋，完全不是自己熟知的苍梧剑法招数，一时竟措手不及。但他亦并非那些新进弟子，在玉衡凌厉的招式下，尚能游刃游走，挥剑使出苍梧真人得意的一招昆山玉碎。
玉衡截住他的剑怒道：“用师父的剑法，你也配。你口中不干不净，说些什么？”
“我说得有错吗，难道师父的事就不允许旁人评论一二。他和魔教叛徒明月主人有染，难道是假？明月主人声名狼藉，难道不是他自招？......”唐角仍是不服，不明白玉衡为何会因为小小口角就跟自己没完没了。心中就更加怨恨起师父来。
“你混账！”玉衡以裂帛之道法施于卷云之上，直劈下去。
唐角未见过此招，更不知如何拆解，只得卷身滚到一边。“你这是......？”
“碎瑶琴。”
“师父果然私下教你。”
“师父从来不会偏私，只是他授业不拘一格，并非只在功课之上，闲谈之时也可指点功法，你既对师父一向有质疑之心，不能体会他的精髓之一二也是难免。如此你仍要用我侮辱他的名声，可恨。”
唐角知道玉衡是认真的，使出绝技余音绕梁，剑锋犹如密雨遮天蔽日。
上官羽惊呼：“师兄不要，不要伤了师姐啊！”
玉衡却仍是一招碎瑶琴，竟是将唐角的剑震段。
唐角正惊愕不解，玉衡更是上前一脚袭向他心口。唐角败局已定，半途却飞出一个人影遮在自己之前。
玉衡收功不及，将那人踢出数丈之外，跌落在墙角。
玉杉惊呼了一声：“乔师弟——”奔过去，见阿乔捂着心口，嘴角滴血，伤势不轻。
众人见此情景皆目瞪口呆，陷入沉默。
仍是玉衡先开口道：“苍梧派乃是师父所立，众师弟师妹更应明白，师父对我们恩重。如今唐角欺师灭祖，我容忍不得。我欲接替他执掌门派，大家应无异议吧？”
草字辈和木字辈的师弟师妹们皆不言语，更下面的小弟子就更加不置可否。忽听人群中有一清脆女子的声音道：“师姐法术武功皆得师父真传，我愿尊师姐为掌门。”正是阿萱。
元芷和元芪听她这么说，也跟着拜倒在地，俯首称掌门。其余师弟师妹亦效仿。
上官羽站在旁边心神散乱，不知今日之事怎么会发展至此种地步。又觉得玉衡和唐角不应该这样互相仇视......一颗心百转千回。玉衡却并不理会，无视于她对门下弟子道：“我既为掌门，自会秉承师父的遗训主持苍梧派。各位尽管静心修道、参悟医术，不必忧心其他。但唐角今日之举，实为丧德，我希望你自去居所静思，近日之内，就不必出去乱走了。”
众弟子皆知，这是要把唐角关起来。这是苍梧派成立以来，颇为严厉的惩罚了。阿乔咳嗽了几声，欲为唐角分辩。
玉衡侧目道：“你若是同情他，便可与他一同静思。”
拂袖离去。
玉蘅执掌苍梧派之后，派内的行事风格大变。
昔日唐角炼药的药王洞被封，从此只调制一些寻常药材，贩卖或施与山下的人家。
玉蘅亦积极参与武林盟主的议事，因头脑清晰行事果断颇受各派门主的重视和赞许。
苍梧派从往日令人捉摸不透，神秘飘渺的门派变成了今日的名声大噪，众弟子看法不一，不知祸福几许。
上官羽隐忍了许多时日，终于憋不住闯进玉蘅的居所，玉蘅正与阿萱在客厅议事。见她急急火火地闯入，阿萱秀眉微颦，低声道：“师姐进门，也不敲门啊！”
上官羽没工夫理会她，直对着玉蘅道：“师姐，我有话跟你说，今日你性情大变，不知所为何事...”
玉蘅举手止住她道：“你说我性情大变，是因为你根本没了解过我。我今日有要事和阿萱商议，如果你是来跟我说这些无稽言语的话，那恕我无法奉陪了。”
“师姐~~~~~~你往日怎会对我如此说话。”上官羽从没受过这样的待遇，几乎哭出来。
“你往日又何尝体会过我的感受，要撒娇去找别人。”玉蘅挥手做出送客的姿态。
上官羽眼圈泛红，又见阿萱嘴角露一丝讥笑，终于忍不住哭着跑了出去。
玉蘅微微叹了口气。仍是被阿萱察觉，劝道：“掌门无需忧虑，外面的事，我定会做好。”
玉蘅换了温婉的笑脸：“你做事谨慎，我很放心。羽儿虽然无足轻重，但你还是不要刺激她，以免她做出什么来，影响大事。”
阿萱心中惊于玉蘅的观察力，低头道：“我明白......盟主已让我加入追踪纤云和飞星的事。”
“很好，那你修习明月主人的蛊毒，可有进益？”
“掌门要我修习蛊毒，可是要我到时对付其余追踪她们的人，然后放她们离去？这样盟主会以为是魔教余孽救同伙离开。”
“阿萱果然聪明，我正是此意。我曾经答应过他，要保纤云和飞星安全。她们罪不至死，盟主赶尽杀绝，实为不义。阿萱，你可认为我这么做有何不妥？”
“掌门英明，掌门行事无需事事向属下解释。属下自会办妥。”阿萱拱手告退。
玉蘅又是微微叹了口气。她知道，今日之局面，并非师父乐意看到的。但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山中岁月，不知冬夏。转眼又是枫叶染红大半。玉蘅斜倚栏杆，正听丝竹喑哑。却见唐角闯进凉亭，喝退了吹笛弹筝的乐师。“玉蘅，你到底是要怎样？”
“怎么了，师兄？”玉蘅有气无力地问。
“你说怎么了？我派静修之地。你竟让他们进来......之前有烟花女子来跳舞，现在又是这些技艺庸俗的乐师，恐怕再过两日就可搭戏台唱戏了。”
“那些女子，是出于无奈才堕入风尘，况且她们洁身自爱，并未出卖自己的身体。我看她们可怜，就让她们来跳舞，赚些银钱，怎么了？这些乐师亦是，不愿服侍那些粗俗权贵，情愿来此弹奏一曲，赚些生活，又怎么了？即便是搭戏台唱戏，又能损你清誉吗？你若心如白莲，自然出淤泥而不染。但你若是满心肮脏，看到的自然也是男盗女娼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师父如果在，也不会乐意看到这样，你到底是怎么了？如果对我有意见，可以明说。而且，如今掌门之位也已经在你之手，你还想怎样？”
“你现在想着师父了，可惜，他和明月教主不清不楚，现在魂归天际了。你还念他作甚？”
“我......我这些时日静思己过，已经知道之前说那些话是我不对。我现在收回了，也请你变得正常些好吗？你忘了你之前是什么样子吗？你忘了，那时候我们一同修炼，你为了帮我采一味药材险些跌落山崖......”
“说出去的话可以收回，做过的事能挽回的又有多少？还提那些陈年旧事干什么？反正你心里也只有炼药，几时有过别人？反正，奶糕你不会吃，红豆糕你也不会吃...端午节的粽子你不会吃，中秋节的月饼你也不会吃......”玉蘅越说越是激动起来。
唐角被骂得摸不着头脑，不知玉蘅是何意。“你说什么...什么奶糕红豆糕的？”
“我对你的为人已经十分清楚。算了，以前的事都不提了。我索性让你输个明白。”玉蘅两指置于唇间，吹出某种信号。从水中突然冒出一个壮硕的人影。说是人，其实那东西相貌狰狞，又能长时间置身于水底，不知是何物。
唐角见到此物却脸色青白，嘴角抽搐直叫着：“这...这这......”
“师兄你不记得了，这是你之前炼制的药人啊。或者不该说是药人，而是药魔......”
“你也知道是魔，魔非人类，为何不可炼药为人所用？昔日炼药者，用动物的也不在少数。”
“住口。自然界弱肉强食，人食用动物之肉，亦是正常。但都不会在满足生存需要之外，妄杀无辜。魔虽非人类，却有思想感情，乃是天地孕育的灵物，你这样做与杀人无异。如此炼出的药，能有什么好处？”
唐角仍想分辩，那魔物发出呜呜之声，像是威胁，煞是可怖。唐角之前用之炼药，是将其困住，锁在洞中，现在它完全没有束缚，唐角不知它会不会袭击自己，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愤愤离去。
那魔物浑身湿哒哒地爬上岸，更显得身形巨大。但在玉蘅身边却很是服帖。似乎没有威胁。
玉蘅走近它，温言道：“我说过，你可自行离去，不必再留在这里了。这里，不是很令你伤心的地方吗？之前师兄他对不起你，你肯饶他一命，已是宽宏。”
那魔物俯首，卧在玉蘅身边没有离去的意思。它虽然相貌丑陋，此时却颇有些憨态。
玉蘅不禁失笑：“你还知道赖皮呢。好吧，那我就给你起个名字吧。冬儿、斑斑......水鬼...水鬼不错吧。”
水鬼低吼一声，算是应和。一主一宠很是和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玉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