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玉衡 夏天山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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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山里的气候一会儿一变。时值傍晚，刚看完落霞，苍梧山上又积起密云，顷刻间狂风大作，落下了暴雨。
玉衡提着竹篮在斑竹林洞口想着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山路崎岖，她虽然熟悉，但泥泞路滑定然会狼狈不堪......
“还是不要冒雨回去了，我会在这里保护你的。”心狐说。
[就是因为你在才......]玉衡腹诽着没有作声。
“我......并非那种禽兽之魔，你不必害怕。”心狐见玉衡不置可否，又补充道。
[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种禽兽之人呢！]玉衡心道。
天色暗如深夜，突然从苍穹劈下一道电光，蜿蜒如同树根，直刺入茂林之中。林中顿时燃起一股黑烟，想是有树木被雷击中烧焦。
玉衡终于放下手中的篮子，亦放弃回去的念头。
赏风赏月赏花...倒是平常，赏雨，却是少见，也罢，今天就在此赏雨吧。
“雷电之力神奇霸道，即便过了千年之后，人们依然会为此情此景叹服吧。不知道以后的人，能否参透其中神奇的道理。”玉衡道。
“雷电乃是雷公电母布雨时所为，还有什么神秘道理？”
“大概，并非如此简单。师兄说，所谓神力乃是自然之力。”
“那他是说没有神？”
“他以为，即便是神，也可为人所用。大概更觉得可以捉住雷公电母，为己所用呢。呵呵，他的心思，我又岂会不知......这就是他的鸿鹄之志。”
“玉衡姑娘似乎对贵派掌门师兄...十分在意。”
“我对他在不在意...你在意吗？”
“......不在意。”
“哼！”玉衡转过去在心狐头上拍了一记。不是什么招式，却像是小孩子打闹。
心狐抓抓头，不明所以，只好沉默。
斑斑害怕雷电，不知找什么地方躲了起来。山洞中便只剩下雨声。玉衡觉得身体和心里都变得潮湿粘稠，别别扭扭的，却又希望这雨一直下下去。
正想着这时候该说点甚么...忽然听闻心狐郑重道：“我想，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什么？离开？为什么？”玉衡觉得自己的头脑也变得粘稠而迟钝，变得听不懂别人的话。
“你我并非同路，总有离别之时。这些天，我仔细想过了。我跟你在一起，即便能保护你的安全，却并不能保护你的名誉。我走，才是真正保护于你。”
“你混蛋——”未等心狐说完，玉衡就愤怒起来，柳眉倒竖地吼道“你要走？！你想始乱终弃！”
“我还并没有......”
“你并没有乱是不是，你意思说是我先乱的！”
玉衡突然想到明月主人，想到他说自己曾苦苦哀求想要留在师父身边却被拒绝。原来，真得会如此生气，明明知道对方的话是有道理的，却宁愿抛弃理智无理取闹地纠缠......原来是真的......
心狐并不分辨，只一味地低头沉默不语。
这更让玉衡觉得他心如钢铁，无可挽回。无法自抑地流下泪来。她还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滚出去！”玉衡一手按着额头，一手撑着胸口，像是呼吸困难般，好一会儿才能说出话来。“你走吧，从今以后，我们的恩怨都一笔勾销。再见面，就是敌人。滚！”
心狐握紧了拳，一声不吭地走进黑漆漆的雨里。
翌日清晨，太阳依旧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照耀着整个苍梧山。玉衡头一次有些怨恨这什么都不知道的苍梧山了。师父死了，它依旧是这样；自己如此伤心，它仍然是这样；岿然不动，继续着规律的四季变化，仿佛什么都无法动摇一样。为什么，它可以如此坚定，而人却如此脆弱......
玉衡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嗅到一丝熟悉的香味。[是他——]
玉衡向香味飘来的地方走去，果然看到了那个身上缀满银饰却显得衣不遮体的南疆人——明月主人。
“玉衡妹妹，是你呀，我们又见面了。”明月见来的人是玉衡，嘴角泛起一丝甜笑，收起了周围防身的毒蝶“我想来看看你师父，找了许久竟是没找到。引路蜂也因为昨天的大雨失了方向。转来转去，还是在这个鬼地方......我想...我大概是......迷路了。”
“我师父的墓在后面的山谷里，离此处不远，前辈如果不认得路，我可以带前辈过去。”
明月顿时眉开眼笑：“那太好了，有劳妹妹带路了。”显然，是真得走迷了路。
玉衡在前面带路，下过雨后，野草很快长起一人高，山路较往常更是难走。
明月在后面突然绊了一跤，哎呦一声摔倒在地。
玉衡欲去搀扶，却被明月喝道：“不要碰我。我...受了伤，身上的各种毒无法自抑。怕会伤到你。你在前面带路就好。”
玉衡见明月脸色青白，像是受伤不轻。蛊毒竟然都不可自抑，难道是......快不行了，所以最后来看师父一眼。但她亦知这些江湖之人都是好面子的，便不好启齿相问，只继续在前面带路。即便听到后面的人步伐散乱、跌跌撞撞，也并不回头查探。
到了苍梧真人的墓前，明月才松了口气，趴在墓碑前，抚着碑上的字迹道：“大哥，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路痴呢。今天幸好遇上了玉衡。不然，怕是死了都走不到这里。...这里，明明是你带我来过的。我真是......”
他喃喃地嘀咕了老久，语气竟像是撒娇。玉衡看他随时支撑不住的样子，又不敢走远，只好在旁边陪着。
明月唠叨完了，对玉衡道：“你师父说的话都是对的。今日种种，全被他料中。我有今天这样的下场，也在他预料之中......”
“前辈，你是说那些武林正道之人加害于你。”
“呵呵，他们怎么会容我呢？是我明知结果，还要跟你师父这个死人赌这口气。非要走这条路。”
玉衡甚是唏嘘。
明月又道：“我虽死无憾，但想求玉衡一件事。”
玉衡施礼道：“前辈尽管吩咐。”
“我那些手下......尤其是飞星和纤云。她们跟随我一场，忠心不二。但其实都是傻瓜，我没教会她们怎么做人和应付江湖上的是非。我想请你帮我照顾她们。如果有一天，她们遇上麻烦，请你...帮她们......”
“前辈放心，此事玉衡定会铭记于心。”
明月听了玉衡的承诺，心下甚慰，但体力似乎已经用尽。便垂下头，倒在了苍梧真人的墓前。
[师父，这便是你心爱之人吗？]明月主人虽然生时行止轻浮，此时闭上了眼睛却当真是眉目如画，嘴角还带着一抹娇憨的神态。
玉衡仰天叹气，亦无可奈何。只得将明月主人和他身上的毒蛊焚为灰烬，埋于师父的坟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玉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