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玉衡执掌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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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执掌门派以来，与武林中几大门派都来往甚密，苍梧众弟子都觉得如此行事不像是玉衡的风格。但玉衡行事果决，不怒自威，门下弟子也只敢暗自揣摩，不敢上前询问。
上官羽自上次在玉衡那里碰了大头钉，内心郁郁寡欢，亦犹豫不决，不想再自讨没趣。
此刻玉衡正在上官家做客，商讨要事。上官楚是处处殷勤，只要玉衡有所需求，莫有不从。
上官羽抱着手臂心事重重，垂首在走廊上徘徊不定，听闻身后小厮吆喝：“诶诶，大小姐小心，小心借个过，不要碰到了弄脏了衣服。”
她见那小厮端着上好的汾酒和几碟小菜，向客房走去，皱眉问：“这是送去给谁的？”
“哦，是玉衡掌门要的，少爷让我即刻便要送过去。”
“师姐？这么晚了，还喝酒？”
小厮不敢有微词，只是嘿嘿地笑。
“算了，你去吧……”
上官羽内心纠结难解，[师姐到底是......或者正像她说的，我根本就不曾了解过她。]
玉衡桌上已经放了两个空酒壶，但自觉心智仍是清醒。现在没人管得了她了，拿起酒壶正要继续往嘴里倒。却感到手臂被一股力量阻止，她不转身，却是把头往后仰，看见了在背后抓着她手臂的心狐。
心狐仍是那样，虽是戴着半边面具，却能感觉到他脸上的神情是忧心忡忡的。嘴唇紧闭着，总像是欲言又止，露出的一只眼睛却是分明清澈。
玉衡愣了一下，遂又赫赫笑起来：“小狐狸……是你啊！你…还变成他的样子……真是顽皮。你以为这样我就认不出你了。”
[小狐狸，是什么？]心狐突然觉得头上翁了一声。
没想到玉衡又变本加厉，转身扑在心狐身上，摇摇晃晃地说着：“小狐狸，你的确深知我意，不像斑斑和水鬼那两个傻瓜整天只会发呆，哈哈哈哈……”
心狐见她已经醉得昏天黑地，只得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床边，满脑子充斥着“小狐狸”的字句…… 内心激荡着不知是生气还是激动的情绪。
他虽知道不该，还是鬼使神差般把自己的手搭在玉衡的脉门上。身上的魔气和玉衡手臂中流动的血气交汇，自己的元神便顺着这股气流进入了玉衡的梦境。
心狐蜷身滚落至地上。眼前延展出一片火红色的花海。远处地平线以上是青色浮云，风清气爽，四周却杳无人烟，有些荒凉。心狐知道，这是玉衡的梦境。
这红色的花朵他之前从未见过，想着难道这是玉衡喜欢的花吗，伸手便想去摘来看看。指尖却是一阵刺痛，他见这种花茎上带刺，层层叠叠，根本无法下手。
听闻异国有种花儿，美艳可比牡丹芍药，却周身带刺，不好采摘。心狐暗笑，这倒跟她很相称。
这心思刚动，突觉有股疾风从耳边扫过。心狐躲闪不及，被一根藤条一样的东西拦腰缠住。他想抽匕首去砍，那藤却又瞬间长出数条枝干，将心狐的手脚紧紧缚住，使他完全动弹不得。
这下很是麻烦，因为身在玉衡的梦中，并不知道会发生何事。而自己却是元神出窍，若是受到攻击便会使身体受到加倍的伤害。
心狐只能无望地拼尽全力挣扎，希望这个梦能有所转折。却见那藤怪又抽出一条枝干，不知从何处抓来一张酥饼，向他脸上送过来。
这藤条动作不甚精准，把酥饼在他脸上抹来抹去，涂得满脸都是，像是要找他的嘴在哪里。心狐无奈，只得张嘴吃下那块酥饼。好在，酥饼甜香不腻，细腻芬芳，却也并不难吃。
藤怪喂得正是开心，从远一点的树丛里跳出一只灰白色的身影，看样子应是狐狸一类。而后面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姑娘正追着它跑进花丛里。
“别过去玉衡，那花带刺。”心狐在树藤上大喊。
玉衡闻声抬起头来，似乎不认识眼前之人。她穿过花丛向心狐走过来，红色花朵竟自行分开。心狐松了口气，想着这是玉衡的梦境，或许不会伤害她自身，便如释重负。
玉衡仰头盯了这树怪和人的组合一会儿，抬手烧了张咒符，喝道：“退！”
树怪嗷地一声化作烟雾。心狐从半空跌落，嘴里还满是酥饼。他拍着胸口把嘴里的食物勉强咽下去，被噎得连连咳嗽。
玉衡觉得眼前之人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是谁。走近问道：“你是谁？怎会在此？”
心狐吃惊地抬头，心想[她不认识我？在梦里，不认识我了吗？……]
玉衡转头看了看远处的地平线，天色突然暗下来。远处滚起黑云。花丛却突然发出亮紫色的光芒，周围树木向中间合拢。斑竹如雨后之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起来。
“你不应该是这里的人，你知不知道进入别人的梦境十分危险？”玉衡柔声问道。
“你知道自己在做梦？还能控制梦境？你不认得我？”
“我都没问你，你却问我这么多问题？这里可是我的底盘啊。”玉衡说着，冲竹林内招手。斑竹林簌簌摇动，斑斑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手里还拿着半截竹子。
地上树根也拔地而起，缩短隆起，化作一个巨大怪物之形，正是水鬼。
冬儿也从药篓中钻出来爬到玉衡头上看热闹。玉衡的头发被冬儿扒下来一缕，却并不以为意。咬着手指自语道：“一、二、三……怎么，好像少了一个？是谁呢？谁呢？”
玉衡掰着手指努力回忆着……嘴边几乎要说出“小狐狸”三个字。
心狐却抢在前面道：“是…….我。…是我。”
“你？哦，原来如此。你也不是人类，你是魔啊。”
心狐忧心地摇头道：“其实我来你梦里是迫不得已，我是想提醒你，豢养魔物和妖兽，于你不利，还是收手吧。”
玉衡听了这话，很不开心，绷着脸不愿搭理。
“你现在身为苍梧门主，与正道门派交往甚密，如果让他们知道你身边有这些……魔物，一定会大做文章的。那我当初离开……又有什么意义？”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没意义才……]玉衡心中冒出这样的念头，虽然她也不知道是何意。只是拂袖道：“不用你管。”
心狐觉得自己不会说话，十分焦急，挡在玉衡身前不让她离开。“就算你要继续养这些……那你上次写密信送到我教，让我们的人能深入武林盟主的地牢救走同伴……不知你这样做是何意？若是让他们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怕是会使你身败名裂。”
玉衡听了这话却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是我写的密信，你可不要污蔑我。”
“地牢四周布有阵法，你十分精通。”
“阵法的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也并非只我一人。再说，字迹可是对不上的。”玉衡说到这事，便有些得意之色。
心狐低头思忖了片刻道：“字迹？难道你不是用惯用的手写的？你是用左手写的？”
“其实我是用嘴写的，赫赫赫赫。”
“现在…别开玩笑了。”
“我几时骗过人啊，实不相瞒我左手有伤，不能写字。”
心狐只觉得自己想说的事是越说越乱。又被玉衡搞得头晕眼花，扶着额头低吼：“不要把自己的弱点随便说出来——”
玉衡觉得他的样子很好笑，不知他在紧张什么，“但是这里没有别人啊，只有你和我。哦，对了，你也不是人，是只有我和你们四个魔、妖怪。啊对了，你要不要吃点米粉呢？我背篓里有。”
心狐听到吃东西，突然觉得胃里涨得不行，干呕了一下。摆手道：“不，不，改天吧，我刚才吃了太多的……”
还未说完，突然从天际劈下一道电光。斑斑它们都作鸟兽散。自然界生灵大多害怕雷电，有天生躲避的本能。心狐也不例外，只是他化作人形，更有些自制力。但危险感也让他觉得腿脚有些抽搐。
“怎么会？！”玉衡惊呼一声，飞身把心狐扑倒在一边。心狐原来所站之处被劈出一个深坑来。
“玉衡，你生气了？你平静一下，不要这样。”心狐还没说完。脚下又是一空。玉衡惊呼着，和他一起急坠下去。
玉衡在床上惊坐起来，睁开眼睛。心狐的元神也因为玉衡梦醒而被强行逼回体内。
“心狐？你怎会在此？”
心狐觉得自己今天听了两遍这句问话了，却仍然一句也回答不上来。
玉衡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我做噩梦了……我梦到…梦到…我也不记得了，反正是噩梦。有个很罗嗦的人，一直在我耳边说三到四的，让我不要养魔物…不要写信什么的…害得我把小狐狸都跟丢了。”
“小狐狸是……？”心狐知道自己有很多重要的话要问，但却不知自己为什么偏偏会问出这句来。
“哦！你没见过它。是我最近捡到的。它虽然长得像狐狸，其实也不是真正的狐狸。它是妖，能应和人心所想，变化人形……”
“为什么要养它？”心狐打断玉衡的话，不知哪儿来的怒火，把拳头重重砸在床头。
玉衡从没见过心狐发火，吃了一惊。又觉得气从心生，挥手在心狐头上拍了一巴掌怒道：“不是因为你走了吗？我为什么要养它！”
心狐被打了一记，仍是维持着僵在床边的姿势，闭嘴不言。二人小孩赌气般安静了半刻。
终是玉衡抚着胸口平静了下心情，把脚放下地道：“算了，不说这些了。刚才送来的酒菜还没来得及吃。这上官家的酒菜虽然精致，却淡而无味。我自己傍晚借厨房做了点米粉。要不要一起吃一点呢？我用了糖酒，辣椒用油炸过，不辣的……”
“我还有点要事，要先回教中一趟了，改日再见——”心狐推开窗口，隼一般飞了出去。
玉衡看着摇动的窗纱，瞬间消失的背影，将筷子摔在桌上，切齿骂道：“你——混蛋！我就知道你跟唐角那混蛋一样，早晚把你做成炸酱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