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明朝！》长安花灯

5、第 5 章 莺莺燕燕，

　　我在哥哥房里填饱了肚子，又和他们闲聊了一阵，琢磨着娘的午睡差不多该醒了，就一边练习着乖顺表情一边往她房里去了。

　　审问结果是必须汇报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目的是让娘给我放行。“我”原先虽不能想出门就出门，但偶尔还是可以出去晃悠的，无奈上次出事后，爹娘看得格外紧，这一个月愣是没让我踏出王府一步。

　　我把哥哥们的话都一五一十的告诉娘，还一边添油加醋的说其实哥哥们都是勤奋好学的好少年，这去青楼表面看起来无耻放荡，实则蕴含着他们无穷的求知欲，这行为貌似是龌龊的，但本质它是纯洁的……在我唾沫横飞的解说中，娘也终于哭笑不得的舒展了眉头。见她心情不错，我便想要开口求个放行，哪知话还没出口，门外就传来了灵熙的声音。

　　“夫人，郡主。”

　　“进来。”

　　“夫人，郡主，贾公子来了。”

　　贾公子，这也是个快被我遗忘的家伙。他和我那姐姐一样，是我在这个世界还没见过的与过去的“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人。

　　贾公子姓贾，名德馨，初一第一次跟我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笑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假德行，给他取个这么五行缺德命里犯贱的名字，他爹娘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位给儿子取名取得很诡异的贾老爷跟我爹曾是同窗，后来我爹当了官，他下了海，不知道走的什么狗屎运，忽然一夜暴富，成了京城里著名的富豪。据说贾公子一表人才，财大气粗，对“我”温柔体贴，情深意重，可偏偏“我”不怎么喜欢他，时常都在上演他粘着我我不搭理他的戏码。对于“我”不喜欢一个对“自己”情深意重的美男子这件事，我是很不能理解的。

　　听娘说，他为了救昏迷多日的我，特意带着一大批家丁奔赴西域去找一个有名的神医，没想到不仅人没找到，还把自己给走丢了，盘缠被偷走后他在西域流浪了好些天，落魄得不成样子的时候总算是被找回来了。因着这件事，我对贾德馨有些愧疚。

　　娘要我回房打扮打扮再出来见客，免得失礼于人。其实我挺想快点见到这位青梅竹马的，我在现代的时候，是没有尝过被人追求的滋味的，这次借了这个小郡主的身份当她的替身，总算能让我知道被一个男生捧着哄着是什么感觉。

　　我问初一以前我爱梳什么发髻，她说是垂鬓分肖髻，我让她摆弄了一下，觉得看起来忧郁消沉不够精神，还缺了点少女情怀，便转而让她给我梳了个看起来天真活泼又不失清新婉约的双平髻。打扮妥当我便出了闺房，还未进前厅的门就看到一个风度翩翩的背影正给我娘行礼，娘笑盈盈的应着，见到我走过来，忙召唤我过去。我拿袖子掩住半张脸，以防见到帅哥时太花痴，模样吓到对方。

　　贾公子听到我的脚步声，缓缓回过头来，看到我不止健健康康精神奕奕，还换了个造型，他眼里是掩不住的欢喜，他叫了一声“晴晴”，略微沙哑的声音里满是疼惜。

　　我站在他面前，吓得抖了三下。

　　“姜……”我一个姜字卡在喉咙里半天，生生憋了回去。这略显壮实的身材，饱满的双颊，浓密的眉毛，笑起来眼尾下垂，眼睛眯成一条缝的样子……这分明就是姜家齐嘛！

　　这是怎么回事儿？除了萧俊霖和申弘安这两个哥哥，我又遇到一个KS成员！这真的不是电视台斥巨资做的真人秀偷拍节目吗？又或者是我脑子发昏，看谁都觉着像KS成员？我走近贾公子，仔细端详着他，虽然穿着古代的长袍，头顶梳着小髻，可是这笑起来像卡通狸猫的样子，除了姜家齐，还能有谁？

　　“晴晴，你没事了？没事就好，你可知我有多担心你！”贾公子牵起我的手，关切地说道。

　　不知什么时候，娘已经走到我身边，笑眯眯的对贾公子说：“德馨啊，晴儿她当真好了，如今你见着了，总该信我了吧。”

　　贾公子连声附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心里羞涩混杂着惊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后退两步跟他拉开距离，试探性的问：“内个……你真的叫贾！德！馨？没有什么……别的名字？”

　　“这……这话是何意？”贾公子不解。

　　“贾公子，郡主这次受了些刺激，记忆时有偏差，好多人好多事儿都给忘了，偶尔连奴婢也不记得了”初一这丫头，以前不见她嘴这么快，如今这反应能力，真真是被我给调教出来了。我一想初一平时面对我的出其不意都能泰然处之，我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21世纪人才没道理不如她。于是我娇羞的抿了抿嘴，道：“同你说笑呢，见你黑了壮了，我都险些认不出来了，还以为是哪个英勇的将军呢。”这话做作得连我自己都反胃。

　　贾德馨呆了一呆，忽然眼眸里泛出亮光，兴高采烈的说：“此次见到晴晴，与以前真是大不相同了，你竟然愿意与我说笑！你方才那话，可是夸我？”

　　我低头浅笑，顺便特矫情的用手绢挡住嘴，内心骂了自己一句傻逼，我怎么就忘了“我”以前不待见他呢。

　　“德馨啊，来，坐下说吧，听说你此次去西域受尽苦楚，快说与我听听。”

　　听了娘的话，贾德馨拱手作揖，道一声“是”，退后坐下，讲起了他在西域的经历。我看着他讲得口干舌燥，杯里的茶也早已喝完，就灵机一动，打岔说道：“此次你远赴西域，遭逢苦难，皆是为了我，我也理当为你俸茶以示感谢，你先与我娘在此稍等片刻，我去为你砌壶好茶。”说完，领着初一就出门了。

　　沏茶的时候，初一小声问我：“郡主，你不讨厌贾公子了？居然还亲自给他沏茶！”

　　我反问：“那我该不该讨厌他？”

　　初一不语，我追问：“我以前怎么待他？”

　　初一踌躇了一下，答：“不理不睬，冷眼以待。”

　　“哦……今天可不能这样。”我冲初一眨眨眼，示意她跟上。

　　我端着那壶茶走入前厅，动作是竭尽所能的高端大气上档次。我给贾德馨满上一杯茶，给自己也倒上一杯，举着说：“你这连日来的辛苦，晴晴不胜感激，过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我一个姑娘家不便饮酒，一杯清茶，心意全在里面了。”

　　我看着贾德馨端起杯子来一饮而尽，偏过头，对娘说：“娘，如今女儿得以恢复，贾公子也能平安回来，实属神灵庇佑，女儿今日想去庙里为菩萨上香，以谢神恩。”

　　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贾德馨，微微点了点头。

　　打铁要趁热，说走就走。于是我喜滋滋地带着初一、十五跟在贾公子身后出门了。贾德馨看我笑得开心，自己也傻乐，直问我为什么这么开心。我心说我来这么久就没出过王府我能不开心吗？

　　我佯装羞涩，扭头跟初一耳语，初一嘻嘻笑着说：“郡主，您刚才跟贾公子说的那番话……”我有些得意，抢着问道：“是不是很大家闺秀？”初一噗嗤一笑，说：“我要是不认得您，还以为是哪条道上的女当家呢！”我一听这话当即就整个人都不好了。本想修理初一，却被街上热闹的场景吸引。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把整条街道渲染得格外热闹，我好奇地看着每一个小摊上的东西，觉得在大明朝逛街的自己特别有能耐。

　　拜菩萨这事儿是有讲究的，话出了口就必须遵守，否则就是对神明不敬。我虽然是拿拜菩萨当借口，但还没有超脱到不怕报应，于是匆匆逛了一下就带着一大帮人往庙里去了。离开的时候天色正开始发暗，我瞅瞅时间刚好，便踱到贾德馨身边哼哼：“我还不想回家。”

　　贾德馨有些错愕，我再接再厉道：“其实，我并非真的那么想去庙里，我只是……想同你一起出来走走。”初一刚才告诉我，贾德馨这个人脑子容易发热，为了成功诱拐他陪我一起去莺云阁，我决定先让他脑子热一热。

　　“真的？晴晴你是为了与我独处？”贾德馨脸噌的一下，红了。

　　“嗯，有个地方我一直想同你一起去，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我再接再厉。

　　“若是你想去，我自然是与你同去，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定是陪你。”

　　我拍掌大笑，道：“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咱们现在就去！不过……出发前，你要先等我换身衣裳。”

　　“换衣裳？”

　　“嗯。”我冲贾德馨点了点头，转头问十五：“安排好了吗？”

　　“是，郡主，您请随小的来。”

　　我们跟着十五进了一家衣坊，初一和我进了内堂换装，其余人在外面候着。我们把衣服翻了个便，最后好不容易找了两件尺码和谐的，赶忙换上。初一一边帮我梳理发髻一边问：“奴婢不明白，郡主为何要让贾公子同行？去莺云阁的事，难道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把腰带又扎得松了些，道：“我们要去的可是青楼！青楼可不是能讲道理的地方，万一你我被识破是女子，说不定会被拖出去暴打一顿，我的身份是绝不能暴露的，若是被人知道我一个郡主跑去逛窑子，整个王府都会颜面无存，如果没有贾公子，就只能靠十五保护我们，但仅凭他一个人，恐怕护不了你我周全。贾家财大势大，京城的商户一定认识贾德馨的，有他在我身边，我就有了万无一失的护身符。

　　衣服换妥了，我便和初一掀开帘子走出去，贾德馨瞟了我一眼，随即低下头，并不与我说话。我奇怪他的态度，瘪瘪嘴，冲他喊了一句“喂！”

　　贾德馨一脸十万个为什么的表情看着我，半晌，吐出几个字：“公子有何贵干？”

　　“噗！”我愣是被他的蠢表情逗笑了。

　　“郡……郡主？”一边的十五恍然大悟似的叫了出来。

　　我猛然发现自己刚才没有告诉贾德馨我要去换男装，他没想到我会成这副样子，我更没想到他会完全认不出我来。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古装剧编剧的吐槽有点过分，以往电视剧里那些所谓的易容化妆大都只是戴个帽子、贴个胡子，明明没什么差别还非要安排别人认不出来，那时候觉着挺可笑的，现在发现古人智商的确是不怎么高。

　　看着贾德馨一脸惊奇的表情，我忍住笑，说道：“方才忘了告诉你我是去换男装。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一会儿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只许男人进。”

　　贾德馨的脸蹭地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晴晴，你……你莫不是要去青楼吧？”我心想这厮真是条件反射啊，看样子平时没少去吧……心里略微有点不是滋味，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于是我大方承认：“是啊，我就是想去青楼。”
　　“你……为何想去那种地方？”

　　我把折扇刷一声打开，扇得高深莫测地答道：“我就是好奇，那地方究竟有什么魔力，让你们这些男人乐不思蜀。”

　　我扯着贾德馨就走，十五在前面带路，浩浩荡荡一群人在街上很是惹人注目。我明显感觉到好多姑娘都在偷偷瞄我，虽然他们无一例外用了一些道具挡住嘴和鼻子，但那小媚眼儿抛得风生水起，电得我都快晕了。一想到自己比旁边的贾德馨还招姑娘稀罕，就有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我拿着纸扇摇得越发起劲儿，步子也渐渐加快。

　　一转眼我们就到了莺云阁。挂满大红灯笼和绸缎的莺云阁看起来春光旖旎，令人迷醉。右边垂下的镶金丝线红布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聊斋一叙笑三生”，不少人正对着它指指点点。门口的姑娘们拿着丝绢舞来舞去，每舞动一下，就飘来一阵浓郁的香气，味道太刺鼻让我忍不住喷嚏连连。我估计我们挺有嫖客气质，不然这姑娘怎么就那么主动拉着我们往里走呢？我倒是挺落落大方的，可怜那贾德馨是硬生生被拖进来的。

　　姑娘看似弱柳扶风实则力大无穷地把我拉进了大厅。厅顶中央装饰着四盏灯笼，灯笼四周缀以松松拉向各方的红纱，红纱中段固定于四边的梁上，余下的则在底端流苏的重力牵引下自然垂下，有穿堂风刮过，红绸轻轻飞舞，层叠曼妙，着实令人心生迷醉。

　　“哎哟~~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 姑娘千娇百媚。

　　“姑娘好眼力，在下确是第一次来！”我意气风发。

　　“我就说这么英俊潇洒的公子，奴家岂会不记得？” 这姑娘一边拿着手绢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一边矫情的说到。

　　嘿！这小嘴儿挺甜，可惜白对个女人说了。我故作帅气的把纸扇往左手掌上一打，待它乖乖合上，便豪迈的叫道：“去~叫你们老板来！”

　　“这……不知公子……”姑娘有些诧异。

　　“你只管叫便是了！”我粗生粗气地喊道。

　　“公子为何一来便找我家母亲？莫不是公子看不上奴家？”

　　姑娘一边娇嗔地说着，一边往我身上蹭，我打了个寒颤，默默向身后的贾德馨靠了一步：“你若再不寻你家母亲来，我倒真要同她说你伺候不周了。”

　　那原本想给自己揽客的姑娘搅着手绢扭捏了一下，终于还是摆着杨柳腰找人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挑穿着艳丽的年轻女子缓缓从楼上走下来，那女子眼神镇定，唇角含笑，仪态万方。若不是亲眼见到，打死我也不相信这女人是个老鸨，至少在我的印象里，在青楼里领着众小姐们厮杀在男人们欲望的战场上的应该是看起来有些重量的更年期妇女。这么年轻漂亮的还真难以想象。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一言不发，我被盯得发麻，慌忙低下头，再抬起头时，她竟依旧目不转睛。这时我才发现，从刚才开始，她一直盯着的并不是我，而是站在我身后的贾德馨。

　　“咳咳！！！”我提醒似的咳了两声，她终于收回了炙热的眼神，朱唇轻启，她用清亮的声音说道：“这位公子要见我，不知有何贵干？”

　　“这个嘛……在下申青，听闻这里的花魁文采非凡，很想见识一下。”

　　“公子若是要见识依依的文采，只管去那边案台上，皆是依依所做的诗”

　　“那个……其实呢，我是想亲眼见见这位依依姑娘。”

　　她嘲弄似地一笑，说：“原来依旧是个俗人。我道依依今日遇到知音，因赏识文采而来，不想又是个色鬼。果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她媚眼乱飞，在我和贾德馨身上瞟了个来回，而后宛然一笑，继续道：“想见依依其实也不难，公子花一两银子在咱们这儿买上纸笔，对对联也可，赋诗一首也行，只要依依看上了，日后自然会邀公子一聚”

　　好嘛，原来是这样挣钱的，一两银子看似不多，但是积少成多也能发大财。我想了想，觉得她们闹这一出无非是想要钱，便豪气干云的说道：“本公子事务缠身，并无过多闲暇时间，只想今日就见她一面！要多少银子？本少爷给得起！”

　　“承蒙公子抬举，不过来这儿的又有几个是给不起银子的呢？我们依依卖艺不卖身，不轻易见客，除非是她主动愿意与您切磋，否则……连我也不能做主。”

　　她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像你这样砸钱想见柳依依的人多了去了，我们看不上。我心中琢磨，不贪恋钱财但总会惧怕权势吧，于是一把扯过身边的贾德馨，说道：“我身边这位公子你应该认识吧？京城富商贾公子！”

　　她盯着贾德馨看了几秒，语气略带挑衅地问：“贾公子我自然认得，可是……贾公子也想见依依姑娘？”

　　“晴晴……晴晴我们还是走吧。”贾德馨特没骨气的拽着我的衣袖，在我耳边小声说。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定神闲得看着老鸨，说道：“要见。”

　　“那可真对不住了，虽然她管我叫一声母亲，可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我家依依脾气倔，说不见不见，我若是此刻逼着她出来见客，她夜里寻了短剑，恐怕二位公子就间接成了凶手了。”这话好像是为我们好，可那坚决不见的语气还是丝毫未变。贾家的财势不是任何人都得罪得起的，在京城里没有几个人敢不卖给贾家人面子，她这样言辞犀利、盛气凌人，恐怕背后有个了不得的后台。我心中有些发憷，不知如何是好，一时之间好不尴尬。

　　那老鸨抿嘴一笑，又是一番妙语连珠：“我看公子的打扮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定是饱读诗书，公子何不先看看依依所做的诗，又或者试着对个下联，倘若公子的文采打动了我家姑娘，定会奉上拜帖，邀公子一聚。”这话很明显是在给我台阶下，既然她把梯子都伸到我脚下了，我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色狼一样跟她纠缠下去，我顺势说道：“也好。若是真能成为知音人，岂不更好。”她将我引到几案前，道一声：“公子慢慢看。”转身便走了。

　　我在案前装模作样的研究起来，那些来此目的明确但刚刚顺便看了场好戏的男人们也纷纷把目光从我身上转移到他们怀里搂着的姑娘身上。

　　“晴晴，走……走吧”

　　真是被这个贾德馨给气死了，他有着姜家齐的身材姜家齐的脸，但却没有一丁点他的强悍个性。我狠狠的蹬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要走你先走。”他讪讪地不再说话。

　　我走马观花的看了看那些文绉绉的诗句，实在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两个莺云阁的奉茶小妹毕恭毕敬的跟在我身后，一个拿着笔墨纸砚给我写对子，另一个端着个盖了红布的空盘子，等我放那一两银子。我心中思量，忽然心生一计，在宣纸上写了一首五言绝句。

　　出了莺云阁，我转身嘱咐贾德馨：“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们知，但是千万不能让我爹娘知道我来这种地方。”

　　“你放心，我一个字也不会说，你也万不能让我爹知道我来过此地。”我们一拍即合，各怀心事的达成了协议。

　　告别贾德馨，我便赶忙回了王府。忐忑又焦躁的心情一直延续到晚上，我实难安心，便去花园里散心，不想竟遇到哥哥和表哥在亭中赏月。

　　“晴晴，你怎么了？”表哥大概是老远就听到了我烦闷的发泄声，匆匆自亭子里迎了出来。

　　“妹妹你不开心啊？吃这个吧！吃东西就什么烦恼都没了。”哥挪动着略微超重的身躯，递了块白糖糕给我。

　　我正烦着，听到这样的傻话更是火上浇油，不由自主揶揄起哥来：“哥，你能不能不提吃啊？晚膳也没见你少吃，怎么此刻还能吃得下？”

　　“这是万将军从苏州带来的桂花白糖糕，你不吃算了，我还舍不得呢。”

　　我拽住他，凶残地夺过了白糖糕。

　　“晴晴，何事忧心哪？”

　　我正不知如何开口，十五疾步跑了过来，我见他气喘吁吁一副有大事的样子，忙催他赶紧说，十五喘着气，一边递上一样东西一边说：“郡主，这是方才贾公子托人送来的，说是送信人送错了地方，应该送到咱们王府才对。奴才恰巧看到了，就给拦下来了，这要是被王爷、夫人看到恐怕不好，信是给郡主的，是从……是从……从莺云阁送来的！”

　　“什么？”

　　“什么？”

　　“纳尼？”

　　我们三个人同时惊讶得叫出声来。

　　我一把抢过信，就着亭子里的烛火看了起来。这是一张拜帖，信封正中央写着“贾府申公子收”，落款是“柳依依”，帖上写着：今日多有得罪，还忘公子见谅，依依特邀公子明日一聚，以此谢罪。

　　我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一定是！一定是她们中的一个！

　　那首诗……

　　只有她们才会对那首诗有反应！

　　只有她们，才会对那首“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