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之不死桃林》嘴角有面

7、傀儡 天宝山下有

　　天宝山下有一片草原，草原上鹿鸣呦呦，天宝山的雪水融化而下，水边杨柳依依，偌大的草原竟然属于罗府后院。
　　草原上有凉亭，亭中，紫衣蒙面的女子与黑衣的男子正在下棋。白衣的女子站在一边观望。
　　希瑞转身，对清湄道：“站着做什么？为何不坐下？”
　　清湄摇了摇头，仍旧站着。
　　罗钟灵从棋盘上抬起头，叫来两个丫鬟道：“还不为姑娘添些茶水？”
　　那两个丫鬟道：“是。”拿起茶壶，将面前石桌上的茶杯倒满了水，又为希瑞面前的茶杯添了水，希瑞注意到这两个丫鬟长相一模一样，是一对双胞胎，她们的眼睛时空洞的，仿佛什么都看不见。
　　希瑞和清湄来到罗家已经三天，发现罗家所有的家眷和侍卫都容貌俊美，但是所有罗家人都是蒙着面的，因此只要看到蒙着面的人迎面走来，就知道此人是天族罗家人。
　　希瑞忽然道：“光光喝茶下棋好生无趣，不如来点歌舞助兴？”
　　罗钟灵道：“自然是有的。”
　　她取出怀中的一只把乌，一种吹奏的乐器，器身上共有八个指孔，前七后一。她吹响了把乌，从远处扇形的门后走出八名女子，个个体态婀娜、长相标致，缓缓走到亭子前，打头的粉衣少女手中端着一盆水，水盆中有一把刀，那八名站在草地上的女子排着队走上台阶，走入亭中，带头的那名粉衣女子拿起水盆中的刀，割破了手指，将一滴血滴入盆中，然后转身走下台阶，走回了草地；第二名绿衣的女子重复了先前那名粉衣女子的动作，然后第三名、第四名......直到八个人都将手指中的血滴入盆中，站回到草地上。
　　盆中的八滴血却是互不相融的，如同八朵花瓣漂浮在淡淡的水中。
　　罗钟灵将把乌放到嘴边，轻轻吹响，手指跳跃在在八个指孔之间，柔美的音乐响起。
　　草地上的女子开始翩翩起舞，并随着音乐的节奏变换队形，石桌上脸盆中的八滴血也在移动，移动的位置与草地上的女子一模一样，变化的形状也与舞者的队形一模一样。
　　把乌的曲调清新优美，旋律婉转动听，醇厚的音色奏出自由悠长的引子，舞者长袖漫舞，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突然，把乌的节奏越来越快，音声越来越响，舞姿也是越来越快，那名领舞的粉衣女子站在中间不断旋转，长长的粉色水袖随着她的旋转飘舞在空中，周围的七名绿衣女子扭腰，昂首，扭身，下腰，舞姿大开大合，身姿曼妙。
　　吹奏把乌的罗钟灵眼中露出了兴奋的光，把乌的乐声越吹越响，越吹越急。
　　舞者的舞步也越来越急，细细密密的汗已经布满舞者们的额头，她们的脸越来越苍白。
　　突然，把乌的声音戛然而止，草地上的舞者也瞬间驻足，盆中的血滴也停止移动。
　　站在中间的粉衣女子脸色苍白如纸，她捂住了胸口，突然一口鲜血呕出，然后跌倒在地。
　　把乌的声音又袅袅升起，围在粉衣女子周边的七个绿衣女子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眼睛望着倒在地上的粉衣女子，她们的身体却仿佛不受自己控制，继续和着音乐舞动。
　　罗钟灵的眼中露出了轻蔑的神色，按着八个指孔的手指动作却不停，一个接着一个女子倒下了，直到最后一个女子倒地不起，舞蹈已经无法继续，音乐总算停止了。
　　罗钟灵仿佛意犹未尽，道了句：“没用的东西！”招了招手，一群大汉走来，将八名女子抬走了。
　　罗钟灵转身望着希瑞，问道：“公子觉得，罗府的舞曲怎么样？”
　　希瑞抚掌称好，道：“曲若天籁，舞似仙姿。”
　　罗钟灵又抬头询问一直站在石桌边的清湄：“姑娘觉得如何？”
　　清湄却是望着那盆漂浮着八滴血的水发呆，此刻听到询问，她忽然望向罗钟灵道：“我也要。”表情天真，仿佛一个向家长索糖的孩子。
　　罗钟灵不解：“要什么？”她发现清湄正望着自己手中的把乌，终于了然，便将把乌递给清湄。
　　清湄将把乌放到唇边，轻轻吹奏。远处杨柳下小河边正在啃草的鹿忽然抬头凝望，站在亭中的两名丫鬟原本眼神呆滞、表情僵硬，此刻却忽然眨了眨眼睛，流下了两行泪水。
　　希瑞忽然站起身，走到一个丫鬟身边，扯开她的衣襟，看到她的后颈上赫然印着一个字：奴。
　　希瑞转身对罗钟灵道：“傀儡术？”
　　罗钟灵笑了：“公子好眼力，却不知清湄姑娘吹的这是什么曲子？竟能破解我的傀儡术？”
　　此时，两名流泪的丫鬟忽然跪倒在清湄面前，开口道：“救......救......”
　　话未说完，就见紫色身影一闪，两个丫鬟已经中了罗钟灵的紫砂掌，吐血身亡。
　　清湄的望着地上两具尸体，眼神中满是哀伤。
　　希瑞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拳，骨节发白。
　　罗钟灵仿佛厌倦了，道：“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你们自便。”
　　希瑞道：“好。”
　　那个紫衫的背影越行越远，消失在扇形大门后。
　　亭中的两具尸体胸口冒着紫黑色气体，脸色发紫肿胀，地上摊着她们刚刚吐出的鲜血，还是温的。
　　清湄偏头望着希瑞道：“族人？”
　　希瑞点点头道：“是的，我们的族人。”
　　清湄取出脖子上挂着的一颗血红色的锥形水晶，水晶小的一头很细，细如针尖；大的一头很圆，圆润如玉。清湄闭上双眼，将双手叠放到自己胸前，水晶发出了红色的光芒。
　　仿佛感受到了召唤，两缕半透明的魂魄从两具尸体中飘出，魂魄脸上还残留着泪水，她们对着希瑞跪下，道：“参见少主。”
　　希瑞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如何会在这罗府中。”
　　其中一个魂魄开口道：“我们是一对双胞胎，我们的父母百年前被天族人俘虏，当时我的母亲已经怀上了我们，母亲被天族人用傀儡术操纵着，成了天族人的玩物。母亲不愿意让我俩出生受苦，所以用咒术将我们封印在她的体内，直到母亲活活被天族人折磨死了，我们两不得不出生，也成了天族人的玩物。”
　　另一个魂魄接过话道：“罗家人天生脸部溃烂，容貌丑陋，即使强行与俘虏来的我千叶族人结合，生下的孩子仍旧改变不了容貌丑陋的本性。所以他们折腾我们，把仇恨发泄到我们身上。这府上有很多侍卫婢女都是罗家人从各族俘虏来的，都受着他们的折磨却无法逃脱。”
　　希瑞问：“罗府中有多少千叶族人？”
　　魂魄道：“我们不知，当初父母被俘虏时，我们在母亲腹中还没化成形。但是一年一度的天族朝拜圣典即将举行，这一天，天族各个藩王都要带领全体成员聚集到阿勃拉城参加盛典，包括家里的全部奴仆。所以每年圣典我们都能见到被奴役在天族皇室的我们的父亲。”
　　希瑞道：“阿勃拉城？”
　　魂魄解释：“那是天族人统治的领地，是大地的中心，阿勃拉城开满阿勃拉花，这种花只开在那个城里，所以只要找到了阿勃拉花便找到了阿勃拉城。”
　　希瑞问：“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
　　魂魄道：“今年我们见不到父亲了，我们的父亲叫凉介，现被困在天族皇室公主沚月的宫中。如果少主能够见到我们的父亲，请告知他我们回家了，我们将回到千叶山中的不死桃林。”
　　希瑞点头答应。
　　清湄放在胸口的双手张开，胸前的血红水晶漂浮在空中，两个半透明的魂魄越缩越小，逐渐小成一缕轻烟，消失在水晶中。
　　远在千叶湖中的蓝芝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她低头看了看胸口血红色的水晶，水晶散发出了淡淡微光，光亮从水晶中飘出，顺着湖水上升了。
　　微光跃出湖水飘向不死桃林，从此，不死桃林多了两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