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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厢思】二 沈昱斋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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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节这日夕阳头顶还没没下街上的小贩们便挣个好位置摆上自家的玩意儿,盼着在这个一岁佳节多赚几个钱。
天色渐晚,街上屋檐,窗棱下的栏杆上无不是璀璨的各色花灯,绘着青山碧水,流水人家,松竹梅兰的各式花灯,一眼望过去便会醉在其中。
街上成双出对的不少,躲在等影后翘首望着心上人转身回眸的也有。如是沈昱斋这般富贵闲人便会租一艘气派些的船只游往湖中看岸边灯火璀璨,行人如织。
船上沈昱斋正和柳子玦他们玩笑着,看着岸边小心翼翼放河灯的姑娘,不知是谁又向岸上悄悄观望的女子挥扇一笑,引得人家红着脸三步一回头地跑远了。
岸上两只橘红色的椭圆灯笼像是两点流星划过,沈昱斋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那远岸上的一点黑影定然是夙漪,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般拎着灯笼到处撒疯。夙漪身后还尾随着一个人影,去时贴身伺候的丫鬟小厮。
夙漪走到岸边朝着沈昱斋他们的船只挥挥手,那只灯笼在半空晃得厉害。这次看清了夙漪后头跟着的是个衣着体面的男子,隐约还有几分面熟。
船到了岸边,船舱里头的人纷纷站出去说笑着迎她上来。沈昱斋坐在里头不动,捻一个在油汤里滚过的花生往半空一抛,却是没能用嘴接住。
船身猛然一颠,只听得扑通一声接着便有人大喊一声,“有人落水了!”
沈昱斋闻声兀地站起身一个箭步便冲了出去,走到船头只看到众人嬉笑的模样,哪儿有什么人落水了。沈昱斋正咬牙,便听到柳子玦止笑说:“这不就出来了?”说完又迎来一片笑声,今日竟给这群人给耍了。
几个人一同往船舱里头走,各自坐着又有人挑眉找茬问沈昱斋:“方才你以为谁落水了,跑这么快?”
“我只道是哪个倒霉的家伙,出去看看热闹。”
看不看热闹是一回事,这么多年的交情他要面子不说也罢,道大伙儿哪个不知道他的心思似的。
先前夙漪身边的那个男子经她介绍说,原来是珞侯府的小侯爷俞画楼,以前同他们在书院里做了半月同窗之后就被老侯爷拎去了皇宫跟着皇子们一块读书,难怪先前看着眼熟。
俞画楼一副知书识礼,沉稳内敛的模样,旁人看着怎么不自在。拉拉扯扯几杯酒灌进去还不就闹成了一团,什么东街嫁不出去的小姐,岸上湖上的耀目花灯,奇闻怪谈天南地北地挨个儿说了一通,酒逢知己千杯少用在此处倒也合适。
夙漪也不落后,跟着他们一杯接一杯的酒下了肚。
“今日是乞巧节,在下正好去夙府向漪儿提亲等我们成亲那日诸位可都得赏脸去喝杯喜酒。”本是说得热闹,俞画楼放下酒杯似在宣布一件比天地还重要的大事。四下突然安静下来,沈昱斋谋色一淡偏头看一眼夙漪。却见她涨红了脸,酒杯子烫手般两手换来换去,“这事我还没答应呢,成亲的事儿哪儿这么简单,画楼你喝醉了!”
画楼,哟,叫的还挺亲热。沈昱斋倒一杯酒饮下,嘴边挂着一抹笑看得人渗得慌。
俞画楼酒量的确不怎么好,却也还不至于醉了,酒后壮胆才是真的。
“漪儿今日你不同意,往后我便日日向你家提亲直到你同意为止。”
沈昱斋又给俞画楼倒了一杯酒,靠拢些对他说:“小漪心有所属了,你?想都不要想!”
俞画楼喝了那杯酒,提起酒壶也给沈昱斋倒了一杯酒,对上他的脸说:“我怎么不知道,莫非是你?”
夙漪在一旁听得真切,脸上的红色又深了些,双手都快要把袖角给扯破。走出船舱叫开船的人赶紧的靠岸,待会儿那两个人不知还会怎么撒酒疯。
好儿好儿的乞巧节游湖行就这么冷不丁地散了,沈昱斋才不知道船上俞画楼的那番话是故意说给他的听的,也是先前跟着夙漪一块商量好了的,又算计了他一把。
不过俞画楼的提亲却是真的,连夙漪都不曾知道。
乞巧过后没几天沈昱斋便被他的老爹遣去柏城,他的舅舅便在那儿,说是离开家里头出去历练历练。这么大的家业迟早都得交到他的手上,断不能再放纵他吃喝玩儿。等到了柏城还不是照旧,那些老辈儿的还能当真立马就给他大把大把的生意给他做么。
沈老爷催得急,早早地便把沈昱斋赶上了马车送走,还是柳子玦前来约他一同去九歌巷时知道的消息。
夙漪听了托着腮帮子听柳子玦说了大致应由,这人突然之间就走了就好像是一枚玉环缺了一个口,不习惯,甚至会生出几分厌烦。
“我问过了,沈老爷差不多也就是叫他走个过场,再说柏城也不远。除却真有什么事儿在那儿耽搁再加上来回行程最多也就三四个月就回来了。”
夙漪点点头,三四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今只道是这三四个月,谁会去想个三四年呢。
这两日连着下雨,尤其是昨晚那场雨来势汹汹,想来也是今年最后一场瓢泼大雨。
俞画楼匆匆地赶到夙漪家里头,起初只叫她听了消息切不可太激动。夙漪坐着,轩窗半开盯着那儿看雨,只叫他别故作紧张卖关子。
“便就在昨日,沈昱斋的马车路过一处山道时山上泥流石塌,他的马车被……”
夙漪眨了眨眼,心慌的厉害,“画楼你这又和谁串通好了来唬我?”
“是真的。”
扶着桌子的手突然失了力气垮落下去,这人才走几天,她都以做足了准备等他三四个月,等他回来再叫一帮人一块儿去满月楼敲他一顿,和以往一样。现在竟说他在路上遇险,现在还生死不明。
“不会,他那种性子的人阎王爷哪儿敢现在就收了他……”
每个字无不是颤抖着倒出来,再如何伪装也掩饰不了她慌乱的神色。一面强装笑颜,一面又伞也忘了取便走出宅门往沈府走去。外头的雨水打在身上,不算冷。俞画楼拿了伞跟在夙漪身后,伴着她一起走到沈府。
府里的家丁出来见到是夙漪也只得摇头,如今连人都还没找到,哎。沈老爷也红了眼已经急匆匆地带着人往那条道上赶去了,沈昱斋再如何不争气也是沈家的子孙。
夙漪喉中一哽,眼里越发模糊,泪水再难忍耐,弯着嘴角抬起头对俞画楼说:“你说他沈昱斋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明知道才下了大雨就急着赶路,后头有豺狼在追他不成……”
后头没有豺狼,只想着早去早回,路上还盘算着回来后便向夙府提亲,那日的激将法真是凑效了。
“他不会有事的。”无力的安慰,抬起手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还没来记得触碰到那滴泪水,夙漪已经跑进了雨中,模糊在眼前。
过了两日,传来消息说沈昱斋没事,也没怎么受伤现在已经到了柏城在他舅舅府上养着。
再过四个月,起初说最多不过三四个月就能回来么,现下哪里有他的影子。
夙漪在屋子里听到外头响动,不用猜便知道是俞画楼又来提亲。说是又,除却乞巧节那回这也是第八次了,单这个月就来了三次。
他说的今日你不同意,往后我便日日向你家提亲直到你同意为止。如今虽不至于日日来,可他几个月来了这么多次就是五六岁的孩童都知道了珞侯府的小侯爷情定夙家小姐,着实痴情。
头两回他来提亲,夙漪便叫他别闹了,再过三四个月沈昱斋那家伙回来就新帐旧账跟他一起算了。
俞画楼不肯放弃,便说:“你等他多久,我便等你多久,等到你不再等了为止。”
“说什么呢,在等三四个月沈昱斋可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