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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耳背 他说,你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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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孙伯符的误会很深。他说常在营盘,并不是指常在这个将军帐篷。白天他要领兵操练,雷峰塔还是白娘子一个人的雷峰塔,晚上他会来吃一顿饭,最后的归宿是雷打不动的公瑾寝帐,他的说他有“军政要务”需要处置,但我觉得法海就是他的军政要务。我很苦恼,但不屑与男人比美,于是预谋以内涵取胜。有一天,我对他说我很想再下呜噜,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他说以后一定会补上。
结果第二天他就补上了,派了一个士兵来陪我下棋,我很失望,他明明知道弗躬弗亲,庶民弗信,也说过与娘子有约不能失信的。下棋的过程中我发现了更大的谬误,呜噜根本不是五子棋,是围棋的另一个名字而已,乌是乌鸦的乌,指的就是黑子,鹭是鹭鸶的鹭,指的就是白子。我不愿下围棋,就教了士兵五子棋的规则。
这一决定让误会再度加剧。我居然连五子棋高手都不是,士兵第一次玩,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赢我。我很好奇,那天孙伯符是怎么忍下我的,我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又被他记住了几分?
他却满不在乎,那天回来吃饭的时候,还勾着嘴问我,今天下的是呜噜还是乌鹭?我在他心中已经完全丧失了形象,这让我很沮丧,于是就问他军粮还要多久才到,我想回庐陵了。他说打下广陵就要渡江北上,现在筹备的是长期作战的军需,所以需要多些时间。
我悻悻地抿了抿嘴,说中间不是还有刘表吗?不能让他给你送粮草?他瞬间就凝重起来,说要在广陵战后直接北上,正是因为荆州有意阻拦江东军渡江,那日公瑾不远千里入丹徒商议,便是为了这件事。
我最近很不喜欢听到周公瑾这名字,于是我又强调说,我想回庐陵去。他沉思了片刻,问我愿不愿去巴丘,在那里公瑾可以照顾我。
当时我就惊呆了:“公瑾不在公瑾寝帐?巴丘在何处?”
哦,他摇头轻笑着拍了拍脑门,解释说军中玩笑忘了告诉我,他营盘里空闲的帐子都叫做“公瑾寝帐”,因为周公瑾总来蹭吃喝,巴丘在西,靠荆州界。
我顿时觉得周瑜貌比潘安,也忽然不那么想回庐陵了,这才有了心思辅佐孙伯符,我说刘表挺不讲义气的,赤壁大战你还帮了他,他回头就样恩将仇报,如果他们三个关羽是老大,就一定不会这样了。孙伯符愕然看着我,那神情就像在观赏一朵奇葩,他说纨纨可是在说刘备,刘备现在徐州,正与曹操对峙,但不曾与江东缔盟。
我又惊呆了,原来刘表不是刘备改了名,刘备还真的存在!不过我思维敏捷,马上就看出了战略上的破绽,我说,广陵郡就是徐州的,那你现在不是在帮曹操打刘备吗?
他皱了皱眉,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广陵是陈登的,打他不会影响到刘备。天呐!一个徐州,几个头领?我在连续的震惊中体会到了什么是山河破碎,乾坤颠倒,我决定放弃这个世界了。
看到我落寞的表情,原本坐在对面的孙伯符挪到我旁边,伸手扶了我的后颈脖子,用肩膀抵住了我的额头,他轻声地说,纨纨不必忧虑,战事自有他担负,江东子弟骁勇之师,岂会让女儿愁眉啼妆?
那一秒我才发觉,这里的一切都虚无缥缈,浣三和青衫连名字都没有,我唯一知道的,也亲近的人就是孙伯符,他就像茫茫山野中的一块界碑,是我在混沌中唯一能找到的坐标,我本来已经绝望了,不过他让我相信,他可以成为我的原点,帮我建立起新的坐标轴,重新确定这个世界的维度。
我突然很害怕失去他,不由得再靠近了些:“伯符,不要渡江了。”
他说:“什么?”
我抬起头又郑重地说了一遍:“伯符不要渡江了。”
也许总在炮火中冲锋陷阵,他的听力不好,于是又低下头凑近了些:“什么?”
“伯符不。。。”我的嘴唇一热,原来被他亲住了,我不由得闭上眼睛慌乱了一会儿,再睁开的时候只看到他闭着眼睛,还在亲我,睫毛长长地盖在眼睛缝下面,我觉得那一丝一缕都很精致,不过这么近距离看那种沉醉享受的表情,就让人觉得有点猥亵了。他忽然抬起眼睑和我对视了半秒钟,我慌忙闭上眼睛回避了他,下一次睁开的时候他又恢复了闭眼的状态,我是脸红心跳的,但他偏偏促狭,反反复复地逼迫我闭上又睁开了好几次,接吻难道是个比谁眨眼睛快的游戏吗!?
后来我忍不了了,就推开了他的下巴:“谁让你亲的?你这样很讨嫌。”
他又凹出那清白无辜的造型,恨不能用两根食指把眼角扯耷拉下来,表示明明是我让他亲的,我喊他那么多次,每次喊完了还撅起嘴,莫非是他误会了?
我就惊呆了,我说你居然没有听到后面的话?而且我也没有撅嘴。他说什么后面的话,你不是在叫伯符吗?我说不是光叫伯符了,我说的是伯符不。。。说到这里他又亲了我,不过只有一秒钟,然后抽开脸扬了扬下巴:“喏,不是自己撅起嘴的吗?”
那晚他走了之后,我躺在榻子上,慢慢地眨着眼睛,有时撅起嘴说“不”字,原来这些最寻常的事也可以有美妙滋味。同孙伯符亲近,是青衫要我做的,怎么亲近也是他教给我的。不过,孙伯符和青衫不一样,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好像“随心所欲”就是他的座右铭一样,亲我是因为他想亲,听不到后面的话,因为他不想听“不要渡江”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