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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神迹 孙伯符修成 ...

  •   穿越者无非两种,一种幸运,一种不幸,我是后者,来到了这个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的世界,失去了先知的光环,虽然我本身历史也很一般吧。但现在我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虽然也没有肥美到引起了谁的宰割欲。我把话说得这么辨证而不失戏剧性,其实是想说,如果我事先知道的话,那天就不去马厩了,应该让孙伯符带我去更有趣的地方玩,他后来变得特别忙,老是带兵出去,隔三差五才回来一次,神出鬼没的。

      他让我睡他的帐篷,晚上如果他在营盘,就去“公瑾寝帐”里睡,第二天我会留个心眼,他会一大早就从帐篷出来,而周公瑾几乎就不现身的,诡异吧?更诡异的是,有时候他居然还喊上阿蒙一起去,然后大早两人一起出来,周公瑾同理卧帐不出!我越来越觉出周瑜下巴方了,他虽然英朗,但不是“美”男子。

      今天下午的时候,孙伯符像神迹降临一般突然闯进了我的帐篷,我猝不及防地放下二郎腿,故作镇定地问他,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

      “阿纨!你定猜不到!”他眉飞色舞地说了一条不需要求证的真理,然后把双手插入我的腋窝,举着我转了一圈兴奋地说道:“今日严白虎死于我手!哈哈!”

      “当真?很惊险吗?”我落地之后难掩喜悦,就忘了计较这莫名其妙的托举,青年男女之间怎么会采取这种姿势,莫非他眼里我是个发育不全的小娃儿?

      他哦了一声,手背一抹脸颊,轻描淡写地说道:“山野盗贼不足为惧,三五下便剿了他。”

      我咦了一声,质疑他道:“那你这么高兴?”

      他耸了耸肩,表示他愿意高兴就高兴,见我撇嘴不屑,才又反诘道:“平定江东树敌不少,纨纨却只知严白虎,剿了他来知会你一声有何不妥?”

      他果真把我看得无知幼小,我怂怂地驼了背,引得他轻轻拍打驼峰,说:“既枭贼首,竖子莽夫怕是不敢再犯我地界,日后我当常在营盘。”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总出去,是在和土匪打游击。今天他修成正果,同我一起吃了晚饭,又从靴腿那里摸出来一个圆圆的图章一样的东西给了我:“喏,可还讨喜?”

      “送我的?”我拿着这划痕累累的圆木墩子,翻来覆去也没看出是什么,他本着唯心主义精神重新定义了“爱不释手”,扬着眉梢还故作谦逊:“偷暇所刻,算不得精妙。既然纨纨如此喜欢,我便不作修改,今日将它送出。”

      “孙伯符!你说这是什么!”我凭着依稀的记忆和敏捷的思维,隐隐察觉到我和他之间难以逾越的认知鸿沟,果然,他清白无辜地看着我:“伊人倩影啊,纨纨竟将我看得如此荒唐,以为我将他人赠物转赠于你?”

      他给的信息量颇大,我的第一重感想是不可置信:“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

      他诚然点头,手把手地带着我领略抽象艺术的精粹,这是胳膊那是腿,勾勒出我抱肩盘腿的仙姿,木墩顶部粗线条的一点一横,刻画了我顾盼生辉的双眸,底座留的两个凸起物,是我的娟娟玉足,还有很多微妙的细节,他想留给我自己去品玩鉴赏。

      听完之后我沉默了数秒,循序渐进地问道:“你把我放在鞋里?”

      哦这个问题,他说,战于野,小物难免丢失,靴口有绑腿束缚比较保险。我觉得挺合理的,于是就没有追究,继续问道:“方才说的转赠,会是何人之物?”

      我的意思很明白,这样蹩脚的礼物,除了他还有谁能送的出手。他摊摊手说了些晦涩的话,大概意思就是江东军在扬州北部很受欢迎,民众会不时赠礼。我也不知这有什么好隐晦的,又怕他会说出更高端的句子让我听不懂,于是就没再问了,按照他的要求,把这“伊人倩影”摆在了枕头旁边。

      他见我顺手拍了拍枕头,就口头传授了一些养生之道,说方才进食便入寝,容易引起滞食之症,有碍于身体健康。我狡黠地笑了一下,他又处变不惊地补充说,进食过后也不宜奔走,会引起腹部绞痛,还有进食之初宜用瓜果云云,总之是想证明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心我的身体。

      当他竭尽平生所学,连饮水利尿这种事都说出口之后,忽然点名提问道:“纨纨平日作何游戏?”

      嗯?我被这回马枪杀得乱了阵脚,勉强筛选出一个和健康有关的游戏:“唔……生化危机吧。”

      “甚好。”他点了点头,显然没仔细听,然后浑然天成地起承转合:“我喜乌鹭,虽然技艺不精,纨纨或有兴致一同游戏?”

      我温婉地接下邀请,完全没有预感到下一幕的人格突变,只见他起身旋踵举步掀帘,飒爽英姿把我惊得手足无措,不假思索地捉了他的衣袖:“哎。。”

      他回头一笑:“怎么了?我不走远。”

      我维系着烧得滚烫的脸面:“我只一问,往何处去?”

      “公瑾寝帐。”他的脸部轮廓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显得纯真而奸诈,温雅而冷峻,让我确信他的内心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前一秒说要游戏,眨眼就回去睡?我真为他担忧,他以前也突变过,但仍然记得之前发生的事,难道,他的病情恶化了?我在这里举目无亲,也许能帮他的,就只有青衫了,我仿佛看到自己弱小的身躯背着孙伯符,在崇山峻岭中跋涉。

      “纨纨怎么了?”他用一种极为关切的眼神和强大的气场颠覆了我之前的所有推断,让我相信有病的人是我自己,然后他大松了口气巩固战果:“总这样怅然失神教人忧心,若我不在,纨纨也可以多与旁人交谊,莫将愁绪都埋在心里,明白吗?我去公瑾帐里取乌鹭,天凉你莫四处走动了,便在帐里稍候。”

      我曾经被周瑜劈过两道雷,此刻又被他的队友补刀,难道就不能早点说是去拿那个呜噜吗?而且还真的把我看成精分,怕我外出伤人,这样的印象完全是他自己想一出是一出的作风造成的好吗?我幽怨地望着他的背影,头顶突然又劈过一道惊雷——我怎会这样在意他的看法?!

      孙伯符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副围棋,燃起了我似火的热情,我知道在这里围棋又叫弈棋,有着“呜噜”这样充满童趣的名字,又和围棋用同一套道具的游戏,应该就是五子棋!我生前唯一擅长的棋牌类游戏就是五子棋!

      孙伯符见我狂热地宣布我是呜噜高手,马上把绅士风度抛在脑后,自己先落了一子:“来,今日你我一决高下。”

      哼,他实在是太逊了,我在连子他完全不知道堵截,才下几脚我就漂亮地完成了五子连环!当我像奥运冠军一样扬起手臂迎接胜利之光,并准备接受喝彩和祝福的时候,他仰起头困惑地凝望着我:“纨纨,怎么了?”

      我妙指轻挥,划过棋盘上那道闪亮而又笔直的白线:“我赢了,你还没有看出来?”

      他抿了抿嘴,吸了口气,然后用拇指抚了抚鼻尖,艰难地认了输:“嗯,许久未与人对弈,生疏了。纨纨设局巧妙,我竟未发觉。”

      我在这里很少得到称赞,除了青衫,他是第二个人,我总觉得青衫夸我是出于礼貌或是只想让我高兴些,但孙伯符说出的话,一定是发自内心的钦佩。我忽然觉得自己没他们说得那么糟糕,他想再玩几盘,我当然很乐意,不过几局下来,我取胜要花的时间越来越长,到后面几乎每局都要下满整个棋盘,还是分不出胜负。孙伯符说这是棋逢对手,他也不容小觑。

      后来夜深有人喊更,我们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棋子,他说这呜噜是今天的赌注,我的胜局多于他的,所以可以把它留在我这里。他又要去周瑜那里了,站在门帘下说了三遍安寝,我嗯嗯点着头,觉得好像很久没看到他了,刚才下呜噜的时候,怎么好胜心那么强,一直盯着棋盘都没有正眼瞧他。

      那天我躺在榻子上,默默地胡思乱想。周瑜和阿蒙,应该,不如我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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