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卷一 身世恨 第五章 踏雪寻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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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那日与萧鸣争执已有数月，这期间，萧鸣未再来找过顾若兮，顾若兮虽面上什么也没说，每日照旧与殷蘖嬉闹，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失落。
天气已然转冷，落月轩中遍植的药草纷纷枯萎，蜷缩在土中，等待来年春天的到来。
这日是腊月二十三，依风俗该是小年，残月门中却没有多少喜庆的气息，毕竟，与他们而言，这些都是无关紧要之事，相反，越是热闹的日子，越适合隐藏他们的行动。
落月轩
“三爷，你看这个！”依竹得意的展示着自己刚剪好的窗花。
顾若兮手持一本书卷，倚窗而坐，闻言，随意地看了一眼，淡淡道：“不错。”
二十日前，是她十五岁的生辰，顾忆城为她行了及笄之礼，此刻，她一头如瀑青丝已然挽起，结成一个垂缳，虽是极简单的发式，只用了一枚木簪固定，却是更显得她清丽无双。
“不错什么呀。”依竹却垮下了脸，“这屋里，连张红纸都没有，大过年的用白纸剪窗花，晦气！”
顾若兮看了他一眼，复又低头，没有作声。
“三爷，要不我们出去逛逛吧，外面一定很热闹！”依竹话刚出口，便想起自家三爷素来不喜喧闹，只得悻悻的收了声。
顾若兮却轻笑一声，合了书卷，道：“也好。”
依竹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的看着顾若兮，顾若兮不由莞尔：“还不快去准备一下。”
依竹如梦初醒般蹦了起来，忙不迭地跑回房去，末了，还不忘回头恭维一句：“三爷，你笑起来真好看！”
顾若兮失笑，身后却传来一个略带懒散的声音：“出个门，也能把她高兴成这样。”
顾若兮回头，见那蓝衣男子倚在门边，笑得散漫，眼中却是散漫无神，仿佛这世上任何东西，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致。然而，但凡残月门的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男子，杀人手段之残忍，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而顾若兮，是他在残月门，唯一的，朋友。
“殷蘖，她和我们不一样。”
殷蘖一怔，复又调侃道：“你笑起来确实很好看。”
顾若兮掩去眼底的怅然，笑骂道：“你们两个，说的我好像天天甩脸子给你们看一样。”
“三爷，我们走吧！”殷蘖还未回答，依竹已冲了出来。
顾若兮点了点头，殷蘖却道：“若兮，不如我随你们一起去吧，药蛊这两日怕是……”
依竹闻言身子一僵，有点担忧的看向顾若兮，顾若兮却淡淡一笑：“无妨，不过半日，哪里就那么巧。”
“好吧。”殷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快下雪了，出门带把伞。”
距黎州城还有一段路程，许是因为下起了雪，路上竟少有人经过。漫天雪花之中，隐隐传来一阵笑语，两个持伞的女子从雪中行来。右侧着淡粉衣裙，外披一件鹅黄大氅的少女满脸兴奋的向身边的少女说着什么，而左侧白衣少女，只静静地听着，她披一件同色大氅，帽檐雪白的绒毛被风吹地有些纷乱，衬得她愈发娇俏，一抹轻纱掩去了她的容貌，只余一双星眸透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不远处，已可见黎州城门，却见三个军士打扮的汉子骑着马出了城，马上各自缚着些皮革靴甲，一看就是军营里的采买。见了迎面而来的二人，均是一怔，随即私语了几句，先后勒马立定，互相看了看，露出些搭讪的态度来。
依竹见他们这样便皱了眉，却听其中一人开口道：“小姑娘，这么大雪天你们是要到哪里去啊？”
另一人也笑道：“要不要上来搭你一程啊。”三人说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依竹瞪了二人一眼：“关你们什么事！”
为首那人讪笑道：“我们喜欢你才要帮你嘛。”
依竹闻言恼怒道：“下流！”
“呵，性子还挺辣的。爷们怕你还没见识过什么叫下流啦。”三人笑得更是猥亵。
依竹拉了顾若兮，转身就走。
先前那人一鞭抽在她伞沿，那伞便“嗤”地一声撕成了两半，口中笑道：“别忙着走啊……”
话犹未了，依竹腰肢一扭，回身便以伞柄刺了过来。为首那汉子勒马躲过，看她这一刺伶俐，知她是有些功底的。跃下马就空手来捉她。另两人虽见这女子会些功夫，却也没将她放在眼里只谈笑着看着热闹。谁知三五下过后，那汉子竟落了下风，招架竟有些吃力。依竹一笑，正要开口骂他几句，那一旁的两人已跃下马，见顾若兮始终不曾有过动作，只道她不识武功，便也不管她，一同袭向依竹。依竹回身一挡，与这三人缠斗起来斗起来。
依竹以一敌三，显然有些吃力，眼见壮汉手中长鞭便要甩到依竹背上，顾若兮眸光一冷，扬声道：“辰。”
依竹闻言，虽未回头，身子却灵活地向右侧一闪，险险避过马鞭。三人自是不明就里，再次袭击，依竹前后不得兼顾，手中的伞已被马鞭缠住，显了几分狼狈。
“酉。”顾若兮又吐出一字，而几乎与此同时，依竹左手化掌为刀，劈向身侧，顿时传来一个汉子的痛呼声。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依竹已渐渐落了下风，顾若兮正欲出手，却惊觉一股强劲的气息从身侧而来，定眼看去时，只是一抹红影掠过，不过须臾，三个壮汉俱已倒在地上，痛呼不已。
雪，悄然止了，时间，也似在这一刻停滞，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了那抹红影。
“北辰的军队，养出来的，就是这样的废物吗？”男子冷哼一声，蔑然道。
“你……你是何人，竟敢殴打军士！”那壮汉强忍着痛，道。
红衣男子扫了那人一眼：“能让本王动手，也算是你们的福气。”
“王……”壮汉看着男子一袭红袍，猛然想起一事，骇然道：“你……你莫不是南冥翌王……”
“既知道本王身份，还不快滚。”男子的声音并不重，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
地上三人回过神来，连声告罪，竟是连马也顾不得牵，落荒而去。
顾若兮看了一眼还没回过神来的依竹，收了伞，走上前去，看到男子面容时，却也是一怔，男子玉冠束发，面目较萧鸣、殷蘖，倒也并不十分出色，只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人不觉心惊。何等样的男子，才能将一袭红袍穿的张扬如斯，肆意如斯，天地之间，如何再寻得出更加夺目的红色，堪与旭日争辉。
只可惜，男子脸上却偏生长了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满目风流，似能勾人心魄。忽忆起数月前在南冥遇见的那个男子，轻纱之下的薄唇微微扬起，想着天下，倒还真是够小。
“多谢王爷出手相助。”顾若兮微一颔首，致谢道。
红衣男子转头看向她，眼中一闪过一丝惊艳和疑惑：“姑娘的声音似曾相识，不知在下与姑娘是否见过？”
“王爷必是认错人了。”顾若兮淡淡道。
倒真要感谢她脸上那抹轻纱，虽然薄，却是用特殊的药水浸泡过，绝然看不到面纱下的风光。不然，男子看到顾若兮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定然会对自己这次难得的见义勇为感到后悔。
“或许。”男子一笑：“不过秋某倒是有一事请教，不知姑娘可吝赐教？”
“哦？”顾若兮不置可否。
“方才，姑娘口中‘辰’、‘酉’二字是何意？”
“王爷得闲寻个日晷看看便知道了。”顾若兮本不欲再言，忽感到腹中一阵绞痛。
“今日之事，多谢王爷，告辞。”顾若兮微蹙了眉，沉声道。
依竹一怔，见顾若兮面色有异，额前密布冷汗，知是不妙，忙扶住了顾若兮。
“姑娘可是身子不适？不如本王送姑娘回去。”男子亦上前一步，面露关切之色。
“多谢王爷好意，小女子心领了。”顾若兮抬头，勉力道。
恰有一阵寒风吹来，拂落了面纱的一角，男子不由怔住：“是你？”
“依竹，我们走。”无心再与他纠缠，顾若兮拉了依竹便要走。
“站住！”男子喝了一声，拦住了二人。
“喂！你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快让开！”依竹又气又急，上前一步袭向男子，却被顾若兮唤住。
“我再说一遍，王爷认错人了，请王爷不要再纠缠。”
男子眸光一冷，正欲上前，却见一个黑衣身影似凭空出现一般，挡在三人之间。
男子只觉一股无形的气道吓着寒风向自己袭来，不得已之下连退了几步。待稳下身形，却见一玄衣男子护在二女身前，那人姿容俊朗，眉目间透着沉稳。
“萧大哥！”依竹欣喜地唤道。
“还不快回去。”萧鸣回头看了二人一眼，道。
顾若兮抬头看向萧鸣，眸中神色有些复杂。
“还不走！”
依竹应了一声，四顾之下，见方才三个军士的马还在附近，牵过一匹，扶顾若兮上去，自己亦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你又是何人。”男子倒也不急着去追，只打量着萧鸣。
“寒剑修罗。”话音未落，萧鸣已踏雪而去，所过之处，竟是连一丝痕迹也未曾留下，甚至连原来的马蹄印，亦消失无踪。
苍茫天地间，只余了那一抹红影，兀自笑的诡异：“寒剑修罗？有趣，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卷一 身世恨 第五章 踏雪寻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