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掠雪殤(殢素/師尹素)》迷蓮一生

23、第 23 章 「贤兄。」

　　「贤兄。」
　　「贤弟。」

　　並未相隔太久，再次呼喊彼此，却多了与往日不同的亲近。

　　「復活之事，若有任何可以帮的上忙的地方，儘管开口无妨。」与素还真亲近的心愿算是有了好的开始，无衣师尹显然心情舒坦许多，语调上都带著掩饰不了的轻快。

　　「谢……」

　　「耶，再说谢就是见外了。」无衣师尹摆摆手，阻止了素还真的多礼，「吾先回去濯风山隅了。 」

　　看见无衣师尹准备就此离去，素还真想了想，开口喊住了无衣师尹，在看到无衣师尹回头后，素还真轻声的说出，他曾经跟殢无伤说过的话：「过去……並不是通往未来的违禁品。」

　　同样一句话，素还真送给殢无伤也送给了无衣师尹。

　　对於无衣师尹与殢无伤来说，这一句话也確实受用。

　　无衣师尹朝素还真笑了笑，看见了素还真演中的担忧消退，才转过身步离推松巖。半途上，无衣师尹反覆品味著素还真的那句话，最终再次肯定一件事──素还真果然是宛如救赎一般的存在。

　　只有素还真的莲香能压过鼻间一直存在的血腥味。

　　也只有素还真能让他暂时忘却自身的种种；忘却童年期清风白水似的天真；忘却少年期种种虚荣的希冀；忘却渐次的生命的觉悟；忘却热烈的理想的寻求；忘却心灵中乐观与悲观的斗爭；忘却生命潮流之骤转；忘却陷落在危险的旋涡中之幸与不幸；忘却追忆不完全的梦境；忘却大海底里埋著的祕密；忘却曾经割裂灵魂的利刃，炮烙灵魂的烈燄，摧毁灵魂的狂飆与暴雨；忘却的深刻的怨与哀。

　　忘却一切不堪入目的曾经，只看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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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廊巘內，殢无伤抚摸著手上晶石眼神有著追忆。

　　最初，这块石头存在的意义，是纪念无衣师尹残存的自我，如今，却又加上了关於素还真的回忆。

　　「此石崩於雪巔，掩雪百年，隨地移流入川海，辗转红尘，如今冰冷的脉动，微微炙著吾之掌心……」

　　「殢无伤。」殢无伤的自语呢喃被无衣师尹所打断。

　　殢无伤顿了顿，才转过头看向信步而来的紫袍身影。再次见到无衣师尹，殢无伤觉得眼前无比熟悉的人竟然有些陌生，那个曾让他厌恶的气质……如今像是被重新洗涤了一番，变的净洁许多……不过话说回来，也只是稍许改变而已，无衣师尹依然不討自己喜欢而已。

　　这样的转变由来为何？竟然有著如此差异……殢无伤暗自在心中揣测，没有出声。

　　无衣师尹看著殢无伤有著审视与探究的目光，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颇为磊落的任由殢无伤试探，不过……说出口的话，可就没有这么磊落坦白。

　　「殢无伤，吾知道你对於素还真有著好奇，不过……素还真乃是苦境第一智者，其中光华荣耀比吾在慈光之塔时只高不低，你想要靠近他，就必须要有著惊绝天下的名声。而你的剑才是天下至绝，只要你愿意……」

　　无衣师尹的游说言辞尚未全数说尽，殢无伤就抢先打断：「哗取声名，非是吾做事目的，你之激將对吾无效。」

　　无衣师尹没有停顿，也没有被打断得愤怒，仅是笑著接下去说著：「吾知晓与你谈话不可迂迴，所以吾才这样说的啊。」

　　「你刻意提起素还真，为何？」殢无伤没有被那些复杂的巧令措辞所迷惑，一出口直指核心。

　　无衣师尹沉默了半晌，带笑的声音有著一种掩饰不住的优越：「唉，你连敘旧的余地都不给吾……也罢，吾也只是想通知你一声，吾与素还真已经结拜，以后……你有什么事情要找他，『告诉吾』就够了。」

　　殢无伤確实对无衣师尹的言论有些在意，但是殢无伤並没有把心中的情感表现出来，仅是在无衣师尹的不解中，从屋內取出一个画卷，拋给无衣师尹。

　　「结拜又如何？我们已经交换过信物。」殢无伤说的无所谓。

　　无衣师尹心中疑惑，莫名有些忐忑的打开画卷一看，正是殢无伤的画像……而其下属名，正是素还真。

　　无衣师尹眉头不著痕跡的一皱，又隨即抚平，才想要开口说话，殢无伤又抢先说了。

　　「你在不顺遂之时，其眼相变化最是精彩，眉眼之间分明有其怏怒，却又强迫自己拂顺那一道不能轻易皱起的眉川，你所有的情绪皆能作戏，唯独怒，最是贴近自己的真实灵魂。」

　　殢无伤如冰漠平淡冷然的声音，锋利无双，直直刺入无衣师尹內心最想掩饰的事物。有些乾涩的笑了一声，无衣师尹却不像上次被揭破心绪时那般焦躁与肃杀，只是有些追忆的回想了什么，神色逐渐的舒缓。

　　无衣师尹所回忆的……就是替他带来转变的契机吧？殢无伤看著无衣师尹与往常有所出入的反应，对於那个转捩点有了几分兴趣。

　　对於殢无伤这个几乎完全看透自己的人，无衣师尹不是第一次觉得棘手了，缓了一口气，反击著：「吾知你善察人之双眼，但看透了又如何，你看透人心，却看不透束缚自己的雪谜牢笼。」

　　「雪谜……」殢无伤呢喃著，倏然握紧了手中的石头，对於雪谜他依然没有明白，困束心头的究竟是那如梦幻泡影的师尹之真心，还是即鹿身亡的谜团，「曾经有雪迷困住了吾……至今那雪谜依然存在，不同的是，有一个太阳愿意笼罩层困在暗瀆生地不见天日的吾，所以……金阳溶雪，吾已经不再受束缚了。」

　　太阳……能做到如此的，唯有素还真吧？无衣师尹无声的笑了。

　　「哈，看来你已经走出牢笼了。」没想到素还真救了殢无伤，也救了自己，这就不能怪殢无伤对素还真有兴趣了，「那么……对你说实话有是无妨，那澈雪中谜』根本就不存在，再多的执著你都可以放下了，吾无衣师尹今日便与你恩怨两清。」

　　难得的，无衣师尹並不想要利用雪谜阻止殢无伤靠近素还真。

　　「你不再欠吾什么。」无衣师尹这么说著。

　　「改变你的人是谁？」

　　殢无伤突然拋出一个问题，而无衣师尹復述了一句。

　　「改变你的人是谁？」

　　读懂无衣师尹背后的意思，殢无伤想笑，对於无衣师尹的语调，也莫名的轻鬆了许多，像是朋友一般：「就算是欠你，吾也不会放手的。」

　　「呵，素还真可是吾的贤兄啊。」无衣师尹微笑。

　　虽然不用雪谜困锁，但这並不代表不会耍手段啊。

　　绘画只能留住一瞬，然而在吾的眼里、心里、脑海里，早就是素还真满满的身影。

　　无衣师尹预计著接下来的行动，此次目的既成，那么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吾还有他事要处理，先告辞。」

　　头一次，殢无伤目送了无衣师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