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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侠客轻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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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抽剑降凛只为血花骤绽的瞬间,黄药师揶萧碧海潮声直待曲罢人魂两契阔。
李鹰的枪法,快不差小李探花的飞刀,锋不逊赤练仙子的银针。而今,却搁浅在小庄的鼻前,宛如中世纪宫廷内的装饰品。
“这场球赛你输定了!”自信盛满李鹰泠静的眼窝。
“是吗?看到底谁会输。你总是临门缺那么一脚。”小庄完全没有俯首称臣、束手就擒的打算。
两人持枪互抵旋转渐次移入整净的客厅央。
“你错了,我有最优秀的前锋!”李鹰漏着那胜券在握的笑。
而小庄却冁然一哂,仿佛浸渍熟虑的凯旋:“可惜你的前锋是个瘸子!”
门廊上做着老苦力还耳充环保常识的曾爷,撂袖抹了把油光光的脸,终结那口若悬河、喋喋不休的更年期老女人说教:“这位太太,你每天没事就喜欢这样看着别人倒垃圾吗?”谁知话痨太太一个讪笑,越发抖擞充沛地坦言道:“不是,刚才有位先生给我1000块钱叫我陪你聊天!”
“啊?”曾爷刹然憬悟,撒手甩弃手中麻袋,箭步越上楼去救援,任由身后散开那折寿的催命:“喂,先生你上哪儿啊?我们还没聊完呢!”
小庄觑眸紧掣着面前的他,觉得自己是流浪太久而忘记归宿的叶,在黑与白的抗争间不停地圈出一个又一个没有终结的圆弧。可是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一个警察的身上,他分明地寻溯到那绿芽顶破土壤的盎然生机。宛如千百年前随樱花雨飘泊而去的“正义”又突然归来敲响床案前那潮湿、腐朽的帘栊。把那混沌的梦吹散了、扰乱了……
小庄是浪子,他希望自己能像浪一样随波逐流到阒无一人的异域冷岩。他渴望自己在血苍尸海中迷失侠客的本性。他习惯了独自承受曲高和寡的独斟,习惯了在满城佳节的鼎沸中吊丧寒月下的单影,习惯了踌立镜前漠然地珍视血垢斑斑的灵魂。而今却受阻于这个穷追不舍、执着信念的孪生黑影。
“你一向都这么认真吗?”小庄淡问。
“是啊,容易的事我不做。”
“我也是!”他微微挑唇。
“所以我觉得我们有些相似!”李鹰的笑很浅,他的音很平,但是他的心飘得很偏。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两都不简单,”他反诘:“是吗?”
“是。”李鹰笃然坚定地回答。
说话间,珍妮端着茶从厨房款款而来,扬着一脸的满足。小庄马上单手接过她手上晃悠着的杯盘,象征性地呷了口。
一声猫扰低叫细声钻入耳根,触动小庄的敏锐一瞥。曾爷翻窗跃入,人仰物散。枪摩挲着地面飞出。
“珍妮,替我照顾一下小宝。”他带步她向前塞了两步,珍妮不知情地抚上李鹰高抬着的手臂,托着杯托盈盈浅笑迎上。“小宝,喝茶!”她整个人挡在李鹰面前,倒成了小庄最安全的防护网。暗助他金蝉脱壳。
正逢曾爷伏身扒手去抓那近在咫尺的手枪,小庄的黑鞋不早不晚及时碾上。封堵他的愿望。小庄的“武器”同时凛然贴着他的脑门。
“咦?你又有朋友来啦?”珍妮察觉恍惚的黑影有多了一个。
“不,他是收垃圾的!”小庄眼紧拽着曾爷。
“可是我没垃圾可倒。”
“哦,原来他是……修水管的!”小庄自圆,回眸却阴凌摄魄,“水管在阳台那边!”曾爷受胁慢慢起身,瞠视小庄倨傲的冰容,温情荡然无存。他枪口顶着他向外推去,仿佛誓要将他推上逼仄绝路。他顺从地从爬来的途径被反逼回去。
“小宝,你和珍妮好好聊聊,我去一下洗手间。”小庄退身邪魅地轻笑。
“我也去!”李鹰急忙叫起来,鲁莽得像幼稚园里争着抢玩具的小男孩。
“我房间里还有一个,我带你去!”珍妮不明是非的热心阻碍了李鹰的监视。小庄的狡黠仿佛灵魂的另一个荒芜截面终于汪在了阳光中,展露得淋漓尽致。如此镇定、优雅地退入内房。离开他视线的管辖。
“珍妮,厨房有一只很大的老鼠,我帮你去抓!”李鹰黔驴技穷,只得捏个拙劣的谎话脱身,冲向小庄逃逸的方向。
珍妮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李鹰飞驰着跑上阳台,伏身向下,迅速出枪,惊起一群白鸽。
“是我!”曾爷悬空抱在水管上,沙哑着嗓门惊恐地提醒。
眼神惶恐:“下面还有人用枪指着我呢!”李鹰视线绕过曾爷,更深俯瞰:小庄在楼下,果然枪眼对着曾爷,他儒雅地笑着,包涵得意而胜利的微笑。绅士地朝他招招手以示告别,释颔蕴笑。
渐渐松下握枪的臂,朝车走去。在李鹰的不甘中又一次逃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