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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多情已是旧时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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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曨,青灰色的苍穹尚未挣脱惶夜的囚笼。
驰骋急车,小庄来到未暝荒凉的码头。踌躇、徘徊。
广袤的寂海投入他黑钻瞳仁,隐忍而哀伤,海浪,清幽得都不敢呼吸。衣袂飘然。
电话,在颓瑟中拨通。
“喂!”那头传来珍妮沉寐的懒声。
“是我!”夜凝轻飏的声音携着海浪轻拍的幽咽。
“小庄?你回来啦!为什么不来看我!”珍妮如骤放的兰花,不可抑制的喜悦。驱散所有的睡意。
“我先帮你拿药,等一下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为什么?”她天真地问。
“换一个比较干净的地方对你的眼睛会好一点。”
“好啊,我想搬到海边,我希望能再看到天,听听海浪的声音就好了。”
“好,你先收拾好东西,我很快就来!”
“恩,我等你!”
“嘟——”
掐断电话,他欹着坚强的混凝柱,套出烟盒,熟练地用唇龁出一根,点燃。驱寒的烟圈在萧颓中迷离。侧影如远赏的墨画般怆然。
冷峭绝伦得让风想拥抱;让海想哭泣……
他徐徐地滑落颀如篁竹的身,海面踽踽地泅渡过一艘孤船,它是那么慢,仿佛承载着无数的哀伤与悲怆。和小庄的剪影在黎色中重叠……
他眺望遥端天水相连处,四哥的声音在荒凉的码头回荡——
“为什么当初有机会你不走?为什么?……”
曾爷叼着烟蒂,麻利随意地拎着两大包垃圾袋丢入楼梯拐角处。他已经在这里侍侯多日,假扮住客守株在珍妮家的公寓楼层。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给关二爷上香,偏偏碰到一个洁痞难缠的老媪,唠叨了半天的环保人文素质,还非得监督着要看他把走廊收拾干净。
楼层的大门被微微推启,小庄掂掇着钥匙扣,信步至于珍妮家门前。手覆门把的瞬间却警觉地凝滞住。细微地察觉到门掩后的窸窣异常,他歪头靠着门,敏锐的炯光闪烁瞳仁深处。
门掩后,李鹰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他噤着声、蹑步移向象牙白门,静听外面的动静。
小庄试探地掂动手中的钥匙环,发出琅琅银铃相碰声。反复徜徉门前,脚底漏出细碎的脚步。
李鹰持起枪,矢身挪近,遽闻楼道大门的扇甩声。他迅雷般扯开门柄。
说时迟,那时快,门,在内拽外推的双重重力下愤然开启,近乎分秒不差,沁黑的寒光同时凛甩出袖,倏忽间,枪口相抵。
目光,零星相射。
空气,如雪峰山巅的寒云辍冻。
这是李鹰第一次望清他的真实面容。较之上一次,年轻俊朗许多。
一抹邈绝的笑意逸动在小庄瞳中,对上他殊灵暗藏回笑。如久违的重逢。洞彻的眼仿佛在解读、剖析着他。
他僵着手,阖上门。进入房内。
“小庄?你回来了?”珍妮听到声音,从里屋摸索出来,提声询问。
“是呀!珍妮。”小庄瞥眼却不分神。
珍妮听到小庄的声音,喜逐颜开。姗姗步近。
李鹰与小庄见她云步漫来,两人默契地立即调低枪位,由眉间滑落对方胸腔再至腋下。珍妮顺利地摸到小庄的膀,深深投入他宽阔安全的右半怀中。对于眼下的局势却浑然不知。只能依稀看见眼前一个模糊的影子。
“咦?小庄,你有朋友来吗?”
“是呀,打球的朋友!”小庄一手搂着珍妮,轻轻依着他柔黑的发丝。一手握枪紧逼李鹰。浅驿那睿智莞尔。
李鹰利眼揪着他,回望小鸟伊人的珍妮,轻嗫:“我们小时侯在贫民窟一块儿长大的!”
“是呀,他叫……”小庄蹙眉,拖着尾音,唇舌间蓄着玩味的笑。
“我叫小宝,毛头!”李鹰机敏地接上他的话茬,笃态含哂凝着他。
珍妮被他胡诌的名字逗乐了,在他怀中花枝轻颤,脱颔戏谑:“你看你叫毛头!”
“是呀!”小庄抚着她钻入怀抱的头。
“久别重逢真是太开心了!”李鹰迎笑挑眉相对,枪口,从未松懈。那是一种充满诱惑力的嗜战得到满足。
“我可没那么开心!”小庄森冷地驳斥。
“老朋友见面还不开心?”珍妮诧异地抬眸,泱着纯真。
“他很烦的,从小到大像跟屁虫一样缠着我。”小庄不留情地揶揄。
“我就快不必再缠着你了!”李鹰的自信反击宣示他此刻对局势的成功掌舵。
“啊对了,我去给你们泡杯茶喝。”珍妮脱开小庄的手,欣然热情。
“不用了!”两人异口同声。
“一定要的!”珍妮坚持,便旋身走向厨房。
“小心别烫着!”李鹰散眸携去关切。
“是啊!”小庄尾随附和,却侧过整个脑袋投向珍妮。
“不会的,我很棒的。不会烫到自己的。小庄,你陪小宝到客厅里坐一会儿!”
“好的!”望着珍妮斡入厨房后,小庄回神逸出释然。
“进来坐吧,小宝!”
霎那,两人同时抬袖举高枪杆,默契得让人生畏。黑影重新回到双方额头。挪入客厅。
“好啊,毛头!”李鹰紧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