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墨者黑》雨十

46、互相探根底 东方无vs

　　顾子墨刚走不久叩门声就响起来，茉白开门就见到东方无。
　　“呵呵呵，那个，我闻到了酒香。”东方无一脸憨笑，只是这憨笑与他那俊朗的样子实在不符。
　　茉白让开请他进来，东方无拿起酒坛，闻了闻就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好酒！”东方无看到桌上三个酒杯，笑道，“我还道顾少爷真有情趣，自个儿在这屋里品酒呢。”
　　茉白微笑道：“子墨和小风刚走。”
　　“刚才看叶老堡主的时候，没有看到风小兄弟，这酒难道是……”
　　“东方公子来只是为了喝酒？”
　　“不是，刚才叶管家分房时风小兄弟没在，我来看看他在没，如果不嫌弃可以和我一屋。”
　　“多谢东方公子了，他睡隔壁就好。”
　　“他与顾侍卫一屋啊，有地方就好。”
　　“不，他独自在隔壁，子墨与我一间。”
　　东方无惊讶道：“顾少爷与顾侍卫感情真好，我还没见过哪家的侍卫与少爷同住的。”
　　“我自小体弱多病，又无武功傍身，子墨一直陪着我，方便照应。”
　　东方无点点头，笑道：“顾少爷直接叫我东方就好，一直公子公子的我不习惯。”
　　“呵呵，以东方的出身，难道不是习惯被叫做公子吗？”
　　东方无一顿，他在东方家是长子，却不是嫡出，嫡出为王爷世子，而他只是东方家大少爷，东方公子。他看向茉白，他只是单纯疑问，神情中并无鄙夷嘲笑之色，叹道：“确实如此，只是我常年在外，鲜少回家，早已把自己当做江湖中人，姓氏于我并无太多意义。顾少爷并不像江湖中人，怎会与沈丛结交？”
　　茉白笑问：“沈丛的朋友就只有江湖中人吗？”
　　“他的朋友除了江湖中人就是朝廷中人。”东方无拿起酒坛豪饮。
　　“难怪东方这样既是江湖又属朝廷的人会成为沈丛的朋友，”茉白淡淡道，“我只是一介商人。”
　　东方无放下酒坛，见茉白笑不及眼底，赔罪道：“顾少爷不要怪罪，沈丛他虽为名剑山庄庄主，却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好骗得很，我只怕他被有心人利用而不自知。”
　　茉白微笑：“沈丛真是有幸能有东方这样为他着想的朋友。沈丛曾救我一命，我们也算生死之交，虽认识时间不及你们长，却也是真心相交，你可以放心。”
　　“那就好！”东方无又想起什么，皱眉道，“只是我看顾侍卫似乎与沈丛不太对付……”
　　“子墨因为沈丛高超的剑法与之惺惺相惜，同时又有些不服气罢了，并无私人恩怨，东方不必担心。”
　　“哦，原来如此。”
　　“不知东方为何会怀疑我这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东方无看向茉白，似乎他问这一句纯属好奇。他答道：“顾少爷温和有礼，从容淡定，气度不似普通人，也不似那唯利是图的商人……”
　　茉白开心道：“东方过奖了，我还以为东方已提前知晓有人要加害沈丛才来试探一番。”
　　东方无看茉白高兴的样子，好似他刚才那句话只是无心之语：“若我知晓，早已通知沈丛多加小心了。顾侍卫呢？”
　　“我想休息，所以放他假了。”
　　言下之意是在赶人了，东方无知趣儿地起身告别。

　　放了假的顾子墨很容易就找到了叶回，因为叶回也在找他。二人一拍即合，直接开打。从花园打到屋顶，从屋顶打到后山。顾子墨本来无剑，初时拿了把侍卫的剑，然而不一会儿就被叶回的摄魂剑斩断。叶回也不欺人，直接拿了叶老堡主棺材中的剑——斩鬼，给了顾子墨。
　　顾子墨拿到这剑，嗤笑一声：斩鬼，斩了鬼剑呗，哼！
　　顾子墨和叶回直飞到后山继续打，叶非落后二人到达。只见那二人上下翻飞，刀光剑影，本是夏日晴天，午后暖阳，却疾风阵阵，寒意渗人。叶回是许久未有过的认真，至少叶非很久没见过了，顾子墨嘴角含笑，好不惬意！？二人的双眸都光芒闪耀，热度灼人，似乎都发现了好玩儿的东西。
　　叶非远远地看着，紧紧攥着拳，指甲已将自己掐出了血而不自知。他知道他与大哥叶回有着差距，他一直以为自己进步已是飞快，他以为不用多久就能赶上他，至少能十分靠近他。可此时才明白，他们的差距依旧如此之大，他在进步，叶回又怎会止步不前？是什么让他错误地以为能赶上叶回？
　　叶非看向顾子墨，是了，是对手！叶家堡的剑法本就独步天下，叶家的人都天赋惊人，武林中本就敌手不多，叶回近年来哪有需要使出全力之时？近年来他甚至都没机会出手！此时叶回却已用了七八成力，而那个顾子墨，行云流水，依旧惬意得很，深不可测！叶非虽然武功比不过叶回，但他博览群书，对各门派的武功也懂得一二，却直到现在也看不出顾子墨属于哪门哪派，一会儿像这个，一会儿像那个，杂乱无章，前后却又连接顺畅。
　　叶非闭眼，二人动作太快，他想看清很是费力，竟有些眩晕，比试的二人竟不受影响，是怪物么！？他明白，让他更愤恨的是叶回看向顾子墨的目光，那样专注和认真，即使叶回还是面无表情，但叶非感觉到了他的兴奋，为什么那样的目光注视的对象不是自己！？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地想成为他的对手了！
　　“哇！这才是高手过招啊，少堡主好厉害啊！”风扬尘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那二人。九华剑派也都是使剑的高手，但是他们的剑法飘逸潇洒，令人赏心悦目。门派祖师的教诲是：九华剑派的剑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所以剑法凌厉却并没有太多戾气。
　　叶家堡的剑法也是飘逸如仙，却更简洁、冰冷，叶家人本就情感淡漠，一心追求剑法极致，剑法不免寒气逼人，孤高冷峻。
　　顾子墨出身于魔教，年少时除了挑战各大高手，还要从各种围追堵截中逃脱，他不嗜杀，却也不会心慈手软。他的剑法可说是和九华剑派完全对立，鬼剑的剑就是用来杀人的！他的剑法集各家所长，在实践中融合，诡异却流畅，招招都是杀招！
　　叶回孤冷，却不傲气，高手过招，几招之后他就知道自己不如眼前这个顾子墨。他虽然是叶家堡少堡主，却并不觉得自己不如一个侍卫是贬低了身份，在他眼里只有武功高低，身份不过是世俗之物，不在他考虑范围内。更不觉气馁，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反倒因为遇到对手而兴奋。无敌最是寂寞，并不是矫情之词。人生最难得的，除了知己，还有对手！
　　风扬尘庆幸自己从九华山跑了下来，庆幸遇到了茉白和顾子墨，出来了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人外有人！他以前觉得自己天资过人，也总被同门师伯师叔们夸奖，打败师兄师姐们之后，有些飘飘然了，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唾弃自己！以后一定要跟着茉白大哥和顾大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叶非压下心中翻涌，看着这个突然冒出的少年，他竟然都没有觉察到！突然他看到了少年背上的剑，如果没认错，那应该是七星龙渊剑！这少年是九华剑派的！他再看向顾子墨，难道他也是？不，不可能，虽然可以故意掩饰自己门派的武功，但顾子墨完全没有那飘逸如仙的气质，倒更像是地狱来的恶鬼，哼。
　　顾子墨轻飘飘瞟过来一眼，叶非一惊，通体一冷，那一眼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他垂下眼眸，掩饰自己的惊诧，让自己冷静下来。与叶回过招，还可以分神吗？这顾子墨未免有些可怕！
　　风扬尘奇怪地看向身边的叶非，察觉到他气息有些乱，关心道：“你没事吧？”
　　叶非抬眼：“额，没事……”
　　“你是叶少堡主的随从吗？”
　　叶非一滞，怒道：“我是叶家二少，叶非！”
　　风扬尘尴尬笑道：“额，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你又是谁？”
　　“我是他的徒弟~”风扬尘指了指顾子墨，脸皮厚地说道。
　　顾子墨是九华剑派？叶非想着，却说道：“是那个顾茉白的随从啊。”
　　“哈？”
　　“他不是顾茉白的侍卫吗，你是他的徒弟，不也是随从。”叶非淡淡道。
　　风扬尘挠挠头：“额，侍卫的徒弟不应该也是侍卫吗，为什么就是随从了？”
　　“……”叶非无言以对。
　　一把剑直飞而来，叶非一个跃起躲开，那把剑直插入地，竟然没入一半！若自己没躲开……
　　“你！”叶非抬头对上顾子墨的双眼，不禁一惊。那双眼不带丝毫感情，与叶回不同的是，叶回是无视他人，而顾子墨看叶非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很难相信你是叶回的兄弟。”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就像一把剑直插入叶非的心脏。顾子墨一把把风扬尘推出去，“换这个蠢货。”
　　叶回也不反对，执剑攻了过来，风扬尘急忙拔剑接招。不出十招，风扬尘不得不把剑从右手换了左手，心中再次唾弃自己，竟然以为用不擅长的右手能赢得了叶少堡主吗！？那可是叶回，不是一般二般的高手！太自不量力了！
　　看着那二人你来我往，顾子墨冷冷说道：“不是天下无敌，就要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叶二少这个身份做不了你的保命符。”
　　叶非身子轻颤，“叶二少这个身份做不了你的保命符”这句话，曾经也有一个人这么说过。叶非深吸口气，回道：“叶非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