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墨者黑》雨十

45、初到叶家堡 未来的剑圣

　　叶家堡后山。叶非一来就被叶回练剑的身姿吸引了，已看过无数次，却无数次都会看呆。
　　叶回，叶家堡少堡主，二十四岁，继承了叶家独步天下的剑法，也遗传了叶家冰冷淡漠的性情。无喜无悲，高高在上，宛如一座会动的神像，只可仰望不可触碰。
　　叶非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与叶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却只有三成相似，他更多地随了他的母亲，清秀柔美，刚满弱冠，已有很多少女芳心暗许，只是他自己并不喜欢这个相貌。他希望自己能和叶回有更多相似的地方，可以更靠近叶回一些。
　　叶回收剑：“何事？”
　　“沈庄主一行人到了，在大厅歇息。”叶非不懂叶回为什么会让沈丛来参加父亲的葬礼，叶家堡鲜与外人交往，不是孤高冷傲，只是嫌麻烦。
　　叶回径直向堡内走去，未看叶非一眼。叶非看着那高大的背影，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千万重屏障，无论自己怎么追赶都无法靠近，更无法超越。叶非苦涩一笑，紧跟其后。
　　叶家堡大厅内，沈丛东方无薛莲坐在一边，沈棱站在沈丛身后，顾子墨茉白坐在另一边，正喝着茶等着叶回，只有风扬尘到处乱转，嘴里也没停，叶管家和几个家丁恭敬地站在一边，面无表情，仿佛几个冰雕假人。
　　“哇！沈大哥，叶家堡比你家气派多了！”风扬尘摸摸柱子，看看房顶感叹道。
　　沈丛瞪了风扬尘一眼，面上维持着淡笑，腹诽：不就是地板砖黑了点，屋顶高了点，大厅大了点。这大西北雪山脚下，地方又大又荒芜，他叶家随便建房子，哪像我那里，皇城边上哎，寸土寸金的，哼。看着黑漆漆的多压抑，我家亮堂多了！有格调多了！
　　“名剑山庄和叶家堡风格不同，各有千秋，”沈丛有些讶异地看向顾子墨，他竟然没有顺便鄙视下名剑山庄？？就听顾子墨继续道，“不过，这现任当家人可就差远了~”
　　沈丛怒瞪顾子墨，他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他果然就是针对自己！不是针对名剑山庄，是针对他沈丛！至于记仇记这么久吗！？他沈丛发誓，他对茉白一点儿非分之想都没有！！
　　东方无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又看了看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悠然品茶的茉白，心中直呼有趣。
　　顾子墨有些得意地看着敢怒不敢言的沈丛，什么稳重的庄主，让你装！正想开口再讽刺几句，却突然敛容，看向门口。
　　叶回走了进来，同时看向了顾子墨，一向无表情的脸上竟多了丝肃杀。
　　叶回看向顾子墨时，他身后的叶非就已经相当讶异，他跟着看去，心中了然：那是个高手！这世间能让叶回驻足的除了好剑就是高手了。
　　叶回与顾子墨对望着，大厅内越发压抑，令人难捱。顾子墨突然一笑，一手拿起茶杯，说了句“好茶”，一手轻拍几下茉白的手。
　　二人同时收敛，沈丛调整了下呼吸，这才发现茉白已是脸色苍白，却依旧微笑。他难道就没有慌乱的时刻？
　　“来了。”叶回的声音响起，沈丛才发现他已走到自己身边。
　　沈丛站起身，抱拳道：“少堡主。”
　　“他是谁？”
　　顺着叶回的目光看去，沈丛答道：“是我朋友顾少爷的侍卫，顾子墨。”
　　此时，叶回才向茉白投去一眼，点点头：“跟我来。”
　　说完便抬脚走出门，只在出门前瞟了一眼抱着柱子的风扬尘……身上的剑。
　　沈丛直想翻白眼，这个叶回真是一点都没变，依旧这么目中无人。

　　一行人跟着叶回来到叶老堡主停尸的地方，叶回没说让谁跟着，也没说不让谁跟着，所以管家和家丁也没拦着这么一群人，只是叶非觉得有些不妥，除了沈丛、沈棱和薛莲，另外那些不知道都是谁。他皱着眉看着这么一群人围在棺椁四周，却也没说话，只是跟在叶回身后。
　　沈丛看过尸体后，看向叶回，道：“这剑伤与之前死去的唐门中人身上的伤很像，而且能杀得了叶老堡主的也就只有……”
　　“不是鬼剑。”叶回打断了沈丛。
　　“为什么这么说？”不只沈丛惊讶，就连顾子墨都有些讶异地看向叶回。
　　“爹死时手中无剑，他的剑在一旁，未出鞘。”叶回看着叶老堡主尸体旁的剑，“鬼剑从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沈丛回忆那些江湖传闻，确实有说鬼剑从不杀不会武之人，但是叶老堡主不是不会武，也不只会剑，“也许老堡主当时并未用剑……”
　　“这伤口有些奇怪……杀人的是左撇子？”东方无问道。
　　“鬼剑左右手都可使剑。”沈丛说道，“当天可有人看到或听到什么？”
　　“没有。”
　　“唐门遭袭之时，鬼剑不但现身，还当众杀了几人，此时却悄无声息，确实奇怪。”沈丛分析道。
　　“看来那个‘鬼剑’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啊。”顾子墨挑眉看向叶回说道。
　　“他怕什么？”东方无问道。
　　“他怕，不能全身而退！”沈丛了悟道，“唐门虽也是江湖中较大的门派，却擅长使用机关暗器，武功并不是长项，而叶家堡不同，不说少堡主剑法一流，就是一众家丁侍卫之中也不乏高手。那个凶手担心被抓住，所以不像之前那么张狂，现身于众人之前！”
　　“传言鬼剑目中无人，无所畏惧，十分狂傲，所以应该不是他……”沈棱突然觉得背后一冷，左右看看，众人都在思考，只道是这停尸房的冰块传来的冷意。
　　“可是叶老堡主闭关多年，不问世事，为什么会遭人杀害？”沈丛看向叶回，想到了一个原因，问道，“少堡主是否准备参加武林大会？”
　　“不曾。”
　　“那现在……”
　　“不得不去。我想看看是谁在挑衅叶家堡。”依旧是不掺杂任何情感的话语，似乎并未因自己的父亲被杀而悲伤愤怒。
　　“看来这就是凶手的目的了。”沈丛点点头，突地反应过来，既然叶回都已确定凶手不是鬼剑、决定去参加武林大会了，那叫自己来是做什么的？难道是告诉自己他会参加武林大会，盟主之位可能不是自己的了？还是要讨论如何应对那不知是魔教还是什么的势力？
　　还未待沈丛想明白，叶回吩咐叶管家将他们带去客房后就转身离开了。

　　茉白屋内，顾子墨和他刚坐下没一会儿，风扬尘就拿着一个小包袱跳窗进来。茉白无奈笑笑，怎么都这么爱跳窗子。
　　风扬尘将包袱摊开在桌子上，里面竟然是一堆糕点酒水。原来他早已饿得不行，趁大家都去停尸房时，他偷溜到厨房，吃了一顿，又打包跑了过来。
　　“茉白大哥，顾大哥，看我够意思吧~~虽然我已经吃饱了，但我想着你们俩还嗷嗷待哺，于是就借了块布，包着食物来找你们了！”
　　嗷嗷待哺……茉白正要纠正，就听顾子墨冷冷道：“杀害叶老头的是左撇子，你，也是左撇子。”
　　茉白看向左手拿着点心吃得正高兴的风扬尘，回忆之前，风扬尘吃饭时确实都用左手拿筷子，但是……
　　“所以？”风扬尘眨着大眼睛，无辜地看向顾子墨。
　　“所以，你就是凶手！”顾子墨说着就起身向风扬尘走去。
　　“子墨，我之前见小风练剑，是右手执剑！”
　　顾子墨提着风扬尘的领子，刚将他提离椅子，风扬尘竟毫不反抗，任由他提着，还不忘将点心塞进嘴里，又伸长手去拿了一块。
　　“小风？”顾子墨挑眉。
　　“而且小风这一路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来叶家堡行凶！”茉白有些担心地说道，他感觉到了顾子墨的杀气。
　　顾子墨拿过风扬尘的剑，一把将他扔到地上，面无表情道：“我直接替叶回杀了他吧。”
　　风扬尘一跃而起跳到茉白身后，喊道：“顾顾顾大哥！刚才管家分房我没在，你能不能把你的房间让给我！”
　　“那我呢。”顾子墨冷冷道。
　　“你和茉白大哥一起啊，反正你们一直用一间嘛！你也好保护茉白大哥啊！”
　　顾子墨冷哼一声，将剑扔向一边，风扬尘急忙跳过去接住，说了句不打扰了，跑向了窗子。刚跳出窗子又从房间门露出脑袋问道：“那个，那个房间在哪儿啊？”
　　“左边。”顾子墨已经坐下，没有抬头道。
　　“左？”我的左还是你的左啊……风扬尘不敢问，然后看见茉白指了指左边，冲茉白一笑，急忙关门跑掉了。
　　茉白为顾子墨倒酒，暗叹这位教主大人整人的方法真是无法预料，又想起刚才那无法忽视的杀气，还是问出了口：“你不会真的怀疑小风吧？”
　　顾子墨嗤笑一声：“你倒是十分相信他。”
　　茉白笑笑：“这孩子单纯聪明，纯净地未曾被这世俗纷扰所沾染。”
　　“所以你喜欢？喜欢他纯净无暇的双眼？”
　　茉白看看喝酒的顾子墨，醒悟道：“子墨你……吃醋了？”
　　“是！”顾子墨走向茉白，俯身缓缓欺近，盯着茉白的眼睛道，“而我最喜欢你的眼睛，乌黑如深潭，望不见底，不知究竟藏着什么。”
　　茉白看着越来越近的俊脸，闭上了眼睛，感觉到带着酒香的气息，对方却再无动作，只听到：“你以为我要吻你么。”
　　茉白睁眼，只见笑得一脸邪气的顾子墨直起身来，俯视着茉白，茉白微窘，这神情更令顾子墨开心，他大笑着走出门，说道：“我去找叶回！”
　　“做什么？”
　　“打架！”
　　茉白叹了口气：这教主大人也太记仇了……虽已互通心意，但这互相较劲儿的情况是不会轻易结束了……呵呵，倒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