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墨者黑》雨十

3、输来又输去 下棋只为输

　　花苞跟着花姑和罗塞赶到北湖亭边时，就见教主一手握拳，两眼微眯着看着对面的书生，他们隐约看见了教主头上微跳的青筋。而那书生，面对被教主一掌劈成两半的棋盘和石桌，有震惊有佩服有尴尬，就是不见害怕。
　　花姑和罗塞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花苞讲了大概，他们不懂下棋，所以不明白连赢了六局的教主为什么会生这么大气，而且能让教主气成这个样子的人还能安好地坐着简直就是奇迹。
　　“花姑，教主似乎很生气。”罗塞尽量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花姑说道。
　　“不是似乎，是十分相当极其生气。”
　　“那怎么那书生还活着？”
　　“因为他是个不会武功的书生吧。”花姑松口气，身为武林至尊的教主是不屑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的。
　　“那咱们要不要过去劝劝？”
　　“我还没活够，要去你自己去。”
　　“。。。。。”罗塞看着满身杀气怒气的教主，缩了缩脖子。
　　“哈哈哈，好，好一个书生！”教主微微收敛杀气，“大锣，换个新桌子来，明天继续下棋！”
　　说罢，教主一个闪身不见踪影。花姑、罗塞、花苞三人齐齐长出口气，接着就听到不远处小树林中传来轰隆的声音，罗塞擦了擦汗，还好还好，只是几棵树而已，赶明儿，他一定要让教众们多种些树给教主发泄。
　　花苞见教主走远了几步跑到书生跟前：“先生，没吓到你吧？”
　　书生笑笑：“我没事儿，多谢姑娘关心。”
　　花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叫我花苞就好了，没事儿就好，先生饿了吧，我们回去吃饭吧？”
　　“嗯，好。”书生起身对罗塞说道，“这个桌子，就麻烦罗堂主了。”
　　“啊？哦，不麻烦不麻烦，就是，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啊那个，快去换桌子，没听教主说明天还要在这里下棋嘛，要是明天教主不满意，哼哼。”花姑没等罗塞答话，拉了书生离去。
　　回到百花堂，花姑吩咐花苞准备饭菜，问起书生怎么会惹得教主生那么大气，书生只好把自己让棋的事情说了出来。
　　书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担心直接赢了会不会惹教主生气。。。。”
　　花姑点点头：“嗯，你这么想也并无不对。不过我们教主向来心高气傲，打遍天下无敌手，棋艺更是精湛，输了也许会有些不爽，但是你这么让他会让他觉得是在侮辱他。”
　　“我之后不会了。。。”
　　“不用！”花姑见书生惊讶地看着自己，干咳了几声，继续道，“额，我是说，既然教主只说明天继续下，这说明他并没觉得这样不好。也许他这几年改了性子也说不定，总之呢，你今天怎么样就继续怎么样吧，如果教主不喜欢，他会说的。”
　　书生回想今天教主气的青筋暴起的样子，怀疑的道：“是吗？继续这样？”
　　花姑温柔的笑着安慰他：“是的是的，就像今天这样就好。你放心，教主虽然脾气古怪，但是不会滥杀无辜，额，总之不会杀你这种一点武功都不会的人。再说了，还有我们呢，你的命是我救的，现在在我这百花堂，就算我这里一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书生终于放心：“多谢花姑！花姑，如果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请尽管说，武的不行，文的我还是可以的。”
　　“哈哈，我这里不缺人，你就去陪教主下棋吧。”最好天天让我们看到教主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才好，哈哈。
　　书生看着花姑十分开心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答应道：“好。”

　　第二天，依旧是北湖亭子中，一黑一白开始对弈。只是这次旁观者不只是花苞一个，还有花姑和罗塞，就连整日忙于教内外事务的左右护法都站在旁边观战。
　　教主微勾嘴角，斜睨着站在一旁众人：“你们很闲？”
　　“不闲不闲，只是很久没有跟教主下棋，来瞻仰一下。”左护法如是说。
　　“教主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属下好久没见教主了，甚是想念啊，听说教主在这儿下棋，所以来请安，免得教主忘记属下的样子啊。”右护法好不真诚地说。
　　“这书生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我在旁边看着，免得他一不小心晕倒什么的，这要传出去他跟教主下棋病倒，不知道的还以为教主欺负一个不会武的人。”花姑淡淡地说。
　　“我，我是来。。。。。”
　　“够了，看就看，安静点。”罗塞看了看面无表情地教主，只得闭上嘴。
　　于是两人旁若无人地下着棋。左右护法都是懂棋之人，他们看得出这书生棋艺不是一般的好，只是今天教主下棋下得也有些怪，他似乎不为赢棋，处处下在自杀位置，明显是想输。再看那书生竟然一招招化解，将教主的一些死棋变活，又将自己的棋一步步逼上绝路。他们二人下了这么多年棋，还从未见过双方都想输的对弈，而且步步深意，虚虚实实，十分精彩。
　　第一局下了整整一个时辰，教主赢，一子半。书生擦擦汗，喝了口茶，笑了笑，十分无害。教主冷笑，默默收棋，随即又开一局。
　　左右护法看得十分入神，不住赞叹双方棋艺精湛，对眼前这个看似病弱的书生更是一改前观，心中默默赞赏。他不只棋艺高，胆量也够大。要知道坐在教主对面下棋可是压力极大的，这只有他们几个与教主下过棋的人才知道。更何况，教主现在一副冷笑且双眼直直地盯人的样子，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有些胆颤心惊，更何况是坐在他对面的书生。
　　罗塞不懂棋，但是看左右护法的样子，他就知道这个书生真的很厉害，而且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教主身上的杀气越来越盛，那眼神，根本就像一匹狼瞄准了猎物，准备要拆吃入腹的样子。
　　花姑则是一直在注意书生。他一直微笑着，拆招接招，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有把握，教主有时还会想一想下一步走到哪里，可是他所用地时间都所差无几，就好像他在落下第一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之后的每一步，就好像教主要走的每一步都在他意料之中一样！这个书生果然不简单！希望他不是江湖人，这样的敌人未免太可怕。
　　当第四局结束时，已经是傍晚，这第四局依旧是教主赢，不过只赢了半子。左右护法欣慰地点点头，虽然他们希望有人能搓搓教主的锐气，但是总是让外人占上风，心里也不是滋味。
　　不过教主似乎并不高兴，他一把抓住正在收棋的书生的手腕，眼神灼灼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在，让，我。”
　　书生被抓得有些疼，微微皱了皱眉：“我没。。。。”
　　突然书生眼睛黑了一下，身体随着晃了晃，花苞和花姑立刻上前拖住了书生以防他摔倒，教主也松了手。
　　“先生，您没事儿吧！”
　　“教主，你怎么能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下手！”花姑有些生气地瞪了教主一眼，完全忘了刚才自己还怀疑过书生。
　　教主的手僵在半空：“我只是抓了下他的手。”
　　“教主杀人都不用碰到，更何况刚才抓到了手。”罗塞的大嗓门响起，紧接着就被教主瞪了一眼，不敢再说话。
　　“花姑，花苞，不关教主的事，我只是，有些饿了。。。。。”书生赧然地说道，只是下了几局棋，竟然饿得双眼发黑，这让他有些窘迫，明明教主也跟他一样没有吃中饭。
　　“嗯，身体没事儿。花苞，快去准备饭菜，先拿些糕点来。”花姑把完脉吩咐道。
　　“是，师父！”花苞直接施展轻功飞走，不一会儿，端着一盘糕点落到书生面前，“先生，先吃点，晚饭要过一会儿才能好。”
　　“多谢。”
　　“我呢？”教主冷冷地开口。
　　“教主武功盖世，吸收日月精华，饮用玉露琼浆，这种世间俗物哪能入得了教主的眼啊。”花苞摇头晃脑说了一通，眼神里只有两个字——不给。
　　“呵，右护法，教众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这就是你管理教务的结果？”
　　右护法恭敬道：“教主神威，属下不及教主万一，每日能让他们听话办事已是不易，更遑论守规矩，还望教主能抽些时间来。。。。”
　　“呵呵，不守规矩，杀了不就得了。”教主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不经意扫过花苞，花苞一阵发冷，僵在那里，花姑皱眉。“大锣，你去。。。。。”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塞了一个桂花糕的教主，接着听到书生特有的温润嗓音：“教主也没吃中饭，应该也饿了吧，先吃点糕点。花苞，快去看看晚饭好了没有，我快饿晕了，我可不会武功，不像你们能撑这么久啊。”
　　“啊，啊，好，我这就去！”花苞又一次施展轻功离去，不过这次应该很久才会回来。
　　“我突然记起还有账本没看完。”左护法拍拍自己脑袋。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还有教务等着我处理。”右护法“突然”想起。
　　“我的药还煎着，糟糕，竟然忘了！”花姑“懊恼”。
　　“我，我。。。。”罗塞再一次没有说完话，因为他已经被另外三人架走了。
　　教主狠狠地嚼着口中的桂花糕，嗤笑着他们跑得倒快。看着坐回去吃着糕点的书生，冷冷道：“你以为你是救了她？”
　　“教主何苦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她也是因为我才顶撞教主，如果你生气，那杀了我好了。毫无理由就杀人，其他人看着也会寒心吧。”
　　“呵，你想死，可没那么容易！”继续狠狠地嚼糕点，似乎吃的是眼前这个无害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