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墨者黑》雨十

2、与教主下棋 初见

　　左护法侯雷为了找自家教主，已经找了两个时辰，沿路还一直问人，所以现在是又累又饿又渴，还好他是练武之人，所以并没有太累，只是口干舌燥，而且已经磨光了所有的耐心，他不想再问别人重复的问题——教主在哪儿。
　　算了，反正也只是寻常地向教主报告生意近况，向他汇报他也不会听，哪天见到再说吧。就当左护法想要放弃的时候，却在南湖边的亭子顶上看到了自家教主。
　　只见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酒壶，一腿弯着，一腿在房顶外晃着，头发也散乱着未经梳理，吊儿郎当的。左护法气的瞪圆了眼，提气跃上了房顶，站在教主面前。
　　“教主！”
　　“左护法声如洪钟，气色红润，不错嘛。”
　　声如洪钟那是气得！气色红润那是找你找的！左护法看着懒洋洋的教主，一双眼睛就像没睡醒似的半睁着，更加生气。“教主在这里干什么？”
　　“左护法看不到么，喝酒呢。”
　　怎么可能看不到！只是你怎么能就这么随便说出来！左护法看着完全酒徒样子的教主，又想起前年见过的名剑山庄的沈丛，与自家教主同龄，都是二十八岁，在他爹死后成为庄主，风度翩翩，谦虚有礼，有着江湖人的豪爽，也有着大家风范，文武全才，一身风流。再看自家教主，虽说武为天下第一，他是自己看大的，所以也清楚他在书法绘画方面也有着很好的造诣，长得也很英俊威武，但怎么就天天吊儿郎当，跟没睡醒似的，怎么看都不像一教之主，要是老教主泉下有知，哎。
　　教主“好心”地等着左护法平复心情，看着他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在他要张嘴说话时，懒懒地道：“看来左护法没有心情喝酒，左护法日理万机，我就不打扰了。”说罢，单掌一拍，借力飞身而起，转瞬不见了身影。
　　左护法震惊地望着教主消失的方向，真想揍自己一拳，好不容易找到什么都没说！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去吃饭，他快饿死了！一路上众人看到左护法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不知第几次同情地看向左护法。以前他们都以教主武功天下第一而自豪，可是渐渐就发现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教主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你根本找不到他，找到了也追不上。
　　教主几个闪身到了北湖，想到老头子说什么帝都有个东湖就非得把这里的湖命名为南湖北湖西湖，三比一，就算赢了，都什么跟什么，无聊。
　　他正想继续跃上北湖亭子顶上，却发现一个一身白衣的人站在亭子中望着湖。非常眼生，虽然教中众人很少见到他，但是他总能见到他们，而且记忆力绝佳，教里面的人他就算不能一一叫出名字，也都看着眼熟，这个人他没见过。
　　他闪身过去，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白衣人身后，轻轻一拍。白衣人却出乎他意料地淡定转身，看到他之后微笑着说道：“见过教主。”
　　他可以肯定他过来时动作极轻，他不可能能感觉到他，他抓起他的手扣上脉门，有一点儿内力，但是可以忽略不计，应该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练气而已。那他为什么没有被吓到？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是谁？”
　　书生笑笑：“我因为受伤失忆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而你，花姑给我形容过教主的样子，所以我认出来了。”
　　教主冷笑：“呵，她是不是跟你说穿着一身黑衣，头发不梳不扎跟个疯子跟个鬼似的就是我啊。”
　　书生笑着摇摇头：“不，她说如果看到一个总是睁不开眼，眼中总是不屑与鄙视的人，那就是教主。”
　　“总结得不错。”
　　书生看他并不生气，有些讶异，不过转瞬即逝：“教主是个有趣的人。”
　　“有趣？我无聊得很！”
　　“无聊？”
　　“是啊，无聊啊，这黑水山我都转遍了，这里冷的连个大型野兽也没有，外面那些个老头子们不是死了就是闭关了，他们的传人一个个都跟个废物似的，想找人打一架都不行，真没意思。”
　　看来花姑和花苞说的教主武功天下第一是真的，武痴也是真的。教主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为什么不学武？”
　　“什么？”
　　“无聊。”说着拿着酒壶跃上屋顶躺下。
　　书生低头不知想了什么，走出亭子仰着脖子对教主说道：“教主会下棋吗？”
　　在书生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教主转过身来问：“你会下棋？”
　　“嗯，会。”
　　“你不是失忆了？”此时的教主双眼虽还是半睁着，却掩不住眼里的道道利光。
　　书生没有害怕，反而笑得弧度更大：“我还记得日月交替，人需要吃饭睡觉。”
　　教主微勾嘴角：“好，我去拿棋。”
　　不愧武功高强，竟然一眨眼的功夫就把棋拿来了。书生感叹道。
　　于是两人就在亭里下起棋来。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魔教，也就是黑水教的教主是个练武奇才，他十六岁出山，一套剑法使的出神入化，名动江湖，人称鬼剑。江湖人都在感慨并欣慰时，却突然知道这么个奇才是魔教的继承人，瞬间人心惶惶。而这个少年确实有魔教做派，虽然不是杀人如麻，却也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从不多管闲事，即使有人在面前死去，也懒得出手相救。他用了四年时间挑战了各大门派的高手，打败无数人：天下第一庄易老庄主与他战败后从此不问江湖事，在家颐享天年；名剑山庄的沈老庄主战败后，潜心钻研武学，却太过急躁以致走火入魔而身亡；叶家堡老堡主和武当玄一真人败后从此闭关。只有少林的空知大师与他打成平手，可之后空知大师也闭关，自此无消息，众人猜测空知大师会不会当时受了重伤，也许已经圆寂。而那时教主才年满二十。不过令众人长出一口气的是那之后教主回魔教后再未下过黑水山，否则，不知江湖会变成怎样的格局。
　　不过江湖人不知道的是，这位教主不只是练武奇才，其实他可以说是全面的天才。琴棋书画，他无不精通，只是他更喜欢练武和下棋。可是黑水教大都是武功高手，文武全才的人是少之又少。左右护法会下棋，却总是惨败。经络堂堂主尹楼倒是棋艺精湛，但是跟教主下也是胜少输多，尹楼所管辖的经络堂是收集江湖上各种消息的分堂，他也总是在外办事，不过这里面有没有躲着教主的原因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所以书生要跟他下棋，他还真有些高兴，他的认知里，书生武的不行，文的总会比教中的人强吧，不过不会强过他就是了。聊胜于无。果然，下了两局，书生都输给了他，不过这书生已经很不错了，虽然连输两局，却都只是输了一子半而已。第三局又快结束了，他们算了下，书生输，一子半。
　　本来有些不屑且想走的教主，突然顿了下，看了看对面从头到尾一直微笑着的书生，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于是继续和书生下第四局、第五局、第六局。
　　两人都是高手，落子速度比平常人稍快一些，可即使如此，六局下来，天也已经黑透了。而此时教主的脸就如夜色一般，黑透了。因为六局他都赢了，全都是以一子半赢了这个书生。之后的三局他除了看棋盘外，不再看风景，而是观察着书生的表情。他甚至故意给书生制造空子，但是书生就像没看见一样下到别处，他才不信他看不见，所以现在他得出结论——他在让他！而更让他不爽的是，后来他想故意输竟然没有成功！依旧赢了！而且是一子半！这简直是在侮辱他！
　　教主一掌拍在棋盘上面，棋盘连同桌子一起被劈成了两半。书生愣了一下，看向教主，他看出教主已经意识到自己在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在第三局时，来找书生的花苞就在一边了，看到教主生气了，立刻去叫了花姑来。花姑正和罗塞商议事务，一听教主竟然被书生惹生气了，两人立刻飞身赶来，他们不会承认自己是来看热闹的，他们是来救书生的，能把教主惹生气的人他们得好好养着，天知道他们被教主三天两头地气地快七窍生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