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成湖》獨上兰舟

3、第三章

　　九王爷打道回府后，骆知书吩咐散了一亭的小厮侍女，而只单独留了柳卿下来。
　　一阵风轻拂过。
　　“还能站起来吗？”温和的一把声音。
　　“能。”说话间，柳卿咬牙硬撑着站了起来。却又因双腿实在过麻，差点不慎栽倒。幸巧扶住了石桌一角。
　　骆知书见他这般，也就让他一并坐下。
　　“谢大人。”柳卿坐下后道。
　　“谢先不必，”骆温玉眉不禁微挑，皱拢而像是有心事，“我有话想问你。”
　　“大人请问。”柳卿也猜到了多半是为那九王爷。
　　而事实证明果不假。
　　“你是如何得知九王爷的表字是少卿？”
　　柳卿不明缘故，故以仍用了应对九王爷的话如今来应对骆温玉。“王爷盛名远播。”
　　骆知书下巴轻抬，温声细语中可嗅到一丝危险，“京中所知九王爷表字者，并无几人。”
　　柳卿心中一滞。
　　气氛没由来得所衬压抑。
　　仿是过了许久——
　　“可是那夜···我烧糊涂了一时叫了谁的名字？”骆温玉其实也是一直接的人。
　　当下，几个呼吸的时间柳卿收拾好了心绪。这会儿对上骆温玉，俨然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镇定。
　　“大人有救命之恩于柳卿，柳卿不敢忘。所以那夜大人并不曾说过什么话，就算有···柳卿从此刻起，也记不清了。”
　　亭内无妄秋风起，亭子之外的苏紫似又开了几朵。柳卿看见三岁春，便想起了晁郡，那里有他的家，有云先哥哥，可他不知自己现在京邑是做什么。
　　寂静在无声中狷狂了许久。骆温玉混着柳卿望着的方向看去，再开口、同眼前这位家世和背景都成谜的贴身书童交善时，心境已大不如先前。
　　“那无名花草，莫非对你有什么含义/”
　　柳卿告诉他，在晁郡，这种三瓣的紫色小花有名字，名叫三岁春。
　　幼时他和云先常去的小山坡上，每待春天，遍地都是这种小小的花。簇成簇，开在一起比家中父亲养的名贵古兰还要好看。
　　说起云先，不知道自己假死之后他过得如何。不过不管如何，他总归是不可能亲眼瞧见了。这辈子，晁郡他都回不去了。
　　“柳卿该不是你的真姓名？”骆温玉掌中捏着一只茶杯，旋来转去的把玩。
　　“不是，柳卿是我的字。”柳卿答得坦然，他知道眼前这位朝中年轻的知书大人不会为难他。而且若无心帮助，早在一初他便不能在知书府留下。
　　“其实你家门不俗，也非白丁浅薄，何不着意恩科出仕。难道真打算一直做个书童？”
　　柳卿一直觉得，官要想做得长久，凡清也需适机浊，凡恶也需偶尔善。而骆温玉为官，最大的阻碍是心善。他有辅政之才，却缺乏雷霆手腕。
　　“柳卿并无大志。一辈子安安稳稳，也是件乐事。大人并不适合为官，有为何执意苦留？”
　　骆温玉听完最后一句，苍白一笑。
　　娓娓道：“家楣世代为官，当年城破之日，幸得太祖皇上仁厚，不仅没赐死我骆家一干人，反留待重用。我父亲为周朝卖力到吐完最后一口血耗尽虚空而亡，身为其子我必然也应精力辅佐新皇。”
　　骆温玉说。柳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