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执念》亦久已旧

6、第 6 章

　　“公主，奴婢听说昌乐公主和兰鸢公主出宫了。”锦然在一旁帮景宜梳着头发，景宜吃了一惊，自己看见她们出宫的事并没有告诉锦瑟，锦然又是在哪里听到的。“你如何得知的？”“奴婢是听昭阳公主身边的念秋说的，昭阳公主怕是想要告发她们，念秋说昭阳公主打算今天把这事告诉皇后娘娘。景宜双手紧紧握拳，又松开，让锦然随意绾了个发髻，穿了件青绿色的宫装，便向祁阳宫走去。路上正好碰见昭阳，只见她脸上满是得意，一张漂亮的鹅蛋脸在眼光的照耀下甚是明艳。昭阳步履匆匆，没瞧见小径上的景宜。景宜轻抚额头，自己这是来干嘛？涉及私自出宫的事，要是自己也露馅了就难办了，可是就是因为涉及出宫的事，自己才按耐不住来到这，皇后娘娘会怎么处理呢？昌乐和兰鸢……西岚公主！景宜忽然想起一个人。
　　“走，去建章宫。”景宜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对身后的锦然说道：“你先回宫，让锦瑟去给昌乐公主捎个信，就说昭阳公主打算告发她私自出宫的事，别的就别多说了。你再去兰鸢公主那，跟她说皇后娘娘会召见她，让她好好准备准备。”“那公主你……”景宜笑了笑，“我自己去就好。”
　　到了建章宫门前，景宜整了整衣装，抚平了头发，来的时候有些匆忙，发髻有些松，被风刮乱了一些。建章宫里，皇上正在用早膳，见景宜此时前来，有些奇怪。喝了口清茶漱口。命人将膳食收拾下去。笑着看向景宜“这么早来请安？”景宜忙摆上灿烂的微笑，上前圈住皇上的胳膊，谄媚的说道：“父皇，我在宫里都快憋坏了！想出宫透透气。”皇上的眉毛扬了扬：“哦？想出去玩？”景宜忙点头，皇上伸手轻敲了下景宜的额头，“真闷坏了？”景宜见状，忙说道：“是啊，你可不知天天呆在宫里多么无聊，别说我了，其他人也都憋坏了。”“其他人？还有谁憋坏了？”皇上笑呵呵的问道。景宜没答反说“我自幼生长在宫中，住的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可是人家西岚的公主，哪里受得了？你也该让人家多出去走走，儿臣见她整天沉默寡言，都快赶上昌乐了。”皇上闻言沉默了一会，好像是在想些什么，“昌乐那丫头……出去玩玩也好。”景宜见皇上松口，忽然放松起来，又想到花朝节那天，昭阳公主被提及的婚事，也不知道太后有没有跟皇上说，看样子是没有提，便兴致勃勃的开口：“对啊！依儿臣看，昭阳迟迟不选驸马，就是因为天天呆在宫里，哪里见得了外人？更别提找到心仪的驸马了。她不选驸马，我们就不能动。”谁知皇上忽然略有深意的看着她：“景宜，可是有心仪的人了？”景宜闻言顿觉引火烧身，忙委屈地说道：“我眼前每天都是些穿着深蓝色宫服的小太监们在逛游……”也不敢再望着皇上的眼睛，找了借口，退下了。
　　出了建章宫，景宜见锦瑟锦然已经在门口候着，便向前走去，锦瑟也上前，“皇后娘娘已经把两位公主唤了过去。”景宜轻点头，也向祁阳宫走去。
　　进了祁阳宫的前殿，只闻熏香袭人，景宜轻掩口鼻，香是香，可味有点太浓了吧，熏得人只想睡觉。难道最近皇后娘娘失眠了不成？，再往里走了一些，看见了人影，有躺在榻上的，有坐在椅子上的，还有跪着的，站着的丫鬟就先忽略了，景宜继续向前走，皇后见了来人，也奇怪了，今儿个怎么这么多人？景宜请过安，就站在了跪着的两人身边，然后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母后怎叫她们跪着？莫不是犯了什么错？”皇后正了正脸色，慵懒的声音在红唇中溢出：“你们两个可知错？”景宜见皇后不予理会自己，就一直在那里干站着观察跪着的那两人，都挺直了腰板，就像寒雪中的腊梅，对皇后的询问不置一词，皇后也有些怒了，声音有些大:“本宫的话听不见么？”昭阳更是在旁边添油加醋：“母后，公主私自出宫要传出去可不好，您说，她们怎么就这么……”景宜听见昭阳这么说，想到自己的行径，估计自己被逮到的下场就是如此吧，这两人，不救，自己的事恐怕也会被抖搂出来；救，连自己都觉得救得有些无缘无故，之后那两人怎么想？可眼下自保要紧，便诧异的开口“母后你怎么让人家西岚的公主跪在地上呢？要是父皇知道了，怕是会怪罪下来。再怎么说人家也是西岚的公主，何时受过这样的礼节？”景宜见兰鸢的目光投向自己，忙转过了头，这戏演的，真假！皇后似乎也觉得有理，昌乐没关系，可西岚的公主自己如何惩罚呢。景宜却在想，锦瑟此时应该听见了动静，去建章宫告诉李公公了，皇上来了就好了。
　　殿内一阵寂静，皇后也没发话，兰鸢依旧跪着，昭阳也不吱声，景宜深感无力，这熏香真的想让人睡觉啊。未过多时，殿外传来一声“皇上驾到！”景宜马上亢奋了，她在这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跪着更不是，累死了。抬头迎上皇上若有所思的眼神，不禁讪讪的笑了。
　　“皇后这是所谓何事？”皇上落座，看着地上的两人。
　　“还不是昭阳说昌乐和兰鸢私自出宫，我便把她们叫来问问。”
　　“那为何让她们跪着？”皇上发话，让皇后有些紧张，没有吱声。”
　　“都起来吧。”地上的两人还是不动，昌乐却开口了：“儿臣自知有罪，恳情父皇责罚。”
　　“那你同朕说说，你为何想要出宫？”皇上身体前倾，右手肘支着右膝，左手轻搭在腿上，询问道。昌乐抿了抿唇瓣，脸上浮现出些许嫣红，皇上立马明了，“可是在宫里憋坏了？”
　　昌乐立马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皇上，显然没想到皇上会这样说，皇上却自顾的笑了起来，“看来真把你们憋坏了。”昭阳也不可置信的看着皇上，“想出宫便直说，私自出宫这是做什么？今儿个这事就算了，以后别再犯。”昭阳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开口。
　　“都起来吧，朕还有事，你们也散了吧。”皇上起身走了，众人在后面恭送皇上。
　　“唉，都散了吧，散了吧。”皇后也开口了。众人这才退了下去
　　几日后，皇上狩猎，为期三天。且参与的人极多，让许多大臣携带家属。明面如此，其实就是借机让公主挑驸马，特别是昭阳公主，其他几位公主还未到嫁娶的年纪。
　　近几日内务府里很是忙碌，原因无他，就是让昭阳公主能在当天引人注目，漂亮的美貌有了，人靠衣装马靠鞍，少不了华丽的宫装，和饰品。虽然人人有份，但内务府里的人知道，这次昭阳公主为大，一切都往极好里做。
　　就这样平淡的度过了五日，都前往皇家狩猎场。景宜在锦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日光正烈，景宜抬起手臂，但些许日光还是从指缝里洒出来，懒懒的散落在白皙的面容上。向前望去，昌乐静静的站在前面，目光凝视着远方，蓦地转过头来，清秀的脸上一片平静，待见到景宜时，微微颔首。复向前走去，景宜也慢悠悠地在后面走着。
　　出发前一天，兰鸢公主称病，说是就不一同前往了，有人好奇，有人不解，有人不信。硬是假意好心去探望，但结果好像是真的病了。众人也就没再说些什么。
　　狩猎场有专门休息的场地，甚是舒适。景宜在温泉池看见昭阳正在泡温泉，真是精致，样样都精挑细选！奈何人家是主角，便在一旁看看热闹罢了。
　　下午，景宜说有些乏了，便在寝殿里睡觉，让锦瑟锦然出去逛了。也就没落得看见下午弄玉小筑里精彩的场面。
　　下午弄玉小筑里甚是热闹。各位公子小姐齐聚一堂，殊不知昭阳公主在楼上观望着。人们大多在说笑，硬是将酒楼里的戏耍也搬上了台面。行酒令，对对子，大家玩得不亦乐乎。也有小姐们聚在一起，说哪家公子长得俊俏。也有风流的公子哥谈论着谁家的小姐漂亮。
　　昭阳站在楼上，目光一直跟随者一位白衣男子，只见那人轻裘缓带，神态甚是潇洒，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却又英气逼人，身上服饰打扮，俨然是一位富贵王孙。念秋见自家公主已双颊绯红，便心中了然，“公主可要奴婢去打探那人的身份？”昭阳娇嗔的瞪了一眼念秋，“你怎么比我还猴急？”远处宁安公主缓缓走过来，“姐姐这是看上了哪家公子？让妹妹替你好好瞧瞧！”宁安见昭阳不予理会自己，也不恼，顺着昭阳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人在这一群人中确实出挑，但在宁安看来并非是最出众的。可是见昭阳这样，怕是已芳心暗许，不禁有些不屑，自己绝不会这样仅凭一面之缘便把一生当赌注。起码没有见过全部，不会这样早下结论。
　　锦瑟锦然回来时已是两个时辰后，景宜早醒了，见她两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不禁问道，“可是遇见了什么稀奇事，怎么如此兴奋？”锦然闻言，忙说道：“奴婢刚才在弄玉小筑瞧见一位公子，甚是俊美，还听见不少千金小姐都在讨论他，好像是柳大人家的公子，奴婢觉得他跟太子一样好看。”景宜认为这是少女情怀在作祟，锦瑟却不认同锦然的眼光，“奴婢觉得宫外的顾公子更好看些，清绝出尘。”锦然当日留在宫里，并未见到锦瑟口中的顾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