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真心》欣殿

7、误会 这本是一个

　　“姑娘，您看，您什么时候把欠的银子补上？” 掌柜拦住了正要出门的真心。
　　“不是给了你一锭银子了么？”不满。
　　“我说姑奶奶啊，您开了两间上房不说，昨天一天，就叫店小二的送了七顿饭到门口，哪顿不是大鱼大肉四菜一汤的？别说一锭银子了，再来一锭也不够啊！”掌柜一脸的不满写在脸上。
　　“七顿？”真心将信将疑，随后想起了筱瓴等的饭量，觉得大有可能，“那，我现在该给你多少银子？”
　　“账房先生昨个清算了一下，四十两刚好。”
　　“四十两？”真心吃惊，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钱袋。
　　看真心如此动作，掌柜的脸色立马暗了下来。
　　“那个，”真心支吾，“我的银子放在房间了，我先上去一趟。”
　　出门还能不带银子不成，掌柜一声冷哼，看着上楼的真心，对这两旁的杂役吩咐道，“你们给我看仔细了，莫要叫她偷偷溜了。”
　　真心进入房间后，立马关上了房门。透过门缝偷偷向外看去，果然看见几个杂役在楼梯等处徘徊，眼睛还不时的看向这里，大惊。
　　“你怎么又回来了？”蓬松的尾巴从桌上扫过。
　　真心只得将赌场输钱以及后续被劫，合川吃饭等事同她们三个详细的了一遍。
　　“这么说，我们现在不光没有银子了，还欠了别人的，而且债主就在门外？”
　　“是。”头低垂着。“现在该怎么办啊？”
　　“那还不简单，偷偷溜出去。”
　　“可是外面有人守着哎。”真心又透过门缝向外望了望，确定刚才那几个人还在。
　　“跳窗户。”蓝天站在北窗上幽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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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墙深深，红瓦巍峨，整趟街道都被这家宅所占。门前并没有什么人，街道有一种别样的宁静，掩藏着不知名的蠢蠢欲动。
　　一行来到墙下，院内茂盛的的枝叶几乎大半都探出了墙外。
　　“这家可以么？”
　　“恩，看这宅府，占了近两排街道，一定是大户人家，符合劫富济贫的情况。”
　　重重绿荫遮掩下，真心和筱瓴等攒上了墙头。
　　原来她们身无分文，从奥北天香偷偷溜走之后，在城内四处乱逛，真心苦苦思索，想起师傅说的那些江湖见闻，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的职业，劫富济贫，虽然当前需要救济的贫苦大众只有他们四个，不过也得到了一致的认同。
　　原本这种勾当应该发生在夜深人静之时，无奈几个人都已饿的前胸贴后背，实在是等不及，所以真心冒着危险窜上了别人家的围墙。
　　第一次做着这事，真心又兴奋又紧张，对趴在墙头的蓝天说，“怎么这么多人啊？”
　　蓝天向内一看，也是无语。院内与墙外简直就是两个世界，整个大院内人来人往，不时有小丫头抱着衣物走过，有小厮提着酒菜走过，味道飘上墙头，惹得真心等肚子咕噜噜的叫。
　　“这么多人，一定会被看见的。”
　　“要不换一家？”
　　正商议着，突然见一富家小姐从前院向内走去，后面还跟着一个满脸堆笑的公子。
　　“方小姐，等我一等。”
　　那公子快步走到两人前面，待要上前，却被丫鬟一下子拦住。
　　“谷公子，请你自重。”那方家小姐见这谷公子如此无礼，脸上又是愤怒又是无奈，话语也甚是冷淡。
　　谷公子丝毫不以为异，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语气里的不满，“你莫要害羞，我已经向方老爷提亲了，不日便来迎娶你。”
　　“什么？”小丫鬟显然吃了一惊，随后又是一脸的鄙夷，“你胡说，老爷怎么会同意将小姐嫁与你？”
　　“信不信由你，待方老爷提起，自然就知道了。”他不再就此事多说，懒着同一个小丫鬟分辨，转向那富家小姐，“那在下今日告辞，”说着突然欺身上前，语气不复刚才的讨好与谄媚，“莫要再想着彭家那穷小子，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嫁给我。”说着便不再回头，大步向前走去。
　　方家小姐全身力气都被抽去般，靠在丫鬟的手臂上轻轻喘息。
　　“小姐，你没事吧？”
　　“小翠，你说，爹怎么会同意他的提亲呢？”一双手紧紧地抓着小丫鬟的袖子，目光里溢满了浓浓的绝望。
　　“小姐，老爷那么疼你，要不要你再去求他一下？”
　　方家小姐点了点头，被小丫鬟搀扶着向内走去。
　　“方家小姐看起来蕙质兰心，那个谷公子的确配不上啊！”真心摇了摇头。
　　“偷，还是不偷？”蓝天一个白眼。
　　真心看了看筱瓴，只见她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仰着头，庸懒的趴在墙上，只得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还是换一家吧”。
　　如此这般，沿着街区一连走了几处深宅大院，里面都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当然，以筱瓴的灵活，偷点银子自是易如反掌，但筱瓴岂能做出这种丢脸面的事？所以从上午逛到了傍晚，都还没有吃上饭。
　　靠在墙根下，几个俱是风尘仆仆的样子，诗伟干脆钻进如意袋里，不再出来了。
　　“要不要偷一个小户人家，选一个没人的宅子？”
　　“不好吧，你想人家一辈子辛辛苦苦攒那么几十两银子，再被我们偷走了，万一一时想不开，那怎么办？”眉毛蹙起。
　　正自争辩，真心却突然跳起，指着前面的人影大叫道，“就是他，就是他骗了我的银子。”
　　那人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是真心，转身大步向前跑去。
　　真心急。边追边在嘴里大声喊道，“站住，你这个骗子。”
　　一个拐弯，进了前面的一个小巷子，待真心追到，已然不见。
　　“不见了，怎么办？”真心双手撑着腿，由于一阵疾跑，面色潮红，却未见汗珠出现。
　　蓝天窜上围墙，“有筱瓴在，你怕什么，咱们只需慢慢沿着巷子走去，必然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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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堂见飞奔进屋，仍然大声喘息。他颓然环视着这个破败不堪的屋子，胸腔内有内疚有焦虑，敲打的他无所适从。他走到床边，在床下掏出一个包裹，打开来看，一锭锭银子整齐排列，又从胸前衣服里掏出一锭来，用手一个一个的数着，不多不少，五百两。他将银子又重新包好，低下头微微思索。
　　“唉”一声叹息幽幽飘来。
　　彭堂见大惊，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环顾整个房间，却未见有人。听错了？他心中疑惑，凝神细听，竟再无动静。遂将心放了下来。
　　“唉。”又是一声叹息，比刚才的声音更加清晰，却不知从何而来，就像有人伏在耳边低低诉说。
　　“谁在那？”额头冒出汗水，手也微微发抖。
　　“你没做坏事的话，怕什么？”
　　彭堂见看不到其人，心内更加惧怕，却仍然顶着胆子说，“你偷偷藏在我家屋顶干什么？岂非正人君子所为？”
　　“正人君子？”一声冷哼，“你骗人钱财，还敢提正人君子么？”
　　彭堂见脸色一白，坦荡之色也消失殆尽。“我……”却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听得外面一声门响，一个白衣少女破门而入，正是寻来的真心。彭堂见并没有再度吃惊，像是早已经想到会有这样一个时刻，只是一时间觉得万念俱灰，脸色也灰败了起来。
　　真心正要说话，不料彭堂见先起身，拿起旁边的包裹，打了开来，嘴里喃喃说道，“我自知骗了你的银子是不该，只是实是有难言之隐。如今就将银子还给你，只是”顿了顿，“只是仅剩下这些。”
　　真心瞧了瞧包裹，脸色变差了好多，“仅是我的银子，就有千两以上，何况还赢了那么多？怎么才一天的功夫，你竟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本就怒气横生，偏他明明没理，却还是一副不吭不卑的样子，这副表情着实惹怒了她们。蓝天就要出手教训他一顿，听到外面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传来，声音虚浮不定，步履不稳，像是两个不会武功的女人，这房子本是巷子的尽头，那这两人定是来找彭堂见的了？这几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蓝天将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咦，小姐，你看，彭公子家的门是开着的？”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蓝天与真心对视一眼，俱是诧异，这声音，听起来分明是白日里在方府的那个小丫鬟。
　　两个人走到大门口，停了下来。
　　“彭公子，你可在？”丫鬟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家小姐来看你了。”
　　彭堂见脸上惊慌，哀求的看了看真心，摇了摇头。真心垂下眼帘，略一思索，心中就有了分晓，定是这彭公子不想让心上人撞到自己骗人钱财这一幕，才如此紧张，想到此，她抬起双手，耸了耸肩膀，没有再言语。这本是一个十分市井不雅的姿势，如今用在她身上，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洒脱来，衬着暗沉灯光下的清丽容颜，让人觉得心内一暖。
　　看她如此动作，彭堂见也稍稍吐了口气，但一双手仍然紧紧地握着。
　　“许是不在。”这声音软软的，透着些许的虚弱，听在彭堂见这，如天籁般，丝丝入扣，直接刺入心内。
　　“里面灯还亮着呢，门也开着，怎会不在？”质疑，“小姐你好不容易才能出来，时间又不能太久，不如我们进去看看吧？”
　　“这，”话里透着犹豫。
　　“这有什么？彭公子又不是外人。”丫鬟继续循循善诱。
　　“好吧。”
　　两个人进入院子，朝屋子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彭堂见脸上的汗水也是越来越多，真心轻笑，脸上一阵戏谑，小声说道，“瞧你紧张的，做错了事，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么？我只不说便是，你也用不着如此。”
　　彭堂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有谢意从脸上闪过。
　　“我不依。”
　　听到这句，彭堂见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重新绷紧，这分明就是刚刚叹息的那个声音。那声音又继续说道，“岂能随随便便就算了，不给他点教训，他定会继续骗人。”
　　声音不大，可是已经走近屋子的主仆还是捕捉到了一些音调。两个人停了下来。
　　方小姐脸色煞白，像是不能相信一般，好半天才隔着窗子轻轻问道，“彭公子，你可是有客人？”
　　“呦，原来彭公子还是个大忙人啊，亏得奴家费劲心思来找你。”声音柔美无骨，不轻不重，让屋里屋外的人都听得到，恰到好处，其中还夹杂着吃吃的笑，极近诱惑，就仿佛一个妙龄少女贴身站在你面前，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纱，峰壑若隐若现，然而你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能做，那种感觉当真是既享受又折磨，勾的人心里痒痒的。
　　听到这句话，彭堂见的脸涨的通红。真心却是用手扶着脑袋，一副头疼不已的样子，这个筱瓴，谁惹到她，必是倒霉万分。
　　方小姐的脸倏地红了，随即又变的惨白，抬起一双玉手，不住的颤抖，想要推开门，却还是颓然放下。
　　“我们走吧。”无力的对身旁的丫鬟说道。
　　“是，小姐。”那丫鬟搀起方小姐，正欲转身，气不过似得，又回头对着屋子恨恨道，“好一个彭公子，我真是错看你了。我家小姐为了你心力交猝，想不到，你却在这里和女人…”说到这里，一阵哽咽，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彭堂见大急，再也顾不得其他，打开门快步向外跑去，一把拉住就要离开的方小姐，焦急的说道，“艳艳，你相信我，我没有…”还没说完，顺着艳艳的目光一看，房屋之内，随着开门后的微风，一袭白衣偏偏飘动，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二人。顿时心中苦涩，心内知道，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方家小姐纵使怀疑情郎，心中也始终怀着一份希冀，如今目睹屋内果然有年轻女子，一口气生生憋在胸口，昏了过去。
　　“艳艳，艳艳。”彭堂见五内俱焚，伸手过去想将意中人抱起，却被尾随而后的方家家丁拦住。纵是焦急万分，却再也上不得前。
　　院子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彭堂见颓然的坐在地上。闹到了这份上，真心也有一丝愧疚，“喂，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谁叫你骗我在先呢。”
　　“我并没有怪姑娘你分毫，原是我急功近利，才闹得如此下场。”声音里多了一份哽咽，“你的银子我只能先还给你这些，但我会一点点还给你的，还望姑娘体谅。”
　　真心看他神情，心知他不是说谎，“算啦算啦，看你这家徒四壁的，花掉的就当我是在赌场输掉的好了，不用还了。”
　　彭堂见起身还欲说些什么，可院子里哪里还有真心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