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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引针线再交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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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陆雨期带着我和楚荷进七皇子府。
杜梅的脉象很是微弱,很明显是中了某一种毒,但我无能为力。
“七皇子确是中毒,而且不及时救治便是无力回天。”我盯着遇之:“同时,我本事有限。”
陆雨期眉头紧锁,表情很是复杂,思索许久才答话:“可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有。”我略有停顿:“柳一。”
“你那位精通药理的师兄?”
我点头:“但是,世安到京城有不少路程。恐怕,七皇子难以熬到那个时候。”
“这好办。皇宫里灵药珍品多得是,虽不能为七皇子解毒,但为他续着命还是可行的。你只管求了你师兄过来便是。”
“楚荷,你快去准备,争取早去早回。我必须守在京城,你自己一路多加小心。”
楚荷连忙点头,急匆匆地赶回别院。
“遇之,我有事情与你商量。”我眼光扫过躺着的杜梅,心下一沉。
“四皇子,今日早朝陆相连告我们蔡家十一条罪,皇上盛怒下停了我爹和我大哥的职,斥令彻查。若是要数罪并罚……”蔡家二少坐在倚红楼某个雅间里,坐立不安。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回去告诉你父兄,我杜开绝不会亏待蔡家。”杜开口气有些淡淡的。
“主子。”杜开身旁的随从为他递茶:“自从夜弦阁被查封以后,陆家少爷便天天往七皇子府上跑,连皇上也是隔三差五地换上便装去探望。”
杜开下意识地用食指扣着桌子:“陆雨期那个相好的呢?吴门又可有什么消息?”
“奴才正要跟您汇报呢。说来倒是奇怪,那位姑娘已经带着丫头明目张胆地住进陆府去了。而吴门那帮人倒不敢生张,但因为多有不甘,几次叫嚣要灭了陆家。”
“那陆少爷倒是风流,这七皇子出了这样的大事,还能顾得上风花雪月那档子事儿。不过那小妮子的确生得标致。”蔡二少笑得猥琐。
“谁人晓得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主子,您看七皇子可有苏醒的可能?”
“难说。不能轻敌。”杜开面色深沉:“那日灰姑回来以后让我们看紧了那个丫头,她便明目张胆进了陆府。我看她是随了苏红那套表面浪荡骨子清高,而且仔细琢磨,她似是带了几分江湖气,绝非善类。”
杜开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夜弦阁这些年来为老七网罗了不少能人,你们去探探那些异人的口风,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好生替我拉拢。至于莫游,我们怕是要费些功夫了。”
“主子,那么吴门?”
“好生安抚,别让他们惹出事端。”
“阿梨,这已经约摸过了半月,该筹谋打算的我们已经做到了。这胜负,都在杜梅了。”陆雨期瞥了瞥躺着的杜梅。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在心底叹了口气:“我们回吧。”
近来几日,杜梅身体状况有走差的态势,我每每见他卧在床上,便一阵失落。我虽对他谈不上有情,但多少还是有些好感。我搬到陆府去,一来是防着吴门对上陆府出什么岔子,二来便是绝了杜梅的念头。
“遇之,遇之。”我笑着打趣:“莫不是少年时侯便想着遇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吧。”
他面上一红,只是不语。
“小小年纪便存了这样的歹心思,你可是个痴情汉子诶。”我牵住他的袖口。
“休要取笑我。如今你吃住都在我家里,小心我苛扣你的用度来喂饱我们小海。”他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说到小海。前几日我倒听陆伯父说起一桩事情……”我故弄玄虚:“你每天喂它喂得勤快,可人家可是吃了也不嘴软,该追你的时候还是把你撵到墙头诶。”
“这老家伙竟然揭我的短儿。”他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唉……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其实我挺羡慕你们家的。”我不敢望向他。
“但我觉得你母亲其实……挺关心你的。”
“我知道。不过,我自己心中有绳结。”我有些尴尬,懊恼不该提起这样的话:“师兄可能这几天就会来了,我们还是先注意照看莫游和我们自身的安全。”
“嗯。”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师兄和楚荷恰好在杜梅出事半月回来。
“是吴门的沉香。使人昏迷,缓慢侵蚀心脉,从而使人脉象孱弱无力,最终油尽灯枯。”柳一正在开着方子:“纵是由奇珍续着命,今日也是极限了。”
柳一将方子交给楚莲,吩咐了几句,然后让楚荷先去休息。
“阿碧,我托了云起好生照顾你,你怎的惹上了吴门?”
“说来话长。你还是先说说这段时间世安的事情吧。”
“也没有什么可说道的。只不过陆青见我这次下山,显出些不安分的劲头来。”
“无妨。她这人我已是习惯了的,不过是舍着几分狠劲与我较真。”
杜梅是接近子时才苏醒的,楚莲早早地备下粥水喂杜梅喝下,缓了长久时刻,他才有气力说话:“现在什么形势?”
“夜弦阁被查封,莫游被我们讨了皇帝密旨处决禁止探望,几个主事的都在牢里,被杜开劝松了大半。你的能人异士走了半数,各奔前程,有不少被杜开招纳。”我面上云淡风轻。
“蔡家老爷和长子被停职,吴门那群人藏在郊外杜开避暑的庄子里。现在天气逐渐热起来,杜开怕是要找机会去郊外了。”陆雨期接过我的话。
“皇上这几日过来得勤,云起不妨找个机会向皇上说道说道,让他秘密地将莫游放出来,由莫游去游说倾向于杜开的那几个管事,最好能够里应外合。至于杜开,便更好办了,只要陆相由蔡府的事情顺藤查到四皇子的暗桩,就让他自顾不暇了。”我冲杜梅微勾嘴角,示意他安心。
“我已是躺了多久了?”杜梅点头向我回应,说话有些吃力。
“刚好半月。”
“多谢秋芳与陆公子,云起感激不尽。”
陆雨期笑笑:“你倒是真该感激一下阿梨的师兄,若不是他,你早已经又入轮回了。”
“柳一?”杜梅眼光扫了一圈屋内。
“师兄他知道你醒了,忙着熬第二道方子。而且这第二道方子煎熬时有极为繁琐的讲究,他不敢委了别人,只能自己上阵了。”
“对了,七皇子,你是如何中毒,又怎会连带着夜弦阁?”
“我与莫游那日在夜弦阁内堂的听雨亭商量完事情,心情不甚舒爽。莫游便取了琴来说让我听听曲子调解调解。结果琴声刚起,我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随即便吐出血来,失去知觉。”
“这可好生奇怪。”陆雨期讶异。
“有些费解。”我叹了口气。
“这样安排确是巧妙,常人也难以理解。”柳一端着药碗进屋喂杜梅服下:“他们应是早在那琴弦上抹上了沉香的半成品,借着你衣服上常熏的薄荷与事先搁置好的沉香木或沉香木粉末,便合成了吴门的沉香毒,你闻到的浓郁香气便是吴门沉香的独特香味。”
“原来如此。”陆雨期若有所思。
“说起来,我与云起见面两次皆是因为薄荷。”柳一笑起来。
“正是正是……好生巧妙……”杜梅也笑开来。
我总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却摸不出头绪,只得抛于脑后。
“师兄,你便宿在七皇子府上,这样你也方便照料。”我强迫自己回神,随后拉起陆雨期的衣袖:“我和遇之先回陆府了。”
柳一点头,面色透露几分担心。
杜梅愣了愣,缓慢点头。
于是我和遇之便离开,并不留下些许迟疑。
遇之一路上似是心事重重,我也不开口,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阿梨,今日柳一与你谈到的陆青,是京城人吗?”他突然开口。
“怎么,你们认识?”
“她或许是我的表妹。”
我一愣。
“我爹有两个妹妹,一位是已故去的皇后,一位是许老将军的妻子。许老将军的妻子性格泼辣好强,为许老将军生下一儿一女。那位儿子便是在饮香居为我们说话的将军,继承了老将军的功爵。而那个女儿,便是陆青,许陆氏对她宠爱有加,并且让她跟着自己娘家姓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