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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渐相知心思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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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蒙蒙亮,楚荷就着急忙慌地拉我起来。
“怎么,我们后院着火了?”我披上外衣就跟上楚荷急匆匆的脚步。
“你知道就没心思开玩笑了。”楚荷看起来有些气恼:“喏,自己看吧,是夫人来找麻烦了。”
我站在走廊上,正好看见苏红站在对面的走道上的背影,而陆雨期正揉着眼睛倚在房门口,杜梅也睡眼惺忪的打开房门。
“跟我来。”苏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愤怒。
我迅速跟上他们的脚步。
当我到了客厅,看到的就是苏红正坐主位,陆雨期与杜梅各坐左右客座。
“楚荷,去准备好洗漱用具到各位的房里,过一会我们就回去。”我冷声说道。
“阿碧,你坐。”苏红眼光只在我身上一扫而过。
我不敢多迟疑,径直走向左边主位。
“他们哪个是我的女婿?”苏红面无表情,气氛有些压抑。
我冷眼扫过苏红的脸,答非所问:“你们二位先回自己的房间洗漱。然后,想走便走,想留便留。”
“我问你,谁是我的女婿!”苏红怒极,拍案而起。
“你们先回去。”我不多作理会。
陆雨期意味深长地望我一眼,快步离开。杜梅只是微微颔首,然后信步走出客厅。
苏红忽地落下泪来,缓缓坐下:“我知道你不愿与我多做交道,然而,你是我尽全力呵护的……怎么能出了这样的事……”
“他们都不是我的夫婿。”我站起身:“我没有必要瞒你。”
我径直走出厅门:“我不过是,形势所迫。”
苏红伏案大哭,良久,整了整衣冠,踏出厅门。
我绕到西侧客房时,陆雨期与杜梅正在西厢外的石桌上切磋棋艺。
“怎么没有先换了衣裳过来。”陆雨期落下一枚黑子。
“只是看看你们走没走,便没能顾得上这么许多。确是有些失礼了。”我口中抱歉,眼睛却是直直落在棋盘上。二人皆是布局缜密,心思沉稳。
这段时日天色已是亮得越来越快,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已经亮堂得可以供他们在院中下棋了。
黑白两方缠得难解难分,黑子每一次想要攻城掠地,都有白子步步紧逼。但在细察之下,还是可以发现二者棋风的不同。黑子磊落,每每攻城皆是明目叫嚣,然而伶俐机敏,绝不失半寸威风。而白子下落更为飘忽,注重玄虚,必要时舍小保大,换取更多利处,颇为善兵远瞻。
“今日你们是分不了胜负了。”我见天已大亮:“我便不同你们瞎耽误工夫了。”
苏红应是已经走了,杜梅与陆雨期总该回各自府上的。我心头有短暂的畅快。
等我再次踏入西厢走道已经快到晌午时候了。石桌上的残局仍然未收拾。但陆雨期已经走了,而杜梅,站在自己房内仔细琢磨着墙上的绣品。
“我以为你已经回府了”我倚在房门框上。
他转过头,见我一身白衣男装,英姿飒爽,微微露出笑容:“要出门吗?”
“确是如此。不过打算吃过午饭再走,而且有点想打算邀你同去。”我瞧着他微怔,莫名想到那日在梨树下的他的身影。
“难得秋芳邀约。云起不愿拂了秋芳好意。”
他仍是露着一丝浅笑,仍是气宇华然,容颜如画,仍是个俊美细腻的玉人。
我也不由得冲他微露笑容。
我们走在山道上的时候日光正好,稀稀疏疏的阳光斑驳着落在身上。我并未带楚家姐妹一同前往,只哄她们会带糕点回来。
“怎么想到带我去清平庵?”
“只是突然想到了,又恰好你没来得及走。”
“说起来,这清平庵曾救过我的命。我每次都是偷偷前往,不敢兴师动众带上随从,扰了这佛门清净地。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别人同去。”杜梅说这话时表情很自在。
“这清平庵也曾救过我。只是我每次都会堂堂正正小住几天。”
“我们倒是有相似的经历,却也有各自不同。”他似乎突发奇想了:“对了,我那间客房里的那件绣品是你的手艺吗?”
“不是的,那是楚荷的手艺。你也看出那绣品手艺精湛吧。女红的事,我们三个姑娘里数楚荷最为擅长。你若是看得上,改天我让楚荷送你一件儿。”还未见到这条山道的尽头,我心有莫名慌张。
“如此便多谢秋芳了。说到谢字,我也还要谢秋芳的佳曲,还有秋芳与陆公子的好心解围。”杜梅拱手。
“秋芳与云起也算是共过荣辱的朋友了,不必言谢。”我心中泛起些许愧疚。
“秋芳你……与陆公子……”
杜梅话还没说完。路旁枝桠上开败的梨花纷纷坠落,泛着黄色的梨花瓣迷得我们难以看清旁物。
“秋芳,你靠后!”杜梅将我护住,拿出随身携带的软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一穿着灰袍的道姑拦在路中央:“杜梅,平日里一群群侍卫随从跟在身边你不珍惜,今日偏偏走这偏僻山路自己找死,还连带着这么个小丫头片子。”
“是吴门灰姑。”我轻声告诉杜梅:“千万小心。”
“小丫头还挺有见识。可惜也只能是死路一条!”灰姑忽地打出拂尘。
时间越拖越久,那道姑身形诡秘,手段毒辣,时间愈久,杜梅愈是疲于招架。我见形势更加不妙,便一手拉住杜梅,顺势将软筋散抛在空中,然后快速用轻功逃命。
我心知那软筋散对于吴门来讲并无多大用处——他们自己便是制软筋散的行家。
“快逃。今日让你单独与我走这山路本是想让你见见杜开的底细,然而却不是让你在山上与贼人搏命。”我拉杜梅跑得更急,同时慌忙地发出陆雨期提前给我的信号弹。
“我们今日会死在一起吗?”杜梅微勾嘴角。
“你这人真是……平时难有笑容,死到临头反而笑得更欢。我告诉你,只这一个灰姑就让你疲于应付,而吴门从不会单人出战。若是逃不掉,我们势必要死在一起了。”
“如此倒也无憾了。”他连眉眼都舒展开来。
已经隐隐听到那些恶徒在叫嚣,我只得让杜梅先到庵里躲避。
杜梅走之前只犹豫着看我一眼,便全速赶去庵里。
我拔出佩剑,决心搏一搏我的命。
“好生貌美的姑娘,偏扮成男人背着夫君同别的男人厮混。”灰姑拖着拂尘,好一副正派样子!
不多时,灰姑后面就来了一群男女,皆是奇装打扮。
“等等。反正我难逃一死,你们不若与我说个清楚、讲个明白。”
一男人正欲开口,灰姑立即拦住他:“不可,这个姑娘方才一眼认出我是吴门灰姑。说得太多反而危险。”灰姑将头转向我:“少耍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