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崩塌 当孔明 ...
-
当孔明令婢女唤我去见他的时候,我便看到了与他同坐的老朽。
他是我的外祖父,在南阳时候时时见到他。我曾疑惑,当年孔明出隆中,如其把我托付给水镜先生,为何不把我直接托付给外祖父呢?
孔明神色凝重,似有心事。
我拜了外祖父却未能久留,孔明要我回去。
我在屋里窝了半日,几根长长短短的卜筮在桌上摆来摆去。这周易之术,我若再不加以熟悉,恐怕是要忘光了。
婢女又来唤我,我只好再跟了过去。
这次,书房里只有外祖父。
他虽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但在我心中远比不上孔明亲密。而现在孔明不在,我竟有些紧张。
“外公,不知爹爹何在?”
“果儿,外公有些事和你说。”
我俩同时出声。
“果儿,你觉得...曹操如何?”他问道。
我看着外祖父脸上纵横的纹路,一时失神,心中烦乱不安。我不知他为何这样问,孔明从不和我刻意提起曹操的。
“曹操自称汉相,实乃汉贼。”我说道。
“还有呢?”外祖父又问道。
还有什么?我未曾见过曹操一面。而天下三分已成定局了,曹操不过是一孔明敌军之首罢了,与我看来,并无异与孙权。世人骂曹操,可我无话。但孔明语意里对曹操隐隐露出贬斥,我自然不会忤逆孔明。
“果儿不知。”我答道。
“曹操病危,三日前来使说曹操时日不久,你知此事时他或许已经死了,令你去许昌奔丧。”
我看着眼前的外祖父,竟觉得他说的每字每句我都听不懂,我也不想懂。
“外公”我几乎惊傻了,缓缓道:“为何曹□□了,要果儿奔丧?”
我忽而想到一种令我无法承受的可能。
“果儿乃曹孟德之女也!”他苍然的声音几乎把我惊碎。
疯了,对,一定是疯了。
我需要解释,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外祖父说什么”我必须确定我没有听错,或者我不是在梦里。
“千真万确。”
“孔明呢?孔明在哪?我不和你说,你让他自己来说,他在哪里?”我什么也顾不得了,我只想见到他。他和我说什么都可以。或许他会像上次噩梦后一样,对我说,果儿,都是假的,为父在。那温暖我似乎都还能感觉到。
外祖父也不想我会这样,只好说:“他出去了。”
“他不说,那我便一字不信!”我转头便走。
“果儿去哪里?”
“我去找他!”
我头也不回。
我一路奔出府院,几次将将被裙摆绊倒。
到了街上,却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我盲目的奔走在街上,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离。
没用的,我找不到他。
我无处可找。
这时才发现,隐隐听身后似有脚步声跟随,定是府里小厮,我连头也不回,只是找他。
城不算大,我似乎隐隐看见了城墙。如此一座城,却困住了我。
我看到何物都会想起他,这座城都是他为刘备谋划取得的,每个百姓都知他,敬他爱他。或许,整个蜀地都如此。
我看到民间拜的大禹像,人们只是拜它,却无人可以触碰它。
若是真有一朝离了孔明,我是否也要站在百姓之间,仰望他却无法离近?
这断不是我所能接受的。
“果儿?”
是谁在叫我?我回了头,一时无法辨认那声音来向。处处都是路人,整个蜀汉除了孔明外,谁于我而言,不是路人呢?
“当真是果儿啊!”
是刘禅,他站在我面前,一脸欢喜,手中还捏了个肉包子。
见我神色不对,他手足无措。
他还是拉我到路边,关切问道:“果儿,这是怎么...?”
“世子怎么在这?”我顺口一句。他在何处自然不该我过问,我只是想回回神,找回些许理智。
“我就出来,随便玩玩。”他见我说话,惊喜道:“不如我带果儿随处走走?”
我点了头。
他身后跟了两个侍卫,十分招摇。
刘禅买了两笼蛐蛐,定要送我一笼,和我一人一只。
我看着他一派天真,好生羡慕。
刘禅早年丧母,却有刘备相护。
我若失了孔明,那可真是...
后来我见眼前横了一水渠,窄而浅,穿城而过。刘禅说,凡是洗衣时不慎跌进渠里的姑娘,城南的要嫁到城北去,而城北与之相反。
这里是城南,而城北啊,那是更为繁华之地,家中府邸便在城北,我不愿离家的。
我脱了鞋袜,提了裙,直接跨进。
刘禅不过惊愕片刻,便看着我憨憨的笑,很是欢喜。
傍晚,刘禅送我回了家。
静戈站在府门前,手里提了一盏灯。在这黄昏之余,日落之前,那灯不很明亮,却很暖。
每逢孔明回家,静戈必在府门前相候,天晚了,便提一盏灯。
她道:“先生已归,请果小姐去相见。”
我进了府,来道他房门前,推了门便进。
屋里昏暗,隐隐看一影子,坐于桌旁,十分孤兀,我知那是孔明。
我上前将灯芯挑亮。
我似乎听到他叹息。
他说,果儿,为父讲个故事,你可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