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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折翼 张钰死讯传 ...

  •   张钰死讯传来时,念儿就在我的身边。

      她抬头望望我,还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念儿和我日日和我学棋,有时太晚了就同我宿在宫中。

      我撂了棋子,淡淡问了句:“灵堂置了吗?”不等宦官搭话,一人已阔步而至,正是费祎。

      他逼视我,少有的愤怒,道:“你简直疯了!”一旁跟进来的郭攸之见了这情形,没多说,只是向门外望了望,而后赶忙扣好门。

      拍案而起,我对费祎这个人向来就火大,我道:“你难道不知道父相为何又撤军而归?”

      “李严运粮不力,大军为粮草所困。”郭攸之替他道。

      “父相为保朝中齐心,不计前嫌调回李严,更堪以重任,然他却行掣肘之事!”我勾勾唇角,但依然称不上是一个笑容,起身与费祎面对面道:“这还不是全部,他密信父相请父相封王加九锡。而那信,一式两份,第二份却经张钰之手呈给了陛下!”

      费祎毫不回避,站的笔直,却死死的看着旁边的念儿道:“但小姐不该私自行事!”

      “是你保守愚见,分不清轻重缓急!”我挡在念儿面前道:“我不会武,更不曾结交宫人,有些事侍中是否多虑了?你认为是我做的,那便是。但你也可以认为不是!”

      郭攸之连忙道:“文长,你不该这样质问小姐,一切还需等丞相回来再做商议!”

      张皇后走的极为平淡,夜中无人时凭栏远望,而后被一剑封喉。她自己也是个会使剑的,但很明显,那刺客比她快上许多。

      皇后灵位祭于宫中,群臣皆来吊孝。

      我戴孝跪在一旁时,听到的却全是众人在议论北伐失利之论调。

      李严站在中间,被一干人围着,却神色肃穆,不怎么说话。

      半晌,刘禅已到,众人避于两侧。刘禅脸上有悲戚,也有麻木。跟在一旁的张环簌簌下泪,刘禅揽住她,她却哭的更凶。

      我低了头,对着张钰灵堂拜了又拜,起身离去。

      不久,宫人道,刘禅单独召唤我。这种事从赵云府上回来后就不再有了。

      刘禅不在殿中,而是立于昨夜张钰遇刺的长廊下。

      我稳稳神,道:“陛下节哀!”

      刘禅却没理会,一声长叹。

      “果儿,你那父相,不久就要改称父王了,是不是?”

      我抬头道:“陛下,父相没有称王,那不过是李严兀自书信相劝而已!”

      刘禅的语调忽然加急:“不欲称王,为何不严词相拒反而扣留那书信呢?而后,他才将李严调回了成都!”

      “陛下!”我道:“此事是李严一手所为,与父相何干?奸人挑拨,你就认为父相有二心?”

      “劝丞相加冕就是奸人?李大人若不顺从丞相之意,只怕现在也同钰儿一般死于非命了。”

      我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道:“陛下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话?”

      刘禅拂袖而去,只留了句:“不要一直当朕是傻子。”

      第二日,朝中大动,刘禅却再次称病,躲离了这纷争。

      益州之臣连同东州旧部留下了大半。如此大的势头,又不能指望刘禅来压制,不知要闹到怎样的地步。

      我昨夜未眠,胸中闷痛不散,这是陈年旧疾,再加上一年来的思虑过重,全无缓和的迹象。

      着了玄红相间的盛装,我坐在宫中。

      一个时辰有余,刘禅任然不朝,众人不去。

      我敛敛礼服,缓步上殿。对着无数惊异的目光,端上站在王座阶前。一旁宦官端上来木案,我挥笔而书: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诸位大人可知这话由来?”我问道。

      李严立于前列,转过身,对群臣道:“这是诸位都知道的,丞相所奏后表之言!”

      “李大人。”我泠然一笑,道:“你惯于行跪舔先帝脚底之事,如今竟不知这话原本出自先帝?这样看来,先帝遗志,你也定要视为无物了。”

      话毕,殿内一阵骚动。李严霎时间阴了脸,道:“贵妃入朝堂本就是越矩之事,而今又在这里出言不逊,可是打算一效吕雉,谋逆摄政?”

      我心下一转,回道:“李大人先是私下书信丞相劝其称王,又是无视先帝之志,对伐魏之战行掣肘之事。要论谋逆之名,还是你最能担得。”

      听我此话,李严不怒,却忽而大笑,张开双臂,高声道:“昔有曹操之女曹节入宫为献帝之妃,今又有诸葛之女仰仗陛下恩宠丞相之威在此作威作福,谋害忠良。想我大汉四百年基业,竟被这干佞臣妖后所蚕食,岂不悲哉?”

      群臣摇头付和,议论纷纷。

      我却不理,上了石阶,拔出先帝绶剑,用力一挥,直接扎入摆了字的木案中。殿中一时肃静无声。

      “今日,我并非是来与诸位辩驳的。北伐是先帝遗志,季汉臣民都当同心同德而为之。不止是李严,再多言者都无异于谋反,我今日就替陛下斩了他!”我愤然道。

      群臣无声,却亦没有退去之意。李严似乎要开口驳斥,却见临近殿门处的朝臣竟向两侧退去,垂首肃立。

      一人走来,逆着光,我只能分辨出他挺拔的身姿和雍容朝服的轮廓。

      “宫中女眷,竟敢上殿惹事生非。一言不和,竟对朝臣拔剑威逼。猖狂至此,辱我大汉天威!”那声音端正威严,那人所致之处无人不退避一侧躬身而立。

      来的人,只能是孔明。

      他已然上前,对两侧道:“把贵妃给孤拿下。”侍从却一时不敢动作。

      我颓然跪地,眼前模糊起来。撑住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抓住了他朝服的下裾,抬头看他,嗓中血腥正浓。

      “父相倒不如早些让陛下废了女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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