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相》三更雪未歇

54、怀疑 我一笑，心

　　我一笑，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不冷不热道了句，是吗。

　　刘禅一脸认真的看着我道：“是，你和丞相都变了！”

　　再也无法保持淡静之态，我陡然发问道：“父相？陛下说父相也变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丞相离朕越来越远了。不像赵将军...”刘禅叹道。

　　我不熟悉多年前的事，但总听过长坂坡一役，赵云为将年幼的刘禅救出，竟单枪匹马从敌军中七进七出。谁都知道，阿斗的命，是赵云裹在战袍中救出来的。

　　刘禅对赵云，那是一种深入骨血的倚赖之情。

　　然孔明身负刘备之托，要扶住刘禅坐在帝位上，这君臣父子关系极为微妙，他对刘禅温文恭敬，却又不乏教诲。然而，他稳着大局，即使是再关怀刘禅也不会轻易表露亲昵。

　　这样，刘禅竟觉得和他疏离！

　　我叹息道：“陛下可知，父相已不再年轻了。家中刚诞幼子，不足满月，他本可在成都坐享安乐，而今却又挥师北去，途中劳累陛下不曾体会过。那正是因为他想以一人之劳换陛下后半生之逸，蜀汉日后之安。对陛下之情，对汉室之忠，难道非要振臂高呼出来才能使陛下闻之吗？”

　　刘禅不想引来我这一顿论段，连忙道：“朕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

　　显然，他并没意识到他这随便说说意味着什么。

　　忽而，他道“果儿，不妨今日留下一直陪朕吧！”他鲜少如此严肃的说话。

　　听了这句，我抬头看看天，日暮已迟。我对他道：“陛下，臣妾今日本可托故而去，但我与陛下相交多年，不妨直说。臣妾定会尽心服侍陛下，然臣妾对这侍寝之事心中有碍，无法从命！”

　　刘禅脸色一变，全然没想到我会这样直接，一时也是尴尬。

　　半晌，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愣愣看着池中那些游弋的鱼。

　　“朕知道会这样的。”他闷闷道：“朕觉着果儿跟惯了丞相，定会喜欢丞相那样的英才，而不是朕...”

　　我打断道：“陛下，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父相。不能从命是臣妾性情怪异所致，与情爱无关。”

　　刘禅忽而转身，道：“那么，江东陆逊呢？你总是认得他的吧？你叫他...陆郎？”

　　我一怔，随即道：“那些不是臣妾手书，我说过了。”

　　刘禅却不听这些，他又道：“陆逊倒是人物，朕听闻他不久前灭了曹休八万大军。”

　　“陆逊的事，与臣妾无关！”我道。

　　他手指着自己，神色颓然，问道：“朕是皇帝啊！果儿，难道朕身上没有一点你想要的东西？”

　　“陛下曾有恩臣妾，臣妾此生不敢忘。然而我变了，陛下又就没变吗”我正色道，只希望他能懂。

　　“所以，你今日还是要走？”

　　“果儿违君之令，请陛下责罚！”我欠身道。

　　刘禅却摇摇头：“那不可能的。”

　　“陛下不罚，那就等父相回来后我自己找他去领罚。臣妾告退！”

　　我转身离去，却听他在身后道：“朕不会变！”

　　两三日再不见刘禅，听说他又添了一位夫人，是张钰的小妹，名叫张环。

　　听说赵云府上的人又进了宫，我连忙赶去刘禅处。

　　半道，就遇见了那位环夫人。她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亮亮的眼睛，高高的发髻，陪在一旁的竟是黄昊。我远远就见她一身红裳，有几分我初来蜀地时的模样。

　　她见了我，连忙拜了拜，手里却还拿着一只风筝。

　　一旁的黄昊道：“贵妃莫怪，这风筝是陛下亲手所制，环夫人也不好乱放。”

　　我没空理会这些，只道了句：“闪开！”

　　一路到了殿外，刚欲上殿，却见台阶上走下一人，正是那日来的报信人。他那日供着身，今日站在高阶上我才得以看清他的面容。

　　他与我擦肩，我僵在那里。

　　试探着，叫了句：“幼常？”

　　那人回首，对我一笑，道：“赵将军好转。贵妃欲知其详，就请带我去一僻静处。”

　　我点头，引他离了大殿。

　　回宫进屋，我就欣喜道：“你可还好？”

　　马谡容貌变了许多。他负伤鼻骨折断，已然塌陷。多日逃亡使他饱经风霜，看着也苍老了许多，已经叫人认不得了。我看着就一阵心酸，马良已死，而马谡又弄得只能这样隐姓埋名的活着。

　　“果儿挂念了，我如今投在赵将军府上。”

　　我问道：“他庇护了你？父相知道吗？你们这到底是在搞什么？”

　　马谡却道：“这个以后你会知晓的。现下，我觉着你该先考虑下自己的事。那个新夫人我乍一看去险些以为又见到当年的果儿了！”

　　我笑笑，那些事全然不值得在意，我又问道：“东吴伐魏倒是很顺利？”

　　“是，陆逊利用了司马懿和曹休之间隔阂之际，令鄱阳郡守诈降，引曹休率兵收取鄱阳，将八万大军一举歼灭。而后书信丞相，邀丞相二次北伐。东吴算是为丞相再次出兵制造了良机。”马谡解释道。

　　陆逊惯有这些诱敌深入的本事，他挫伤了曹军锐气，不知对蜀军有多大的帮助！此次伐魏，定会顺利许多。

　　我半开玩笑道：“看吧！我当初倒不如嫁到东吴联姻，还能对父相更有利些。”

　　马谡纵使早就习惯了我这讲话风气，这次却听不过去了，道：“果儿莫要说没良心的话，丞相何时想过利用你？”

　　我看他那一脸严肃不禁乐了出来，却又叹息道：“他素来让我和政事瞥的干干净净，是我自己总往火坑里跳的。但总是要嫁，那嫁给谁于我来说也没有区别，能助他，那就是嫁的好。”

　　马谡看着我摇头道：“果儿，你想没想过，你这样无异于毁了丞相心中唯一一方空灵之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