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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隔阂 今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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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比试,没有公务。孔明刚过了正午就匆匆赶了回来。
我心里害怕,不知怎么应对。这货闯太大了,我不知道孔明会作何反应,亦不知张家会作何反应。就连当时和张钰对战时,也没有这样忐忑过。
孔明就在我的面前,我自己找到他这里的。
他半晌不语,只是上下打量我,我知道他是在确定我有没有受伤。
“爹爹。”我低声叫道,试图从他寒冰般的脸色中寻找一丝往日的温暖。
他看我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便低头饮茶,也不看我,也不理我。我知道,他生气极了就是这样,就好像那次听到我非议关羽一样。
我直直的跪了下去,说道:“爹爹,果儿并非故意为之!”
他仍然不动声色饮茶,那模样像没听到我的话。但我知道,他听到了,只是不信我罢了。
顿时,心里凉了半截。
是啊!他凭什么信我?我素来不是个宽厚之人,言语之间又总是离经叛道之意显著,他凭什么信我?我又凭什么要他信我?
但我心里还刻画着他平时的样子。他总是包容我的,和和气气。不论我惹了什么事,他都只是无奈的笑笑,很少责备。我一哭他多半会哄我,好像什么都不比我舒心一笑来的珍贵。
我挪动几步,一把抓住他外氅的一角,哭道:“爹爹,你不要不理果儿,好不好?我知错了。你可以责罚,但不可以不理果儿呀!”
孔明默然看了我一眼,起身便走了出去。
我一个人被丢在这里,跪在地上,有种天崩地陷的感觉。我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音,这相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我不能搞得自己太难看。
可是,那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早已失控,噼啪砸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他怎知道,他几乎是我的全部啊!我在这蜀汉之地,能依赖的,只有一个孔明而已。
我就一个人跪在这里不肯起来,看着窗外从灿阳当空慢慢变为一地余晖。而我的泪水,慢慢的流完了。
我记得他说过的,只要我不尖锐,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有二话。
我记得他站在我的窗前吟诗,然后把我从窗子上抱下来。
我记得他对我说,果儿,我是爹爹啊,叫爹爹。
这些我都记得。
这些是我十六年生命中唯一的温存,刻骨铭心。
即便如此,又怎样?这改变不了我是曹操之女的事实。曹操凶险,都道他是屠毁宗庙之徒,奸诈篡国之贼。我是他的女儿,在孔明眼里究竟是怎样一副模样呢?
自我从许昌回来后,一切无恙,那时光竟如同静止一般。我以为,一生便可这样过了。现在想来,当时的心思又是如何的天真呢?
膝盖与冰冷的地面接触在一起半天的时间,早就从疼痛转变为麻木。腰背也是酸痛不堪,但我仍然跪在这里等他,尽管我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回来。
烛火初上,夜色渐沉。
一人缓步踱来,身姿飘摇,是静戈。她屈了身,看着我,精致的脸上竟满是哀伤。
“果小姐,丞相没有要你罚跪。”她低声细语,似一片羽毛拂过琴弦。
可我却不想在旁人眼里落得如此狼狈,没有理会她。
她丝毫不在意,反而更压低身子,在我耳边道:“我来给果小姐送饭的。”
“他让你来的?”我猛然抬头。
“丞相若在,定会叫我来,但现在丞相不在,我也该来的。”
我听她一口一个丞相把这两字叫的婉转动听,不由心里叹息。她也好,我也罢,谁能真正知孔明之心呢?那个可以和他比肩而立的人早已不在人世。娘亲离他而去,从此他再不娶妻。如此一来,静戈这又算什么呢。
她见我不动,叹了口气,又缓缓说道:“小姐跪在屋里,丞相站在院里。小姐不起,可是要丞相陪着小姐站一天一夜吗?”
一刹那间,我心里的滋味难以形容。我速起身,不料双腿已经麻木,一个趔趄。静戈扶住我,对我道:“小姐莫要去找了,丞相去了府门口。张飞带人来了,正要和丞相讨个说法。”她神色里也是焦急。
听了这话,我更是呆不住了。踉踉跄跄奔了出去,静戈奈何不了我,只能上来扶着。
相府门口早已被火把照的幻若白昼。
孔明着了丞相朝服,那样子完全蜕去了平日里的翩然,端的是日月之表,威严齐天。他背对着我,而他正对着的,是近百名张飞的亲兵。
张飞骑在马上叫嚣。而旁边,立着刚刚下马的刘禅。
“叔父这样不可啊!父皇说了请叔父速速进宫见他,万不可冒犯相府!”刘禅对着张飞弯腰就拜,焦急道。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我女儿被割了头发,大哥还不许我来讨个说法?”张飞吼道。
孔明拱了拱手,道:“亮先在此给张将军陪个不是。明日我会将事情经过禀明陛下,请陛下定夺。犬女自知惹祸,不胜恐慌,又值深夜,见不得将军,将军请回吧!”
张飞那肯善罢甘休,又是大喝:“诸葛亮,别和我耍花腔。你当我不知道你那三寸肉舌的本事,明日定会在我哥哥那说的天花烂坠,要我哥哥偏袒你家。叫那黄毛来给咱认个错,也割了头发,这事就罢了!”
张飞竟如此语气待当朝丞相,还敢深夜带人围逼相府,即使我有错在先,这也是欺人太甚!
我直接几步跨了出去。
张飞见了我,说道:“这诸葛之女倒是有几分胆色,竟出来了。不如让你父相代你跪下磕个头,这事罢了。”
我不顾孔明,直接下了台阶对张飞道:“张将军若真想割了我头发便动手吧!只是请将军想清楚,我割了张钰头发,别人不过说我是无礼之辈。而身为五虎上将的将军,割了我一小女子的头发,那别人恐怕...”我下了石阶,凑了他更近些,继续说道:“恐怕会说您是无耻之徒!”
张飞瞬时几乎气煞。
孔明一把将我拉了回去,那力气大的直接将我摔在石阶上。本就发痛的膝盖此时更是如同锥刺,我立刻眼前发黑。
孔明转身说道:“果儿,没你说话的份儿!”他一挥手,上来两个小厮,要将我带回府里。
张飞见我要回府,竟欲上前来。
孔明一步挡在张飞面前,那背挺得笔直,身形像一棵无论怎样的狂风骤雨都无法摧弯的树。
“请张将军恕犬女言语冒犯之罪。然张将军所提之事二者都不可为。我居相位,虽尸位素餐却也不可随意屈膝他人,这天下我不拜陛下之外的第二人。犬女不识礼数,性子桀骜,但能责罚她的却也不可是除了亮以外的第二人。”
张飞哼了一声,喝道:“诸葛村夫,你休拿这些废话糊弄咱!”
这时,孔明却笑了出来,轻摇羽扇道:“张将军还想学当年吗?兵谏之事可是历历在目。但如今,我为丞相,你犯我,便是辱没陛下。亮虽鄙贱之人,个人尚可担得将军之怒。却实在不可让你在相府门前放肆,上辱陛下,下辱百官。将军若执意为此,亮只能得罪了!”
孔明话语刚落,一片马蹄声传来,是赵云带了人。
赵云持枪,拉了马缰停在张飞面前,道:“陛下命张将军现在进宫,此后三日,我在此护相府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