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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阴司 穿红衣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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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阴司
穿红衣自杀以求死后复仇的做法很娘们,不过司天令用起这招数来,就太邪了
「锵。锵。锵。」
铁链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压抑人心,所有围观的鬼魂都禁了声,不着往路两傍挤。一群十来『人』从大路而来,这些『人』或牛头,或马面,手中或铁棍或长链。
「锵。锵。锵。」每一下声音都代表着阴曹地府,以及勾魂。
楚太子看得汗毛倒竖。
大可缓缓执着楚司天的手,好似随时要逃出城。楚司天摇了摇被大可抓着的手,道:「出城是死路。」
「报上名来。」一把飘忽的声音道,这把声音听不出远近轻重,初听时惧意撼心,声音止后又如水过鸭背一般不留痕,教人无法确定刚才是否听到人声。楚太子甚至花了两秒钟才回忆起对方的话意。是『报上名来』吗?楚太子并不确定。
「楚国太子律亲王楚含,楚南邑远云镇沟前村牛可。」楚司天鄙视楚太子一眼,代答。
听到楚司天说话,楚太子顺着楚司天视线寻找问话人的位置。牛头马面中站了一个『人』,这个人身形比牛头马面小,加上人身兽头的生物太吸引人眼球,楚太子初时并没有注意到个鬼傞。
鬼傞脸上擦了一层极白的粉,粉多得把他的表情都掩盖了。似是感觉到楚太子的视线,鬼傞转动眼珠回望。浓妆下,连鬼傞的眼珠都没有生命气色。在刷白的粉衬托下,鬼佯的眼乌黑得有如两个细小的黑洞,虚幻到……真实。
楚太子只觉连自己背上吓得倒竖的汗毛都被鬼傞看蔫了。
鬼傞只瞥了楚太子一眼便低下头翻查自己手中的小册。鬼傞在某一页中停留一阵,又擡头看看大可,继续翻查。
这种没有生气的东西活动时带给人一种诡异感。不知道纸扎人烧后到了阴间,是不是这个样子的?楚太子暗自滴咕。当然,楚太子很清楚,眼前这个鬼傞比烧来给人作仆伇驱使的纸扎人高级得多。这个鬼傞大概是可以指使牛头马面,决定楚太子三人生死的存在。
鬼傞忽然擡起头来瞄楚太子一眼。楚太子暗惊,莫明地的觉得鬼傞知道他内心滴咕鬼傞的内容。鬼傞鲜红的嘴唇微啓,令道:「拘捕楚含,楚映。」
等…等等!楚太子心中惨叫。鬼傞不拘捕作为楚司天近卫的大可,这说明楚司天在鬼京使的道术是不会招来连挫的。拘捕他楚太子,真的不是鬼傞对他的滴咕不满,借机公报私仇?
「阁下。」楚太子求情道:「我等误入……」话未说完,对面的牛头马面就被激怒了,涌上来。
原来,楚太子后面的大可听到鬼傞要抓楚司天,早一把抱起楚司天往城外奔了。
紧追上来的牛头马面分出两人来,当中牛头甩出铁链套着楚太子,把楚太子綑得结结实实。
「啊!」铁链收紧,绞得楚太子惨叫出声,扭身挣扎。
「碰!」一记闷棍重重打落楚太子膝弯,楚太子小腿脱力,跪倒地上。
「孤是楚国太子!你们敢!?」
牛头没有搭理楚太子,他把楚太子像拎小鸡般拎起,掷到鬼傞脚边,转身和马面一起追楚司天。
另一边,大可抱着楚司天跑了几步就让楚司天叫着,两人立定身形作抵抗之姿,被牛头马面团团围着。
无数焰火从楚司天的油灯灯蕊飞出,把牛头马面的长棍和铁链弹开。然而,既使有了空隙,楚司天也没有携大可逃出城的意思。楚司天和大可反而往城内移,好似想逃入城中。
「我草#你#妈!」楚司天大骂:「道士的事你们也敢管!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斤两。」
牛头马面被楚司天骂得有些胆怯,不禁悄悄望向鬼傞。
鬼傞遥望着城门口,他的脸太不真实,像纸扎娃娃一般,楚太子看不出鬼傞的表情。不过牛头马面见到鬼傞的样子,都收回视线继续擒拿楚司天。
现在看管楚太子的只有一鬼,还是一个像文官的鬼,此时不逃,还待何时?楚太子一个鲤鱼翻身,起脚踢向鬼傞小腹。
这一脚楚太子运足十成真气,彪形大汉都能被他踢飞,可这一脚落到鬼傞柔软的小腹上,鬼傞既连弓身都没有。
更确切的说,鬼傞把楚太子完全无视了,依旧脸视前方。
鬼傞这是什么意思?放行?楚太子小心地往后退离鬼傞一步。楚太子很清楚,危难关头是不能指望司天和大可的。在一众牛头马面被楚司天吸引时,是他唯一可以逃跑的机会。
鬼傞没有动。楚太子松了口气,转身就跑。
楚太子跑离鬼傞四五米远后,路边的鬼都兴奋起来,纷纷露出贪婪的邪笑围向楚太子。
楚太子双手被绑在身后,那里反抗得了。他轻易地被一只鬼从后抱着,那鬼急初地扯开楚太子衣领,张口咬落楚太子项窝。
「住口!呀!」楚太子惨叫,颈侧1/4巴拿大的肉被生生扯走,耳边鬼嚼食人肉的声音听得楚太子忘了反应,之识惨叫。
其他鬼见罢,不甘后鬼,也扑上来噬咬。楚太子身上有牛头的铁链,鬼不敢轻触铁链。他们低身把楚太子的裤扒下,张口扯食楚太子大腿上的血肉。
「呀!」楚太子惨叫「护驾!护驾!」
楚司天和大可忙于应对牛头马面,他们已回到城内们,正准备逃入鬼群中。楚司天对楚含的惨叫无动于衷,大可看了楚太子一眼,问了司天一句。楚司天回了句话后,大可就收回视线。
「救命呀!」
***
坊间都传宅亲王萧蚑暐身穿红衣枉死,死得邪,会化厉鬼。但有多邪,只有司天台的人才体味到。
宅亲王是自杀的。含恨穿红衣自杀以求死后复仇的做法很娘们,不过司天令用起这招数来,就太邪了。
宅亲王投湖前在东湖摆了一个大阵。阵法的用意司天台里没人看得懂。他们只知道那是一个邪得惊了天的术。
宅王爷投湖那晚东湖就雷声不断,天雷从东湖经东门一路劈到皇城里,把萧皇寝宫长生殿的殿顶劈塌了。次日一看,东湖上的大桥被劈断了,萧京东门被劈裂一角,皇城门前那对玉狮子也碎了。简直就像天要收一个想要进入皇宫为祸的邪物。
最让人恐惧的是,接下来萧皇的身边每晚有雷击。天雷收不了那只邪物,那只邪物想害萧皇。
对此,司天相周浩娋没有什么良策,他只能让宅亲王尽快落葬,让从候亲王那劫来的风水宝穴安抚亡灵。
宅亲王生前懒散,从未好好修习术法,而且不理朝事,只会胡闹,没有城府。他的亡灵再凶,性子都不会太狠,只要好生安葬,宅亲王的怨气就能消除,事情亦能平息。
然而,出京城后,司天相忽然觉得,也许宅亲王是狠得下手杀人的。
步出城外门后,司天相眼前便一抺黑,伸手不见五指,连平衡感都掉失大半。回头一看,身后是漆黑如无物,早没了萧京城的境像。「停下!」司天相大喊,他看不见送殡队伍,也听不到人声,不知道身后的人是否听到警告。
「将。」一道幽蓝的条状冷光忽然出现在离司天相三米远的地方,这光幽冷,只能照亮刀身,莫说握刀者,连没发光的刀柄都看不清。
蓝光无甚章法的挥动,挥刀者大骂道:「我劈你的死人头,劈得你来生卑贱无出头。我劈你的死人额,劈得你一生多劫命反覆。我劈得你的死人眼,劈得你来世苦干纍破财。我劈你的死人鼻……」
「……」司天相倒退一步离开司天尉家传法器三彩的威胁范围,皱眉。虽然熟悉和三彩配套使用的咒诀,也明白这是司天尉孙煞唯一会使的驱鬼招式,但每次听到这骂法,周浩娋都觉得……嘴上太不积德。
事实上,有阴阳眼的司天相不止一次见到被司天蔚成功驱除的鬼魂仅仅因为孙煞骂得太难听才忍不着离开。
「######」一阵空灵的经文悠悠传来,安抚众人惊惶的情绪。声音的来源发出书册大少的黄冷光。是司天台司乐田安的法器──一本精装绢綉道德经。
受到司乐的啓发,又有无数颗细小的黄光亮起。司天台里所有有护身物的人都把护身物品亮出来,有护身符上的冷光确认众人位置。
「你们都过来!」司天尉大喝,把三彩高举过头不着摇晃。黄光以三彩为中心聚集。
既使是司天台,身上有有效的护身符的人亦不多,聚集起来的只有十来人。「操!」孙煞一点人数,气得大骂:「其他人都死那去了!?台相呢?死那了?司乐,这是那里?」
「台相死你左边。」念经声止,司乐用平缓到让孙煞想掐死他的语气漫不经心道:「三彩颜色极蓝,我等在鬼气致重之地。」三彩能感应术法气息,遇人气发黄光,遇妖气发绿光,还鬼气发蓝光。
「大概不在阳间。」司乐冷不丁补一句,继续念经,他拉开手中绢册,绢册发出更强的光。这种冷光只能照到约三米远,不亮,却好歹能看到众人乌黑的剪影,也方便走散的人聚集。
数个黑影快速往外散到黑暗之中。出了绢册黄光照亮的范围后,众人极穷目力都看不清自己所在,不知黑影是何物。
司天相从怀中摸出法器铜镜凝雾照向四周。黑暗的空间映入凝雾后变成清晰的黑白剪影。他们身前,光穿不透的黑暗中吓然趴着无数不知名的生物。这些生物太多,剪影层层叠叠下看不出形貎,只能估摸出这些生物有尖耳,有尾,四肢着地。
司天相额上冒出一层薄汗,他转动凝雾调整映射的角度观看四周。他们身外一圈都是虎视眈眈的不名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