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鬼事》山不出

3、03 酆都 在鬼京使术

　　03 酆都
　　在鬼京使术法伤鬼，你猜鬼傞是怎么处理的？

　　这轻飘飘的东西那里是人！

　　楚太子看得心脏狂跳不止，他甚至能听清自己心脏错乱的卟通声。

　　大惊之下，楚太子反而镇定下来，他机械的转头，手搭在大可肩上，推着僵硬的大可木然往城内走。和贩夫擦肩而过时，楚太子还能从眼角瞄到贩夫把头往后捏成１８０度看他们。背后那道诡异的视线看得楚太子身体麻麻木木的没了知觉。

　　回到内城门时，城里竟是一片灰蒙，有如日落黄昏时的色彩。

　　现在是未时！楚太子擡头看天，天空积了一层乌云，只有极淡的光能穿透云层照落地面。

　　一个女子走向城门道。这女子走得既快又稳，长裙掩着女子双脚，粗看竟看不出腿部活动，不知女子是如何移动的。这女子眼睛睁得很大，眼珠被睁得微往外凸。她嘴半开，垂下一条尺长的舌头。

　　女子见楚太子死死瞪着她，害羞的低下头，慌乱的把舌头塞回口中，从楚太子身边快步走过出城。

　　楚司天伸出手指贴唇上对大可和楚太子作出一个禁声的手式。

　　楚太子见到救命草般抓着楚司天肩膀指着一间酒馆，张了张嘴，没敢发出声来。萧京城南是贵族居住的地方，怕人杂，是没有酒馆等人流大的建筑的。

　　楚司天在大可怀里挣了挣，下地。楚司天看了看城中大变的面貎，招手让楚太子和大可跟着自己入城，别再塞城道上撞鬼。

　　出了内城门，没有城墙遮挡，城中物更清晰，也更诡异，城中的『人』都八仙过海地以他们各自的方法走路。有的一步跨两米有余，有的似拐杖把自己固定在地面上，有的四肢着地爪紧地面。这些『人』身体轻飘飘的，好似随时会被风吹走。

　　楚太子算是明白了，这城里，除了自己、大可和楚司天，恐怕全是鬼妖一类。他们进鬼城了！

　　楚司天拉着大可走在大路边，姿态低调。楚太子怕跟掉了，忙上前跟紧，低头猛走。

　　在楚太子眼中，一城『人』都极诡异，而在这些『人』眼里，楚太子三人同样奇怪。不少『人』住足观看。

　　虽然楚太子三人走得极快，大路上却渐成围观之势，路『人』把三人的去路都塞着了。

　　若是平常，被挡了路楚司天定要发火，但楚司天今天连话都不敢话。他拉着大可，走到包围群众前，不住用手作出请他们让出通道的手式。『人』把路让出来后，楚司天还得点头致谢。

　　楚太子见这架，跟得更紧，更不敢说话了。

　　「新死的？」

　　「好沉。」

　　「是被冤气缚着了？」

　　路『人』的细声议论听得楚太子额上冒汗。

　　「他有汗？」

　　「我看他是水鬼。」

　　好吧，他楚太子是不应该乱飇汗的。楚太子忙把额角汗珠抺掉。

　　「喂。」一个彪型大汉的胸口挡到楚太子鼻尖前。那大汉粗声粗气道：「你好奇怪，怎么死的？」

　　怎……怎么死的？楚太子咽了咽，他见那大汉腰间组绶青绶三彩，知道这人身份高，是含糊不过去的。楚太子驼鸟地等了一秒，无人答腔。楚司天怕是和往常一样，正袖手看笑话吧？楚太子无奈，摆出笑脸台头看向大汉。

　　「……」大汉的脖子上没有头。

　　「你看那？」大汉擡了擡手，把手中脑袋托到楚太子面前。大汉脑袋七孔流血，脖子被砍断处血流如注。大汉张开口，鲜血从大汉口中涌出。「这儿呢。」

　　「啊！啊！啊！啊！」楚太子终于被这城『人』的诡异吓崩溃了，他张口，失声惨叫。

　　「阳气！」

　　「是生魂！」

　　「不对！是活人！」

　　「吃了他！」

　　十来个大汉围上前，一只只手伸向楚太子似是要哄抢。

　　「抓了卖酒馆。」

　　「见人一份。」

　　楚太子虽然习武，但似往给他喂招的都是活人，而且无人敢对他做出失礼事。他见这情景不由一慌，失了先机，被好几只手抓着衣襟，挣脱间又有几只手扯着楚太子衣袖，越挣，被『人』抓得越死。

　　前方大可听到后面动静，急往回赶。楚司天见罢紧随大可之后。楚司天身形只有十岁孩童高大，大可走得急，和楚司天拉开一点距离后，楚司天立时被围观『人』群挤得落到后头。楚司天看着大可越走越远，急了眼，几次想开口都生生忍着。

　　「护驾！」楚太子见到大可和楚司天急急往自己方向挤来，惊恐之心稍平，朝大可大喊道。「护驾！」

　　大可听到楚太子叫喊，动作更粗暴，他推开几『人』往包围圈里又近一点，离楚太子大约只有三米的距离了。

　　楚司天见大可也快要被围着了，一咬牙，大呼：「大可，回来。别管楚含。」

　　大可一听，愣半秒，转身就要走。

　　楚太子听得楚司天叫大可别管他，可没时间发愣。楚太子狠劲一提，挣开几只抓着他衣服的手，扑上前去，在地上爬了两下，够到大可脚脖，死死抓着。

　　「这里也有活人！」

　　「抓着他！」

　　楚司天开口后，也暴露了活人身份，人群中分出几人围向楚司天。

　　大可见楚司天有难，急了，猛力甩动左脚想把楚太子的手甩开好往回赶。

　　楚太子使出死劲把大可的脚脖爪得更紧。

　　大可是楚司天的宝贝，楚司天不会掉下大可不管。抓着大可，就等于抓着了楚司天，以及楚司天擅长的术法。

　　楚太子顶着头顶无数『人』踢打，爬行到大可身边，用双手把大可的小腿抱在胸口，擡头狠声道：「你们……」楚太子说出两字后，一时间想不出词来形容楚司天和大可的恶劣行劲。

　　楚太子衣领被扯开，头冠被踹飞，发髻散开，右脸颊还有一个泥脚印。这种狼狈的样子看得大可心中罪恶感大增。

　　大可眼见楚司天已被围着，不知包围圈内情景，他心中大急，又使不出劲再踢楚太子。这一犹豫，抓太子的『人』便把他们围着了。大可只好立定身迎击，再无暇他顾。

　　「啊！」楚司天处忽然传来数声惨叫，围着楚司天的『人』散开。「道法伤鬼啦！」

　　楚司天手执一盏鴞形油灯，灯火处发出青蓝火苗，火色幽冷。场内的『人』对楚司天手中油灯甚是忌弹，围着楚太子和大可两人的『人』不禁住了手。

　　「快报官！」

　　「叫阴傞！」好几个『人』转身跑开。

　　楚司天扫了眼去报讯的『人』一眼，不再理会。他缓步走向楚太子和大可，围着楚太子和大可的『人』见罢，只得放过两人，为楚司天让开一条路。

　　「楚含，你摸那里！？」众『人』分开后，楚司天看清楚太子和大可，楚司天见楚太子紧抱着大可大腿不放，大怒，道：「谁许你碰大可！？」

　　楚太子被楚司天骂得脸色涨红，想要辩称自己没有楚司天指责的那种嗜好，又怕辩白成了对楚司天的讽刺。楚太子放开大可爬起身，扯好衣领道：「这是那里？」见楚司天已镇着场面，楚太子悄悄放下心来。

　　楚司天把大可拉回自己身边，摇指着城门，道：「我们进错城门了。」说罢，楚司天率先往门方向走去。

　　走近一点后，楚太子终于看清城门上的字。城门上吓然写着『酆都』。

　　楚太子再不识道学，也知道酆都是什么城，他见已自进了鬼京，脸色略白，道：「快出城。」

　　「出城？」楚司天冷笑出声。楚司天怒楚太子出声坏事牵连了他，言语问对楚太子口气很差。「出了城，你找到路吗？」

　　楚司天骂完楚太子，大步往城门处走。

　　楚太子对楚司天的话有听没有懂，被楚司天骂得一愣一愣的。但楚太子知道楚司天脾气，不敢辩，跟上问道：「国师，那当如何是好？」

　　楚司天扫了眼紧跟上来的大堆围观鬼魂。这些鬼魂害怕楚司天手中的油灯，不敢造次，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有一些鬼魂面上还出现义愤之色，像盯犯人般看着楚司天三人。

　　「呵。」楚司天阴阳怪气的呵了声，在城门口站定，道：「在鬼京使术法伤鬼，和在楚京用邪术咀咒人是一样的。你猜鬼傞是怎么处理的？」

　　教嗦、施法者、从犯以及知情不报者，诛。楚太子开始觉得楚司天手中驱鬼用的法器不是明灯，而是索命咒了。

　　可楚司天竖在城门口不出城，等阴傞来了，楚司天打得过吗？想到此，楚太子站得离大可近了些。

　　楚司天瞪楚太子一眼，放狠话道：「你敢动大可心思试试，我把你魂魄扯成十份！」

　　谁知道你一儿会不会又把我掉下祭亡灵？楚太子腹诽，小妾小妾地往外侧移了移，和大可拉开半步的距离。到了鬼城才知道，真龙血脉紫气护体百邪不侵等全是哄人话。

　　「起女人名的！」楚司天忽然朝手中油澄怒喝道：「你的眼要残到什么时候？」

　　青苗摇了摇，吐出一张裱纸，纸上画用繁复的咒语。

　　「啧。」楚司天不屑道。他让大可捡起黄裱纸，接在手中，就着青苗烧了，青苗一盛。

　　「啊映。」大可前移一步挡在楚司天身后，双眼急盯城内，沉声道。

　　城内，鬼魂们正往大路两边挤，空出一条路供一群牛头马面前行。鬼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