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寂灭》千九歌

3、初见（已修） 惨

　　苏政兴奋地踏进大堂，“绿柳，虞儿呢？”苏政扭头对着早已在一旁等候的绿柳问道，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但是他的脸上却写满了风霜，这两年，失去夫人的他为了族中的事务不敢有片刻的怠慢，一双鹰目里蕴藏着无穷的深沉。
　　“爹爹！”门外苏虞奔跑进来，脸上满是喜色，她已有多日未见到苏政了，苏政和绿柳是她最亲的人，也只有在他们的面前，苏虞才会露出真实的一面。
　　“爹爹近日都在忙些什么？都许久没来看虞儿了呢，虞儿可是天天都念着爹爹给我带稀奇玩意呢。”苏虞故意拉着一张小脸，嘟着红唇嗔怒。她拉过苏政的手，将之摊开轻轻的用她自己的手抚摸着上面的茧，神色中尽是温柔，和平日里的清冷性子相比较，简直是判诺两人，刹那间时间好似静止，谁也不愿意打破这一幅画面。正当众人沉醉时，一声稍显尖锐的声音打碎了宁静。
　　“老爷，你回来了。”门口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妇怀抱着估摸一岁左右的小男孩，少妇的头上戴着孔雀金叉，脸上显然是刚画过的妆，身着暗蓝色的衣裳，上面用金线绣着大朵的牡丹，典型的贵妇装扮，走起路来，身姿摇曳，正是苏虞的继任夫人赵莹。
　　苏政看着迎面走来的女子，大笑道，“原来是夫人，几日不见，可是更加貌美了！”说着，他大步走到赵莹的身边接过男孩抱在怀中，“支儿，可想爹爹了？”除了苏虞谁也没有看到苏政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被叫作支儿的男孩，也就是苏虞的弟弟，苏支。苏支一脸欣喜地抱着苏政的大手臂，爹爹，爹爹地叫，苏政很是受用地回应着，不知从哪里变出一袋糖莲子逗弄着他，一家人面上其乐融融。
　　“虞儿近日清瘦了许多”赵莹看着恢复了一脸清冷的苏虞，慢慢走向她，想要抚摸她的头，被苏虞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这个女子代替了她娘亲的位置，苏虞的心里是不喜她的，何况赵莹还是赵高的义妹，来到苏家究竟是何居心不用猜就能想到。赵莹早已习惯苏虞的冷漠，抽回手，又问道，“可是最近胃口不好，可需要大夫来诊断一番？”
　　“谢母亲好意，只是虞儿最近身体并无不适。”苏虞应道，疑惑地暗暗看向内堂，她分明地感受到里面有一丝极淡的陌生气息。到底是谁，爹爹之前信上所说的贵客？他是何时进到内堂的，为何她竟没有察觉到，苏虞将目光又转到苏政那，苏政接到女儿询问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说；“夫人，带着支儿下去吧，我和虞儿有话要聊。”赵莹本来还想再多呆一会，但是听到老爷发话了，她只得抱着苏支，领着一群下人退去。留下苏虞父女两人和之前苏政带回的侍女。
　　“爹爹，信中匆忙，到底发生了何事？”待人都退去，苏虞看着苏政问道。
　　“虞儿莫急，你可知道爹爹找到了什么？”苏政并未回答苏虞，眼中是挡不住的激动，苏虞大概也猜到是何物，能够让她的爹爹露出如此神态的也只有那几样东西。了然后便是不可置信，爹爹竟然将这些神物集齐了？看着女儿的神情变化，苏政不禁哈哈大笑，摸着苏虞的头，“孩子，虽说不曾集齐，但是九件神物现在只差三样了！我们的报仇之日近了！”说着，苏政的眼眶微微变红了“虞儿，你娘亲在天之灵总算是能够欣慰了？”夫人还是那么年轻就去世了，他的虞儿命苦啊！泪水顺着苏政的面颊滑落到苏虞的青丝之上，苏虞一愣，她从未见过爹爹哭泣，就算是娘亲去世，她也没见过。苏虞连忙安慰着苏政。
　　“啪--啪--啪---”从内堂传来一阵拍手声，苏虞的脸上马上恢复冷然，仿佛之前的温情从未存在过。只见一位紫衣男子迎面走来，身高近七尺，头戴束发镶宝乌金冠，面目俊朗，一双明眸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不可一世的傲气，男子脚步稳健，必定有着深厚的内力。他手执一把黑扇，笑道：“恭喜苏伯父，大仇终将得报。”语罢，男子一脸戏谑地看着苏虞，“在下听闻苏家大小姐生得美诺天仙，却是一身清冷性子，今日一见，倒是传闻不实了。”
　　苏虞漠然：“公子何意？”
　　“世人都道苏家大小姐貌似天仙，智压名士，只可惜性子清冷得很。可是在下一见小姐，却不得不为小姐抱不平了，小姐之貌举世无双，较之天仙当是有过之无不及，倾国倾城都不足以形容，但若说性子清冷，在下今日却是见得了一个多愁尚感的妙人儿。”那男子倒也不吝惜赞美之词，一番言辞就将苏虞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如是一般女子，恐怕早就陷在那男子的温柔陷阱中，可苏虞最是不买这种人的帐，浪荡子她见过可不少。一抹冰冷的目光对上对面的男子，她苏虞若是貌若天仙，那么之前在苏家躺了四年之久的朝歌又作何形容？想到那个谜一样的绝美女子，苏虞不由地一怔。
　　“咳咳，虞儿不得无礼。”苏政看着轻声咳嗽，“项少主，小女不懂事，莫要见怪。”说罢，便对苏虞使了个眼色。那男子倒也不是小气之人，“哈哈哈，苏城主称呼籍小羽便可，苏小姐如此妙人，我怎忍心责怪呢？”男子看着苏政回答道。苏虞却是没有听见男子的话语似的，行过一个标准但没有任何诚意的礼后便坐在一旁不出声了，她对于面前举止轻佻的男子可做不到爹爹那般笑脸相迎。那男子看苏虞如此反应也不介意，反而笑意更深了。苏政见男子并未介怀，不由地松了一口气，毕竟苏项两族将要有着很深的合作。
　　“小羽，伯父在城内给你寻了一处庄园，园内已吩咐下人打点好，你可以随时入住。”苏政看着年轻男子慈爱地说道。
　　男子亦是不失风度回道，“那么籍在此谢过苏伯父了。明日叔父便能到达城内，叔父他老人家让籍代他问候一番，还说待一切安顿完毕即可商议大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方才籍得到消息，说是叔父路上遇见埋伏，侍从死伤过半，叔父他老人家亦是重伤，需要派人前往城外接应，不知伯父意下如何？”男子慢慢地说道，语气依旧平缓，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苏政也是经历过大世面的人，豪爽地笑道：“贤侄何必客气，我与你叔父自小认识，如今他有难，我怎会不管。”语罢，转头看向苏虞，苏虞知道爹爹是要让他随那男子同去，本想拒绝，但是仔细想来还是轻轻点了头。苏政见女儿并不反对，便继续对那男子说，“此次，小女会同小羽你一起前往，小女的功夫还是很看得过去的。我亦会调遣五十暗卫暗中保护，保证万无一失。”
　　“那籍代叔父谢过了。稍后汇合。”语罢，男子便离开了。“虞儿，你估计也猜到了，那男子便是项藉，”苏政对苏虞说道，“是的，爹爹。只是这项藉和传闻却是相差甚远。”苏虞看着父亲，苏虞曾经是打听过项籍的，前楚国人氏，项燕之孙，表字羽。天生神力，据说此人心狠手辣，冷漠无情，城府极深，和她今日所见却是有着千差万别，除了那一身与生俱来的贵气，苏虞实在很难将他对上号来。今晚她倒要看看这个项藉究竟是何实力。忽然苏虞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朝歌——那个忽然离开的女子，苏虞还未来得及和苏政说，想起那个自作主张的女子，苏虞头皮一阵发麻，就这么走掉了，还说要她带话给爹爹。随即，苏虞就将这几日朝歌的情况说与苏政。
　　“什么？你说恩人也姓苏？！”苏园中，听到朝歌姓苏的苏政吃惊地道，“虞儿，此事先不要声张，待爹爹今晚回族中细细调查一番。你先带我去恩人休息的院子。”一路上父女两人都是沉默不语，苏虞明白朝歌和族里一定有着莫大的关联，至于到底是什么就尚未可知，会和那个千年前的秘密有关么？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