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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纷乱 各种事情集 ...

  •   ——苏园别院——
      苏政父女两人不久便到了朝歌的别院里,院子里依旧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没有下人在一旁忙碌,这也是上次朝歌醒来后和苏虞提出来的要求,她喜静,人多了反而会碍到她,于是苏虞便做主将下人撤去,自己时不时地来陪她消磨时光。苏虞领着苏政踏入房间中,房里一切还是朝歌离开时那般,没有多大的改变,唯一不同的是,那榻上多了一抹倩影。
      那倩影的主人不是朝歌又是何人?她身着一袭天水青的曲裾静静地坐着,用妃色丝线织罗出一种奇特却十分好看的图案,长长的裙摆在地上铺出一个美丽的弧度。在绝色的容颜自不必多说,一双凤眸似含着朦胧的烟雨,潋滟而多情,只一双眼睛便动人心魄。峨眉淡扫嗔喜皆妩媚,一点朱唇语笑若嫣然,青丝三千高挽,只有一支鲜红欲滴的珊瑚凤钗簪于发间,颈间一朵白昙花娇嫩欲滴,细细看来却是一块玉石,腕上上好的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看着面前怔住的两人道:“半日未见,尔等是忘记吾了?”
      苏虞看着面前的朝歌,心下奇怪她怎么忽然打扮得如此正式,平时不是一身白单衣就罢了吗?“这是我的父亲,苏家现任家主。”身边的苏政听到女儿的介绍,带着几分警惕打量着朝歌,这个绝美的女子不简单,按虞儿所带的话来看,她肯定知道些什么。朝歌看着苏政变化的表情自然是猜到他此刻所想,缓步走到茶几旁,端起杯子沏上茶,动作行云流水,十足的贵气优雅,“初次见面,以茶代酒,苏家主不要介意为好。”说罢将杯子递给苏政,苏政倒也没犹豫,接过茶杯便喝了。一旁的苏虞却是心中忐忑:朝歌这个女子颇有些喜怒无常,前一刻,她可以慵懒地和你对弈,下一刻却是能够毫不留情地嘲讽自己,高兴了尚且让人有些不敢放肆,不高兴了谁又知道她会干什么?看到朝歌似乎只是想说会儿话的样子,苏虞不禁松了一口气。
      “苏家苏政?”朝歌开口道,“苏族,家主可可曾听闻?”
      苏政和苏虞两人心中又是一紧:苏族,面前的女子是从何而知?苏族从千年前就开始隐于世,按理说知道的人可谓少之又少。可是面前这个叫朝歌的女子竟然随口说出?
      “苏族?世人皆知苏族在千年前武王伐纣时就已销声匿迹了。”苏虞面不改色地替苏政应道。
      “哦?”朝歌似笑非笑,武王伐纣?“吾王伐纣汝作何看法?”朝歌盯着苏虞问。
      “武王伐纣,除暴君,斩妖姬,平天下,救四方百姓于水火之中,当是顺应天意。”苏虞应道,“然而,这却是武王说的。”苏政紧紧盯着苏虞,生怕她说错了话,泄露了族中秘密,虽然苏政有猜测过朝歌应该也是苏家人,可毕竟面前女子的底细谁也不知。
      “那汝又会如何说?”朝歌倒绕有兴致地接着聊。
      “我不曾亲眼见过商纣王、苏妲己、周武王等人,我什么都不会说。”苏虞十分认真地说,“天下是胜者的天下,武王胜了,自然是他功在社稷。若是纣王胜了,那武王不也是叛逆未遂吗?”
      朝歌也没想到苏虞会这么说,倒是微微一愣,旋即笑开:“苏虞,你真的很聪慧。” 凭这一番话,她在朝歌心中的位置已经不同了。
      “稍后吾会与尔等同去救助项梁。”说罢便比了个送客的手势,倚在榻上不出声了。苏虞与苏政悄然离去,一切又归于宁静。但这宁静之后的狂风暴雨又有谁能预料到?苏政从小院出来后便悄悄地向族中祖宅处奔去,苏虞也回到了自己的闺房,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不知何时开放的的玉兰花,什么时候,夏天竟已到来?
      正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苏羽看着前方踏月而来的男子,依旧是手执扇子的风流模样,一身暗色的项藉在月夜中越发俊美,眸色却深沉地令人看不透。‘管它做什么!’苏虞面色微冷,冲项藉略颔首道:“项少主稍等,尚有贵客未至。”项藉似乎并不在意,摇了摇扇子轻笑说:“无妨,能与佳人共赏月色,岂不美哉,只不知,这贵客......又是何人?”苏虞如何不明白项藉的担忧,如此大事有外人参与到底会令对方不安,只是碍于朝歌身份不明,不好直言,遂道:“项少主不必忧虑,此人同往,只有利而无害。” 虽然朝歌神秘莫测,令人捉摸不透,可是在苏虞心里,她到底还是安安静静地躺了四年,自己照料了四年的人,苏虞心里莫名地信任朝歌,她定不会无缘无故害人的。
      “都愣在这儿?可是吾来得早了?”只见朝歌从远行来,看似闲庭信步,眨眼间已至眼前。苏虞项藉两人俱是一惊,苏虞隐隐觉得朝歌的步子分外眼熟,但她很快回过神来,道:“现已是出发的时候了。”旋即聚起内力,衣角翻飞便往城外奔去,朝歌轻拂了下分毫未乱的衣袖,意味深长地瞥了尚未回过神的项藉一眼,依旧踩着那悠闲的步伐翩然而去。半晌,项藉忽而大笑三声:“世人欺吾兮,国之美人另有其人啊!”话音未落,腾身朝着相同的方向追去,几个起落便已至苏虞身边,笑道:“苏小姐既识得如此美人何不尽早介绍呢?”苏虞闻言面色不变,只在心中轻斥:‘好一个登徒子!’项藉本欲再言,却耳边一动,低吼一声:“停下!”苏虞略微惊讶地望了项藉一眼,便撞进一片海般深沉的眼眸,心不禁跳了一下。
      “唦唦唦——”树林中传出一阵声响,项藉忽然转身一手搂住苏虞纤细的腰跳开,同时一手拔出腰间的佩剑,冷光乍现,血雾纷飞,待二人一同将六名杀手解决后,才发现朝歌早已不见了人影。苏虞与项籍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分头扑进树林寻找项梁等人的踪迹。

      ——树林深处——

      “哒哒哒——”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听声音大约有四五人,漆黑无边的天幕上,隐隐约约露出半个残缺的月亮,散发着幽白的光线,透过枝桠散射在地上。朝歌悬空曲腿而坐,看着远方逐渐靠近的人群,她随手引来一只灵雀逗弄,嘴角微微勾起。一场厮杀即将开演。
      只见来人为五个大汉,为首的男子一身黑衣,约莫五十岁,端正五官依稀可以看出与项籍的相似之处,他脸色苍白,明显是受了重伤,后面紧跟的四人也是有着不轻的伤。忽然那为首的黑衣男子停住了脚步,转身对着后面的侍从道:“你们分散开来,不用跟着我。”
      “我等誓死追随主公”说罢便全部单膝跪地,双拳紧握,不顾身上的重伤固执地看着黑衣男子,那黑衣男子眼里闪过一抹狠芒,看来是天要亡他项梁啊,既然横竖都是死,何不战地痛快,羽儿也不知何时才会赶到,“兄弟们,你们都是楚国各大家族中遗留下来的精英,今日,我们或许会战亡于此,但是想必先祖在天之灵该是欣慰的。”语罢,项梁便抬起手中的画戟,向着来时的方向冲去,后面的四人亦是手握各自的武器迎面对上后方的敌人,一场恶战正在上演,项梁挑起对方一位受了首领的衣领,正要割破对方的喉咙时,一抹腥甜涌上喉咙来,项梁强行运功将之逼回丹田之内,哪怕只是一瞬间,被抓住的首领纵身一跃便脱离项梁的控制,几把短剑同时射出,说时迟那时快,正当短剑飞到项梁的鼻尖处时,忽然吹来一阵微风,“滴答——滴答——”鲜血滴落在地,原本厮杀的众人忽然停下动作,一具身穿黑衣的无头尸体滚落在地,那首领也不见了踪影,四个侍从心中一惊,很快愤怒爬上他们心头,他们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皆是双目赤红,无所顾忌地重新奔向敌人,斩杀一个,仇恨便少一分,失去了主公的他们在人群中来回穿梭,鲜血染红了他们充满肃杀的脸颊,浸红了他们的双手。没有人发现朝歌手中拎着什么东西,正俯视着地下厮杀的人们,口中自语道:“现在该是年轻人的时间了。”语罢,莲步微动,便消失在了空中。
      “哗——”树叶抖动,两条人影正从两个不同的方向飞快地掠来,一高一矮,一健壮,一瘦削,来者正是苏虞和项藉,她们均在半路遭遇埋伏拖延了一些时间,来到此处时,敌方的人数越来越多,四个侍从虽然勇猛,却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已经节节败退,项藉和苏虞两人谁也没有开口便加入了战斗,两人以雷霆速度将不断增加的敌人解决后,项藉便走向围坐在地上的四人,四人的中间是之前的那具无头尸,血迹还未干那脖子处不停涌出的血迹便又将原来的血重新覆盖上,苏虞侧目看着项籍,发现项籍的身子竟微微在颤抖有些不忍地别开眼,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才好。项籍走上前,心头悲愤交加:那真的是他的叔父吗?自己从小跟随叔父,如今叔父竟然死无全尸,而这一切皆是因他迟来一步。无尽的恨意在项藉的心中蔓延开来,胡亥!赵高!他一个也不会放过!项籍握紧拳头,随即又放开,面无表情地抱起地上的尸体,对着其余四人道:“辛苦了,” 然后转身飞快地掷出几瓶开了口的药水,地上横躺的敌方尸体随之冒出“吱吱——”的响声,血水慢慢喷涌而出,化成白烟在空气中瞬间蒸发殆尽,须臾之间地上的人们尸骨无存,周围干净地竟像是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大战似的。苏虞毕竟是女子,饶是再坚强,亦是转过身去,被苏虞杀死的人从来都是一剑封喉的,如今见到项藉用如此手法将敌人消灭殆尽,欣赏其果决之余还有震惊,项藉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过头深深得看着苏虞,张开嘴似乎要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对着苏虞道:“多谢苏小姐相助。”语罢,便带着地上的四人连同怀中的尸体向城内奔去。一切都恢复了黑夜原本的宁静,几声蝉鸣在树林里响起,苏虞静静地立在原地,眼前尽是项籍方才平静的脸,可是她明明看见那个男子的海一般好看的眼里,慢慢都是彻骨的悲伤和滔天的怒火,心中没有由来的痛了一下,似乎被针扎了一般。夜晚的树林从方才到现在都没有哭泣声,有的只是蝉虫的低鸣,它们在吟唱着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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