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樱 ...
-
在榻上躺了十五六天的土方终于被仲景批准外出了。
“怎么样?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特别开心?”帮土方十四郎绑好绷带的我妻信奈微笑着打了个蝴蝶结继续说,“要知道你之前可是一直抱怨着‘身上要长蘑菇啦我要出去’‘我已经睡了一生的觉了请让我出去走走’什么的,于是我见了仲景那个白痴和她聊了聊,她就放你出来了,嗯。”
土方十四郎脸上还是纯情的红晕,尽管信奈完全不在意看光十四郎,并且告诉他身上的伤都是仲景给处理的,他觉得人生一片黯淡。那两个女人到底有多么厚的脸皮才能轮流参观自己的身体啊岂可修!还有,他没有说过那些话!
“虽然知道出去了我很高兴,但是……”土方扭头不自在地咳嗽,“为什么我要被你抱出去啊。”
信奈帮土方整理好外衣,微笑着说:“大丈夫大丈夫,毕竟你现在柔弱的连一阵风都能吹倒,所以我应该履行我的武士道来帮助你,嗯。”
土方实在忍不住浓浓的吐糟欲望,只好捂脸。仲景变成吐糟女都是你害的吧!还有,拼死也不能被她抱出去!
“但是,如果岁三桑能满足我的一个小小的愿望的话,我就扶你出去,嗯。”信奈看着怨念满身的土方十四郎,忍着笑继续说着。
听到这句话的土方犹豫了下,这个女人的表面纯良却是黑在了骨子里,他在这些天可是见识到什么是“腹黑”了。现在她说出的这个条件很诱人,但是,她一定有什么阴谋!要小心!一定要小心!不管是八段摔还是断子绝孙术,他土方十四郎都不会屈服的。放马过来吧,我妻信奈!
不知道土方打起S级警戒的信奈直接抱着土方的胳膊开始摇啊摇,“岁三酱岁三酱,你就答应人家好不好,呐呐,好不好?”
卖,卖萌可耻啊!土方感受着若有若无蹭着自己的樱花的果实,脸色变得红得可以滴血,甚至顺带着大脑都要停止思考。为了摆脱这种窘境,只好赶快点头答应,然后迅速躲在一边,好像信奈是洪水猛兽之类的东西。
信奈开心地咯咯一直笑,然后不理会满脸通红的土方,将他打横抱起,在土方“喂喂信奈我给你三百块钱放下我啊”的配音下把他扛了出去。
土方在信奈的背上挣扎着想要下去,可惜信奈把他的腰抱得更紧,甚至威胁土方说,“岁三你要是再乱动的话就打你屁股,嗯。”
嗯你妹啊!耻辱!绝对是耻辱!喂,信奈你确定你不是山地大猩猩,真的不是山地大猩猩?
“才不是那种东西。”信奈微笑的声音传来,“是第六天魔王啊。”
土方才发现自己把心中的吐糟说出来了。完了,她肯定要报复回来。
人,生,无,望。这是土方脑海中唯一回转的四个大字。
“信奈君今天还是一如既往地有活力啊,岁三也是,年轻真好啊~”在玄关穿上草鞋的老人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然后自说自话地走了出去,“想当年我和亲爱的在一起时也是你们这样鸡飞狗跳的充满活力的日子,如今他也一直躺在床上不怎么和我说话了,诶……岁三君要好好养身体啊,信奈君也真是贴心,带着岁三到处走一走也利于他健康,毕竟即使是五六天对岁三也是度日如年啊,要是太郎还在就好了,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土方无力地呐喊:“佐藤婆婆,我的名字是土方十四郎,是十四郎不是岁三……”
“婆婆慢走~”信奈看着佐藤婆婆的身影埋没在拐角的樱花丛里然后才告别。
话音未落,婆婆的声音从花丛后传来,“知道了,小信奈和岁三也要小心点!”
她听得见的,她明明听见了还叫错了名字!是故意的吧!土方对于佐藤婆婆的耳背有了个全新而又深刻的理解,因为是佐藤婆婆最先叫他岁三的。即使强调了多次“不是岁三是十四郎”,但是还是无济于事。然后,剩下的人全叫他岁三,而十四郎,被遗忘在历史的角落,和作者堆在一起。
将土方像一个玩偶一样摆在玄关,信奈调整着土方的坐姿,似乎真的土方是一个大型玩具。
“信奈……”
“我的名字是信奈君!”
“信奈君,那个,听佐藤婆婆说,我,只躺了五六天?”
“是啊。”
“可你告诉我是十,五六天。”
“啊,我记错了。果然这几天饿得太厉害连日期都记不清了,嗯。”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完了?糊弄人好歹认真点好不好!土方对我妻信奈这个抖S彻底无语了,只好默默坐在玄关上,努力压抑自己,别和她计较。
摆放好土方的信奈拍了拍他,在土方疑惑的目光中,她躺在土方的大腿上,闭着眼睛说,“好累啊好累啊~岁三我扛把你扛出来,你让我靠一会,咱们就算扯平了,嗯。”
土方脸上的表情堪称幻灭。
半晌,他张了张嘴唇,对着信奈闭目时平静安详的脸才发现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沉默。
他看着破旧小屋前的一株高大的樱花树,明明这个时节早过了樱花开放的日期,但在山上,樱花还在灿烂地开着,缀满了枝头。这颗樱花树很高,整个庭院都被它怀抱。风一吹,粉红的树枝摇曳着,早春的粉蝶翩翩而落,就像下了一场樱花雨。
樱花,绚烂而又短暂的生命。他突然想起这几天须佐之男给他看的记忆。
他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变得更加坚强倔强,为了获得为五郎的信任,还是孩子的他想方设法除在道馆拉帮结派。在众人中的他戴上微笑的假面,和大家相处融洽。可是独自一人的时候,他还是那个谁都不相信的孩子。
他昔日惟一的好友井上宁次,因为担心自己而被自己迁怒的原因和自己决裂。但是在之后的练习中自己居然把宁次的手骨打断。他在没脸面对宁次。
后来,他拉拢了道馆中非常有潜力的人并引荐给为五郎,让为五郎对他更放心,但他在深夜中总是痛苦地睁着眼睛,被良心谴责的他不能安眠。
变得更陌生就算了,连自己唯一的朋友井上宁次都离开了自己……他活着还有什么用?
那把“星碎”,夺回那把星碎是他这样苟活着的理由。
在那样沉重压抑的过去里,独自一人的他只能抱膝一遍遍回忆着母亲,而汲取一点活下来的勇气。
比绝望还痛苦的是活着。
看完回忆的土方甚至在脑海中冒出这样的想法,再也不想,不想在这样残酷的人世间呆着。
“岁三。”
“嗯?”
“樱花好看吗?”
“很漂亮。”
“她的名字是‘八重曙’。要不是我们看见了她找到了佐藤婆婆,你就没救了,所以你不能记错啊。”
“哦。”
“你每次看到樱花都要想起我,嗯。”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笨蛋,总是记不住自己的名字是岁三,总是什么事也埋在心里。这样压抑着,总有一天你会忘记很多东西,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在看到樱花的时候能想起我。”
土方没有回答信奈。他的直觉告诉接下来还有不好的事等着他。
“……你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吧,剩下的你都忘记了,岁三酱。”
信奈感受到脑下肌肉的僵硬,轻轻笑了。
“大家都看出来了,只不过你不说,我们也不想为难你,嗯。”
“是吗。”
“对了,岁三,你还记得我的小小的要求吗?”
“记得,现在能说吗?。”
“嗯——我的要求是,土方要活下去。”
土方睁大了双眼,震惊之色溢于言表,这个少女,察觉到他对生命的厌倦了。
“你……”
“我没有那么厉害,能知道岁三酱你内心的想法。但是,我看过那样的眼神,知道它代表着什么,所以才知道岁三不想背负自己的性命了,嗯。。”
“……”土方沉默,这个少女,伪装得真好,自己一点也没看出来,以为她只是普通的抖S而已。
“我想着,如果就这样死亡,轻易地一走了之的话,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一点回忆都不会剩下。”信奈脸上还是带着怡人的微笑,半合着眼睛说,“所以才不能离开这个世界,哪怕活着只拥有痛苦。正是抱着这样的信念,我才能遇见岁三这样,没有存在的意义却还执着着要活下去的人,然后让我告诉他一定要活下去,嗯。这也是我的武士道。”
“我尽力吧。”
“答应就好。岁三酱,要不要成为一个合格武士?”
“我本来就是武士。你没看到我的刀吗?”
“不,你只是握着刀的武士,比起真正的武士,你还差的远,嗯。所以你也要像我这个合格的武士一样,恪守着自己心中武士道,握着名为守护的刀而活着。那,约定好了,如果我们还能再见面的话,岁三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武士。”
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信奈跳起来,一溜烟跑了过去,“仲景~我要吃茶泡饭!”
“哈?你的脑子又被茶泡饭占领了?我以为今天你要吃猪排饭,猪排饭星人。”仲景的声音从走廊那一侧传来,响亮十足而不失矜持。
“要吃啊!我!要!吃!”
“穷酸武士你给我安静点!岁三还在休息!”
“白痴天人!你这个白痴天人!只会做蛋浇饭的白痴天人!”
“你在种族歧视吗!混帐……”
听着吵闹声,土方很淡定的没有劝架,只是默默呆在那里看着樱花,注视着一片樱花瓣飘在他的头上。
武士道,到底什么才是武士道,是自己的武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