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雨 下来一个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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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十四郎倚在纸门上，注视着飞舞的樱花瓣，不知不觉地发现有些湿润的东西飘在他的前额上，冰凉的感觉让他从信奈的话语中回过神来。
须佐之男，你觉得，我，过去的我是个合格的武士吗？
土方十四郎在心中默念着，然后惊讶却意料之内听到了须佐之男单调的声音。
你觉得呢？居然会询问无法理解人类感情的我这个问题。
听着须佐之男不伦不类的回答，土方十四郎难得没有感到不爽。他明白须佐之男的意思，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人无法干涉。不过，须佐之男这家伙还真是不坦率。
你居然不懂感情？
准确来说，我拥有微弱的人类的感情波动，但大部分情况下不清楚这是什么。
须佐之男透过土方墨蓝偏黑的眼睛看着斑驳飘零的樱花，恍然想起那位大人在樱花下浅酌的情形。
那个时候的他，几乎和人类无异，脸上时时带着笑容，即使他不清楚为什么要笑。可是封印的时间太漫长，在孤独中品味过无数次的回忆的他早就忘记自己会微笑的原因。现在脸上的笑，是单纯模仿那位大人的表情。
而过去的露出的笑，大概只要和大人在一起，就会有如此灿烂和明媚的笑颜。如今疑惑着当时为何要那样笑的自己，只能远远观望着人类感情和遥不可及的真心的笑靥。
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勾起嘴角，却有着不同的心境。
“你当时欲擒故纵那一招不是耍的很好，现在附在我身上的你不是实现变成人类的愿望了吗？这也是你渴求的人类的感情啊，须佐之男。”土方不由得说出这句话，因为他的胸口有些压抑的难受。就像心就被人掰走一小块，你知道它在那里，知道怎么填平它，可是唯独你自己做不到，只能渴望有什么人，不论是谁，平息心中的焦躁，能把缺少的那一块带给你。
是须佐之男的的感受。土方猜测并确定了两人情绪是可以相通的这一点，明白须佐之男附身自己的原因，然后以牙还牙地报复了下让他这样抑郁的家伙，“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很奇怪啊，小鬼。自言自语是病，得治。”突然发声的来人咬着一根竹签，一双红色的眼眸犀利地盯着被吓了一跳的土方十四郎，黑色的呢子大衣被随意披在肩膀上。看到土方十四郎先是一脸慌张然后强装淡定什么事都没发生结果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的滑稽样子，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戏谑的笑意，然后俯身将大衣披在土方的身上，并顺手拍了拍土方十四郎。
土方揉着鼻子，发现庭院中撒着细密的雨丝，才清楚自己出洋相的原因。他出来只穿着一身貌似是信奈改良版的黑色和服，不但单薄地能直接看出身材，而且没有袖子。难怪会觉得冷。包裹着他的大衣上带着人的体温近乎灼热的温度，布料的柔软触感摩擦着他的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同时飘进鼻翼的还有浓重的尼古丁的气息。
“谢谢您，御手洗……”没等土方十四郎说完，御手洗零就打断了他的话。
“小鬼，只是看你可怜才给你的衣服。还有，你这么小想太多会失眠的，然后永远长不高。还有，找你是有事要告诉你。”
土方十四郎脸上出现一个十字。这家伙，超级让人火大。难道戳别人痛脚是他的恶趣味吗？。
“我们必须马上出发，因为你的原因耽搁了一个礼拜的行程。既然你现在已经结实到可以穿这么少在雨天呆着，所以就不需要仲景和信奈照顾你了。至于剩下的养伤日子，你可以在佐藤婆婆这里一直呆着，我不介意。”御手洗零一边说这些话一边撑开一把蛇眼伞，“你的刀在你的房间里，记得拿走。雨停了我们就离开，所以，待会一定要和她们告别，别给她们添麻烦。”
然后，土方十四郎就注视着那个穿着藏蓝色西服的男人潇洒地转身撑着伞，叼着竹签，趿拉着木屐到后院晃荡去了。
他不走走廊非得撑着伞在雨中散步装文艺青年，不，文艺大叔？不过为什么他咬着竹签说话还那么清晰……
但是，人好像还不错，就是嘴太欠揍。土方十四郎抱肘想。
雨淅淅沥沥淋在院中，悄声无息地润湿了伞，打落的粉红的花瓣亲吻着地面。人的心也被这雨水滋沐着，却微微有种被隔离的孤独感。
不论玄关处的土方十四郎感想如何，后面的三个人在雨中的交谈却是一触即发的紧张。
“零，我要留下来。”信奈少见的一本正经对零说，甚至连口头禅都没有加。
御手洗零没有理会信奈，他悠然从西装内兜掏出根烟。信奈看到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更是警惕，再一次鼓起勇气重复了自己刚才的那句话，“零，我要留下来。”
零没有任何反应，咬着烟嘴说，“理由。”
信奈激动地迈出一步，对着零大声说，“这难道还需要理由吗？把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放在这荒郊野岭让他自生自灭，我做不到这种事，零。我没有上过战场，也没办法像你做到对生命的流逝无动于衷。但我的武士道告诉我，那个孩子需要人陪伴。所以，我不会离开他。”
“他不需要他人陪伴。就算是，也不是你。”从刚才一直沉默的仲景看着情绪不稳定的信奈轻轻地说。提醒她不要忘记零有多恐怖。她不希望信奈出意外。
信奈扭头看着仲景，从她的眼中能看出的只有决绝。信奈语气坚定地说，“仲景，我要留下来。”仲景心中暗叫不好，御手洗零已经有了动作。
“为了一个孩子？呵，我妻信奈，你难道忘记了谁把你从过去的泥泞中带出来，现在你的决定还真是让我寒心啊。”零看着两个人，脸上没有表情，但是原先一直半眯着的眼睛蓦然睁开，看着信奈，“你对那个孩子很特殊啊，难道你有了多余的感情，信奈。这可是大忌，我在开始的时候就警告过你。难道你不记得了？”
“不，我记得。绝对不能喜欢上任何一个人，否则你，会……”信奈仓惶地解释，望着御手洗零瑰丽的酒红色眼睛，眼底深处的戾气浓重得让她感到被刀抵着脖颈，锋利的刃只需微微倾斜就可以溅出鲜红的血液。她顿时失去争辩的力气，美丽的脸上流露出恐惧的神色。甚至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没有了力气，只能匍匐在地上勉强支撑自己。
“乖乖认错的信奈还是好孩子啊。”御手洗零微笑着一步步走到瘫坐在地上的信奈旁边，轻轻摸了摸她樱粉的发丝，感受到手下的人的轻微颤抖却保持低头沉默，御手洗零知道事情解决了。他愉快地眯起眼睛，把伞塞给了在雨中的信奈。将烟头踩灭的同时，他突然发话，“你们知道玲去哪了吗？”
信奈还沉沦于杀气中没能听到零的问题，仲景是眼下唯一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她蹙眉停顿了一下说，“玲被佐藤婆婆带走，好像是去看一片桔梗花去。”“我明白了。”御手洗零点了点头，沿着走廊消失在黑暗中。
僵硬地握着伞的信奈在仲景的搀扶下心有余悸地站起来。她紧紧攥着手中冰凉的伞柄，雨水淋湿的刘海紧贴着脸，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瞄到她淡粉的唇划过的弧度，看似是满心欢喜的愉悦，可是掺杂着不明意味的嘲讽。
“你啊，真是个白痴，白痴武士。怎么会违反零的规定，差一点就，连累那个孩子死掉了。”仲景接过信奈手中的红色蛇眼伞，无奈地教训她。就在仲景以为她不会得到回答时，信奈轻声发话，轻到甚至仲景以为是幻听，“那个孩子，简直是过去的我，所以我会认为可以救赎他。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唉，你总是有一些多余的天真，上次就是你执意要把玲带在身边，这次却不能例外了。即使零把你当做女儿一样看待，但是你也不能试探他的底线。”仲景无奈摇头，最后对信奈说，“回去吧，身上全湿了。”
土方十四郎看到从走廊走回来的御手洗零，更疑惑了，这家伙的伞哪去了？面对土方十四郎这个小鬼，御手洗零微微张开眼睛，像是给他解释地说，“我去给信奈送伞了，那孩子又被雨淋了，真是不注意身体，让人放不下心来。对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她挺想见你的。”“不用了，谢谢您的操心。信奈由您和仲景来照顾，我就能安心了。”土方快速地回答，缓缓起身挪到了室内。
他可不想见到被雨淋湿的信奈，那和趁人之危有什么区别？咳。她想见自己也只是托词，更多是为了找个借口再S自己，土方坚信着，毕竟和信奈这几天的相处也了解对方很多。况且，他一会就要和信奈分别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信奈。想想就头大。
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御手洗零决定放过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小鬼。不过他打死也没想到这个小鬼非同常人的诡异思路，并不是不在乎信奈，而是因为太在乎而躲避她。离开的时候他顺口问了一句，“对了，岁三小鬼，你看见玲和佐藤婆婆回来了吗？”
玲？啊，是那个穿着一身白衣，爱笑的小女孩。土方想了想摇头说，“没有。你找她们有事？”“是啊，要走了得和房主告个别啊。”御手洗零略为玩味地说，又举起一把竹伞消失在雨幕中。
这家伙没事吧，刚进来又出去。土方十四郎腹诽。
对了，十四。
心底突然传来须佐之男的声音。
怎么了。
土方十四郎疑惑问道。从刚才这家伙就一直不说话，现在是终于想通他的情商其实是负值，然后向他请教吗？
十四，那个叫做佐藤婆婆的，其实是个妖怪。
须佐之男丝毫不在意地给十四郎扔下一颗地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