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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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十四郎心情复杂。毕竟在无法动弹的养伤时刻，哪怕是在附体一样的回忆中也比被卯之花烈上身的我妻信奈灌药好，但是……
他瞪着一双凤眼，看着对面严襟正坐的自己的哥哥——土方为五郎，感受周围冰冻三尺的温度，体会着过去的自己化作冰山下的尸体一样僵硬着一动不动，腿脚酸麻的痛苦。
不过至少比躺着好多了。回想起“喝不下去就嘴对嘴喂哦”的黑化的我妻信奈，土方再次坚信了不能以貌取人这句话。
话说回来，卯之花烈，是谁？总觉得不要知道的比较好。
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手捧清茶淡定地喝喝喝，始终没有抬头看土方一眼，但身上凌厉的气息足以让小十四郎保持一下午的安静了。
祝你被水呛到，土方为五郎。土方十四郎在心中诅咒着。
“十四郎。”突然开口的为五郎让幼年的十四郎呼吸一滞，立刻全神贯注地倾听，“目前的修行如何？”
小十四郎立刻低头做认真回忆状，让附身的十四郎憋屈不已。你这熊孩子不能稍微抬起头吗？头埋在胸口快窒息了！
“私塾的松下先生对我的功课很满意，”对于老师的好评小十四郎脸颊微红，声音小了很多，“教导我剑道的渡边老师说我需要认真努力，并坚守武士道。”
“你的成绩令人感到骄傲，十四郎。”稳重冷静又加含着赞许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今后不能懈怠，要继续努力，一切为了家族。”
“是！我一定今后更加努力，成为哥哥的左肩右臂。”听到哥哥的赞许，十四郎感觉自己的脸更热了，甚至把蛋黄酱放在上面都能融化。完了完了，原来自己这么爱脸红？
半晌，对面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土方十四郎正在心中疑惑，就听见对面的家伙说，“十四郎，一切为了家族。今后叫我为五郎先生，我会抽空来指导你的剑术修行。回去吧。”
小十四郎起身鞠躬说着“我知道了”，抿着嘴恭恭敬敬地离开了房间，最后临走前还瞄了土方为五郎一眼。
土方为五郎是十四郎的异母兄弟，由于颇像去世的十四郎的父亲，长相很英俊潇洒。与记忆中风流倜傥的父亲不同的是，为五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名淡薄情，欲的苦行僧，比和尚还和尚。即使这样，追求为五郎的望族少女也是一抓一大把。因为土方为五郎师从神道无念流的著名剑士永仓义信，能继承富农父亲的万贯家产，又处于潜力极大的青年时期，却表现与其他家族的老家伙们毫不逊色，这样的优秀武士可是难找了啊。
还没在宅邸中走多久，他就迎面碰上了土方重太郎，他的大哥。
土方重太郎尽管是长子，却十分倒霉。他的妈妈土方政子是一位武士性格的贵族小姐，有权有势，土方家族有一半由她掌控。但是她的儿子却不怎么争气，有一张比母亲还美丽的面孔，总被错认成女人，可是身体天生和母亲相似，不适合学习剑道等，所以政子时刻派人保护他。长期父亲的不重视，母亲的责难，加上他人的取笑，也就不奇怪他总是一副唯唯诺诺，低头走路的样子。
以上，都是小十四郎在想的，让十四郎一头黑线。十四郎突然觉得自己是个难懂的人。不，他是谁，还不一定呢。
小十四郎向重太郎微微鞠躬问好，毕竟重太郎是大哥，他只是个私生子。在得到重太郎的回礼后，小十四郎就回到渡边老师所在的道场练习剑术。尽管家族中有练习用场地，但是他还是不想见到那个人。
土方有些好奇，能让自己躲着走的人是谁，毕竟他刚才看到路过的小孩都是远远看着他的。即使是有人向他问好，他也是漫不经心地行礼。
到达不远的道馆，小十四郎向老师问候之后，找了一个较空阔的地方开始练习。
小十四举着有他一半高的竹剑练习到了夕阳西下，在夕阳余辉中他将东西归位，因为这个时候道馆中只有他一人了。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他想躲着的那个人来了。
“啊嘞嘞，这不是剑术天才土方十四郎君吗？练习到这么晚才回家可真是勤奋的好孩子，怪不得渡边老师这么喜欢你。但是，你得到褒奖后，连找妈妈倾诉的机会都没有了吧，哈哈哈~”
身后无声无息被一个人靠近，随即传来刺耳的笑声。被来人拍着肩膀的土方十四郎转身躲开，皱眉厌恶地看着对面的人。
用阴阳怪调的公鸭嗓说着话的人和土方同龄，年纪大约是十三四岁，留着目刺的发型刚盖住眉毛，下面一双红色的眼睛看上去像是涌动的，粘稠的，干涸的血。他的脸上是一个充满着嘲讽的怪异笑容，说不上是善意还是恶意。但是，被这家伙的眼神注视着，像是被某种猛禽盯住了一样，甚至能感受到从脊髓中不由自主窜上来的那股寒气。
又是一个让人不爽的家伙，土方评价。话说，为什么是又？
在那充满嘲讽和讥笑的的目光下，小十四郎并没有轻举妄动。只因为这家伙比自己强大的多。
沉默盘横在两人之间许久，不过小次郎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样子。小十四郎开口打破这沉默的局面，“土方小次郎，没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有事哦，当然有事哦~”小次郎依然用着奇怪的语调说，“不过没事的话，就不能找你吗？不过，今天你的心情真是不错啊，居然会回答我，我都做好被你无视的心理准备了，哈哈哈~这么说，是那个人，一定是土方为五郎找你了吧，是不是？”
土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不耐烦与焦躁。小十四郎深吸一口气，抑制住着怒火回答，“再见。”说完就向外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么一瞬间，他听见了那么一句话，尽管来自自己最讨厌的人，可是……
“土方重太郎，拿着那把星碎。”
这句话不知给小十四郎带来什么震撼，仅从小十四郎例如脚步停顿，拳头紧握，睁大眼睛等反常表现，能看出影响真是不一般的大。
星碎这把刀是母亲唯一的遗物，但母亲在临终前交给哥哥了。现在，为什么是在重太郎那里？难道……
小十四郎摇头，希望自己冷静下来，但还是心乱如麻。
星碎？不会是他身上佩戴的那把吧？十四郎回忆着那把刀。
“那把刀叫‘星碎’吗，真是个符合它的名字，毕竟刀锋上流转的光芒，我可是记忆犹新。”
十四郎向前看，果然是须佐之男，原先讨厌的声线不知为什么变得顺耳了许多，果然是有对比才有优点吗。
须佐之男看着低头向前走的小十四郎，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上。
小十四郎跑到后院的一棵大树上，一个人坐在茂盛的树枝之间，目光涣散。太阳缓缓落下，到用晚餐的时间，十四郎打算下来，却撞到了差一点让他失去冷静的一幕。
他站着的那棵树很高，在上面能将附近的景色一览无余，虽然看不到土方宅邸的全景，但正好能看到哥哥的房间。
他看见，土方重太郎从哥哥的房间出来。而且，尽管有些远而看不清他的头发和衣服如何，但他的走路姿势是有些奇怪的，虽然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原来如此。
小十四郎翻身躺在树杈上。心中原来的种种复杂的情感都褪去，只留下平静。他看着变黑的天空，看着繁星满布的天空，看着东方泛白的天空。
他从树上跳下，却狠狠栽在泥土里。吃了一嘴土，全身疼痛的他只是一步一步挪回去。
土方看着这个孩子，即使是过去的自己，也只是个孩子，遇到困难没有人能依靠，没有人能倾诉，没有人能为他擦眼泪。所以他只能独自抱膝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眼神从迷茫蜕变得坚定，却失去了原有的光亮。
须佐之男走到角落的小十四郎面前碰了下他的前额，土方十四郎脱离了观看模式。他随意地坐在小十四郎旁边，只不过两人的眼神出奇地相像。
那种看上去坚定锋利却眼底充满着悲伤的眼神。
“你不离开吗？”
“等一会。”
“可笑，那只不过是记忆中的自己。”
“我只是缓一缓，刚才一直蹲着难受死了。况且，只有我能帮他分担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也永远不会减轻痛苦。”
“至少我理解。你干嘛？”
“没什么，站着等你有点累，坐一会。”
“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