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鸳》川唐风

3、第 3 章 四年之后

　　《第二章》

　　四年后，崂山。

　　为官的人群中，一个俊朗的少年惊奇地看着从三尺宝箱里“哗然”变出的苗疆少女。

　　赵翯简直不敢相信，这……
　　“这，这是真的么？！”
　　明明前一秒还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
　　只是围观一圈，就凭着手中的黑色幕布变出的空箱子，
　　后一秒，箱盖一合，
　　走出来的却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真是妙手生花，太神奇了！！！！
　　胸口碎大石，生吞长剑，滚钉子板……各式表演，层出不穷。
　　深居宫邸的年少皇子，初出即位的年轻皇帝，
　　何尝看见过这么惊奇刺激的表演。
　　任凭身边的护卫急红了眼，就是不肯挪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鼓掌声一波盖过一波。
　　赵翯这才回过神，钻进里外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凑着热闹。
　　口中连连“好！好的！”的吆喝着，生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鸳鸳表演结束后，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看见完颜宏径直的向他走来。
　　四年过去，那个少不更事，胆小怯弱的男孩，如今已经成长成一个翩翩少年。
　　噙齿戴发，沈腰潘鬓。
　　连朝夕相处的自己，偶尔也会不经意的失神。
　　完颜宏撇着眉，低声询问道：“今天谦庄不在，晋子又没来，你要去吗？”
　　他口中的去，是指那件事。
　　鸳鸳轻笑了一下，果然不管怎么变，他终究年少轻狂，还是那么沉不住气。
　　“阿宏”，鸳鸳拍了拍他的肩膀，平视着他的眼睛，
　　“现在咱们还是寄人篱下，能忍则忍，记住不要给别人留下把柄。”

　　说罢，也不看完颜宏的表情，取出斜放在道具里的一只铜盘，缓缓的走开去。
　　没错，讨赏这件事情，一直是完颜宏最不爱做的事情。因为每次把铜盘伸出去的时候，
　　他都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乞丐。他不爱讨赏，甚至是深恶痛疾，他相信，姐姐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可是，鸳鸳就能这样好不动声色的作者这件事情，神情平淡的好像是在做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完颜宏看着他的面无表情，习惯性的皱了皱眉头。

　　游历了几乎大半个北轩，辗转又回到了这里。
　　崂山，风景依旧清丽美好。

　　只不过，今天的观客，好像更多了一些。
　　熙攘的人群，浓烈的汉酸味道，鸳鸳秉着呼吸，迎了上去。
　　“多谢打赏。”
　　“谢谢。”
　　“谢谢”……
　　麻木的重复着机械化的语言。鸳鸳低着头，浓密的刘海遮住大半个脸颊。
　　“抬起头来。”忽然被人扣住了下巴，完颜鸳鸳犹豫一下没有挣扎。以往这种情况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无非是那个欲求不满的色狼，猥琐大叔。趁机揩一下油。
　　开始还挣扎几下，见多了，也就习惯了。连反抗都懒得反抗了。
　　而这一次……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俊美的脸，
　　暗波流转的黑眸中，没有意思一丝的猥亵，
　　纯净的眼睛，红菱样的水唇，
　　美如冠玉，
　　分外年轻的样子，看起来年纪和自己相仿。
　　他细细的凝视着自己，看起来严肃又认真，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
　　完颜鸳鸳仿佛能感觉到少年翕动的鼻翼有清雅的热气迎面扑来。
　　她竟然奇怪的就任由他这样霸道的半是挟持的打量着自己。

　　赵翯紧紧盯着完颜鸳鸳，女孩还算清丽的外貌相比较他见过的嫔妃婕妤实在算不上级别。
　　可是，蛮苗盛装之下，银装素裹却还能有着这样的波澜不惊的神情，着实让他暗暗吃惊。
　　“你是汉人？”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鸳鸳眨了眨研睛，算作是回答。
　　“叫什么名字？”见她面色有异，赵翯松开她的下巴，
　　这次，完颜鸳鸳没有回答。

　　那个身着紫衫的男人，在轻浮姐姐？
　　不远处的完颜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快步向这边走来。
　　“怎么了？”他问。

　　完颜鸳鸳看了赵翯一眼。
　　淡淡开口，“没事”。
　　“没事？”完颜宏狐疑的看着她，飞快的瞥了一眼他身旁的男人一眼，显然是不相信。这是完颜宏第一次意识到，除了卫谦庄，自己竟然也如此排斥其他男人靠近姐姐。

　　“嗯。”鸳鸳浅笑着点点头，轻轻推搡了一下完颜宏。
　　“差不多了，叫弟兄们都散了吧。”

　　说罢，转身欲要离去。色彩艳丽的苗族长袖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
　　却被人生生扯住。
　　“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华服少年拽住她，坚持着。神情跋扈，仿佛是受了冷落般的不服输。
　　“我……”鸳鸳还未开口，完颜宏就粗鲁的打开男子的手。怒气冲冲“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敢打我？”
　　赵翯有些不悦，漂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只要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即将发火的前兆。
　　完颜宏横眉怒对，再也不是四年前不堪一击的可怜虫，如今吃尽苦头练就了一身武艺的他，怎么还可能继续忍受随便的一个旁人就对他的指指点点？对她动手动脚？
　　可是，完颜鸳鸳轻而易举的就化解了他积蓄的内力，以“完颜鸳鸳”简单几个字，
　　四两拔千斤的别回了剑拔弩张的局面。

　　说罢，又不等来人反应转身牵着完颜宏迅速离去。

　　玩杂耍的都是练家子，几乎一眨眼，纷纷或扛或挑，瞬间消失在热闹的街巷。

　　赵翯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回味着那一阵香风，
　　这，女孩，有意思，真是勾起了他的兴趣了。
　　“你，和你——”他随手只了两名贴身带出宫的侍卫，低声吩咐道，
　　“今天晚上，我要见到她。”
　　皇上亲自开口，金口玉言，这些皇太后派来的贴身侍卫也不敢有它，
　　“是，陛下。”二人立即跪地领命。
　　尾随而去。

　　青青河边草。微风吹拂着成片成片的芦苇荡。激起水面上一层一层的涟漪。
　　“咚”一声刺耳的石子落水声打破了宁静。

　　鸳鸳看着席地而坐身侧的完颜宏，
　　真是，又是紧缩的眉头，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怎么啦，不高兴？”拽过来他的俊脸，鸳鸳好脾气的把完颜宏的眉头一一抚平。
　　“为什么不反抗，那个男人身上半点斗气都没有。”明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把他打倒。

　　还真是不满的很那，鸳鸳叹了一口气，反问道，
　　“没有半点斗气？”
　　完颜宏楞了一下，回想当时的情景，十分肯定道，
　　“虽然周围是有斗气，但是我敢肯定绝对不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恩恩，是啊，不是他身上的，鸳鸳连连点点赞同。
　　“斗气分散么，中心又是谁？……那个少年看上去像是一个普通的人吗？还是你只注意到眼睛看到的？”
　　连环炮似得提问一时间堵得完颜宏无话可说。
　　不过。回想起来，
　　那个身着华服的紫衫少年，不就正是处在斗气的正中间？
　　那些身怀绝技的人看来全都是为了这个少年而存在的啊，
　　换句话说，那少年……也绝对不一般。
　　姐姐，还是比自己厉害好多，也冷静好多，这么一来，

　　说好要永远保护他的自己，有何时才能真的做到呢？
　　完颜宏沉默了，刚刚被愤怒冲昏了头道，现在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鸳鸳最不喜看完颜宏这幅失落的表情，
　　柔声讨好道“你看，这是什么？”

　　是一个金黄色绣着鸳鸯的钱袋？完颜宏疑惑的看着姐姐。
　　“就是那个人的啊，”，利落的倒出银子，全数放在完颜宏的手心。
　　鸳鸳的眼睛都在笑“不过现在，都是你的了，怎么样这样的报复更高明吧？”

　　这下子轮到完颜宏傻眼了，姐姐，什么时候……他怎么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不过，一想到那男人回到家一脸吃瘪的样子，这气还真是解了不少。

　　这样就好啦，真好骗！鸳鸳有些好笑。收起钱袋放在身上。鸳鸯的图案，也算与她有缘。

　　“咚。”一声怪响却打断了完颜姐弟的嬉笑。
　　“谁？”鸳鸳闪身把完颜宏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芦苇荡外的动静。
　　静静~
　　许久都没有动静。

　　就在完颜宏几乎要放松警惕误认为是兔子，野猫发出的动静。
　　高高的芦苇之后，这才慢慢腾腾的走出一个人。

　　是他——卫谦庄。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冰冰。
　　即使是白天，也一如既往的穿着夜行衣，五年过去了。
　　这男人究竟想要利用他们做些什么，即使是天资聪慧过人的完颜宏，
　　也依然没有将他看透。
　　“你怎么来了？”皱着眉头。完颜宏语气不善。
　　这是什么口气，质问，不耐？

　　谦庄狭长的眼睛危险的眯起。
　　“你是什么身份，竟敢管起我来了？！”一句话就把完颜宏震慑住，几乎忘了反驳。
　　提起手中的黑布，谦庄的口气冷彻入骨：

　　“一个小小的杂戏，你们竟然有本事引来朝廷的人。”
　　什么，朝廷的人？

　　看着黑布之下，两颗已然中毒至深的头颅。完颜宏忍不住偏过头干呕起来。
　　鸳鸳烦躁的拂拂刘海，她早该想到刚刚那男人不一般，
　　除非是不要命了，寻常家怎会用金黄色的钱袋？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是……皇亲国戚么？
　　谦庄冷眼看着完颜鸳鸳，
　　又在咬嘴唇，这个紧张时就犯的毛病到现在还没有改掉。
　　“完颜宏自己回去领罚。”他不容置喙的命令。
　　“那姐呢？”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完颜宏不安地望着鸳鸳，没办法，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忤逆卫谦庄。

　　“她——自然也逃不掉。”像是地狱的修罗，那是死亡一般的宣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