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鸳》川唐风

4、第 4 章 螳螂捕蝉，

　　像是那样恶心的死法，面堂发黑，见血封侯。
　　如果背叛江湖上名声大噪的子淇山庄庄主。
　　“你也会……那样毫不留情的杀掉我吗？”默默的跟在他身后，鸳鸳按耐不住还是把这话说出口。

　　意料之中的看到那人嘲笑的神情。完颜鸳鸳再一次嘲笑着自己的自作多情。
　　可是……卫谦庄的心情却忽然有些好转。
　　足不点地的浮在半空中，任何时候他都没有放松自己的修行。
　　“你说呢？”答案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索性让她自己去猜想最好的可能。
　　良久，换来的却只是沉默。
　　卫谦庄疑惑的装过头，却看见十多米之外。完颜鸳鸳还站在刚才经过的园地里一动不动。
　　她垂下美丽的脸肨，精巧的红绸和浓密的刘海把脸上的神情遮挡的严实。
　　有大滴大滴的液体，在干涸的草地上晕染开来。

　　谦庄忽然暴戾起来。“你干什么！？”瞬间就移到鸳鸳身前，毫不怜惜的扳过她那张过分美丽的脸颊。“这么想知道答案么？！”

　　完颜鸳鸳倔强的不说话，鲜艳的指甲深深抠进柔荑之中。
　　谦庄最看不得就是她的这副神情，她简直就是在考验他的耐性，
　　“那我就证明给你。”
　　他狠狠的一掌拍向完颜鸳鸳的肩膀。

　　夜色寂寥，天上的星星相隔万里的遥远。听风楼上，少年皇帝平静的听着下属汇报今日的朝政见闻。
　　“皇后又推说我病了才挡住了母后？”澜乔怎么这么笨，每次都用着一个借口。
　　幸好那老女人不是他亲娘，又娇贵的要死。
　　不然，只要她一进栖凤殿，自己不就露馅了？

　　赵翯无所谓的笑笑，忽然又记起另一件事。
　　“飞鹰和豹子回来没有？”

　　“……启禀皇上，他二人并未复命。”侍卫沉静应道。

　　“哦？”

　　这还真是有意思。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对了，是她弟弟竟然有本事摆平两个卓越的大内高手，
　　这姐弟，看来并不是普通的卖艺之人啊。

　　“皇……皇上，属下这就派人去找。”既然皇上亲口问起，侍卫长也不敢怠慢，起身立刻要去找人。

　　赵翯却只是摆摆手，“不必了。”
　　到这时候还没回来那两个饭桶，想必早已经被人“解决掉”了。
　　索性不去在想。

　　“明日一早，起驾回宫吧。”
　　也是时候直面那个诡计多端的老贱妇了。江南一游，权当他闲来无事出来散散心。
　　而那女人，也并非绝色倾城。
　　想他是谁？堂堂大轩皇帝，这等红尘女子或许过眼云烟，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

　　鸳鸳一回住处，就被完颜宏拉住盘问个不停。
　　“姐，他罚你什么了？杖责？钓手？不会是那个吧……”
　　“姐，怎么回来的这么迟，你没事吧？”
　　“姐有没有受伤，”
　　“姐……伤的严不严重？”
　　见鸳鸳一直不说话，完颜宏更是快要急红眼了。

　　“姐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你倒是说话呀！”
　　那也得给她说话的间隙啊！

　　拉着弟弟的手，她也知道他紧张她。

　　“没事的，庄主只不过是告诉我，回到皇城我们下一个任务而已。”
　　是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语气。
　　鸳鸳疼爱完颜宏如生命，不想让弟弟如此担心。

　　“真的……那是什么任务？”见姐姐点头，完颜宏放下心来，疲倦的的问道。
　　他是真的不想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在外面要拼死拼活，回来之后还有像个傀儡一样任人摆布。他伸手自然而然的摘下姐姐发上黏着的杂草屑，这个应该是刚才在芦苇荡里弄上的……
　　僵直了身体，开始还以为阿宏发现了什么。不过，望着那张稚气尚未褪尽的小脸。
　　鸳鸳一下读懂了他的心思。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虽然这样的动作，凭着如今完颜宏飞速攀升的身高，应经不易。
　　她有点开心，又有点难过的告诉他：
　　“阿宏，我们就要回家了。”
　　完颜宏果然吃惊地看着她。
　　“姐姐？”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卫谦庄忽然转了性不成？
　　鸳鸳只是深情中带着浓浓的不舍看进完颜宏的黑白分明的眼珠里，
　　轻轻说道：

　　“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要回到王府，帮助庄主调查他亲生儿子的来龙去脉。”

　　没错，完颜宏并不是卫谦庄的儿子。这在鸳鸳和完颜宏刚到子淇山庄不久，就已经不是秘密。一向以严谨出名的卫副庄主，竟然在认祖归宗的事情上闹了个大笑话。一时间被沦为笑谈。
　　而完颜姐弟也差点被暴怒的谦庄狠下杀手。

　　不过，后来，鸳鸳和阿宏并没有死。反倒是那些恶意嘲笑卫谦庄的人，被他一狠毒决绝的方式置于死地，而且悄无声息。

　　几年来，庄上的高手来来去去。就连庄主也更新换代。
　　可是，在那人的荫蔽之下。两人非但小有地位，而且武功也挤进了江湖上的一二之流。
　　这点来说，还多亏了卫谦庄。

　　不过，沐浴的鸳鸳检查者身上大大小小青紫的伤口，还有左肩上最严重的那一处掌痕。
　　这些——也都是拜他所赐。
　　对他的感觉，是浓烈的恨意之间，淡淡的其他情绪。
　　而这感觉，她也还是说不清，鸳鸳有些懊恼。

　　“笃笃笃。”敲门声适时响起，打断了完颜鸳鸳的思绪。
　　“是我。”十分兴奋愉悦的语气，说罢径直推门而入。

　　鸳鸳的长发还在滴水，湿漉漉的搭在肩上，匆忙间只披着一件宽大的广袖裙。
　　脸色有大团的红晕，不过还好她动作敏捷。

　　完颜宏没有想到大白天的姐姐竟然在洗澡，有些傻眼的不知所措。
　　鸳鸳皱着眉头提醒着，“叫你的侍卫们出去。”
　　完颜宏这下才反应过来。
　　转头怒斥道“还不快出去，等着我挖掉你们的狗眼么？！”

　　十多个侍卫闻言迅速低头出去，不过到还是守在门口没有走远。
　　完颜宏呆呆的看着清一色的魁梧背影，一时间没有怔愣。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这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这才是他完颜宏——小世子的感觉。
　　“咳咳。”不得不提醒弟弟回神。

　　“你来什么事啊？”
　　完颜宏有些不好意思直视姐姐，“爹爹也太偏心了，这北苑还能再破旧一点么？！”
　　完颜洪烈并不关心鸳鸳的死活。对于妻妾成群的他来说，光是小妾所生的女儿就有十八个。
　　这还不算夫人们所出。而天公不作美。长夫人老来得子，只诞下一个嫡子，就是完颜宏。除去他，就只有如夫人的儿子，完颜府的长子，完颜月，两个儿子。这在如此重男轻女，性别歧视的轩辕，可算一件憾事。

　　何况……完颜鸳鸳的生母，四年前就已经去世。现在，完颜洪烈还记得曾经有鸳鸳这么一个女儿，当真好像应该感激他才是。还有，让她住上母亲的故居，更是应该感激不尽。

　　“姐，你有什么打算？”完颜宏问的小心翼翼。
　　“什么打算？”鸳鸳有些玩味，仔细地瞧着焕然一新，金装加身的弟弟看个不停。
　　完颜宏急的跺脚。又不敢大声让外面的人听到，
　　“姐，你傻了么？！我们好不容易回到王府了。终于有能力与卫庄的人对抗了。我们不需要再听他们的命令了！”
　　什么狗屁庄主，什么狗屁乌龙儿子。既然已经放虎归山。
　　卫谦庄就休要妄图摆布他的生活。

　　现在——他完颜宏再不是无名无姓的小卒，他是小王爷，他是轩辕的訇世子。
　　而鸳鸳置若罔闻。她的眼神飘渺。仿佛又回想起白日的场景。

　　王府的老管家看着这个自称是小王爷和小郡主的姐弟，简直都要吓尿了。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赶去通报。虽然五年来，冒充领赏的人是不少，可是，与王爷相貌如此相近的，也只能完颜宏舍他其谁。

　　于是，张灯结彩，哭天抢地。大红的海洋一样，王府里一片喜气洋洋，人人脸上的笑容，像是不是刻意伪装的那样真诚。丫鬟小厮成群结队，王爷夫人热泪满面。二十多个兄弟姐妹脚尖碰脚尖的拉着失散的亲人痛苦嚎啕。

　　可是，这些都与一个人无关。
　　都与庶出的姊妹——完颜鸳鸳无关。她只是嘴角含笑，冷漠而又陌生的注视着这一切。而现在——

　　“阿宏，你的手怎么了？”鸳鸳注意到弟弟手腕上竟然严严实实的缠着雪白的纱布。
　　这是……
　　滴血认亲的戏码？
　　完颜宏背过手去，颇有些尴尬的转移话题。
　　“这些事必不可少的程序啦……那个，姐……你想好了没？”

　　当然，完颜鸳鸳早就已经想好了。“当然是和我最爱的弟弟统一战线。”

　　“太好了，太好了！”他们姐弟终于拜托了那个修罗的魔爪！
　　完颜宏一把抱起姐姐，眉眼弯弯笑的像个孩子。
　　真香，这是属于姐姐的味道，独有的味道。他贪婪地嗅着。

　　不久之后，完颜宏就被传话来的小厮叫走了。失而复得的儿子，是大夫人赤澜英的宝贝疙瘩。几乎是一刻钟头，看不见就心绞痛。

　　完颜宏皱着眉头。最终还是在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离开了北苑。
　　鸳鸳慢腾腾的穿戴好衣衫，抖开通透的白纸，研了一点残墨。
　　思量再三，提笔行云流水般的写下六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