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十年沉散》陶然瓶子

9、第九章 萧二嫂的来访

　　“姑姑啊，肉团子的话一点儿都不做准的，说了跟我不闹了，结果还是三天两头的找事儿。”
　　“那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我收服了他咯！”
　　“这么厉害，那我第一次见你那会儿，哭的跟什么似的！”
　　“那会儿，还不晓得肉团子的弱点么……”
　　“嘿嘿，你这丫头，就你机灵！”
　　……
　　这半个月来，我和姑姑讲着这两年里，我和肉团子大大小小的趣事儿，她也渐渐变得有了气色。食物方面也是让丫头从厨房取得生材回来，在自家小灶里亲自做的，姑姑吃的多了，人也胖了些，像是个孕妇了。就在我以为，可以一直这样生活的时候，萧家二嫂的到来打破了我们的平静。
　　午那个后，秋雨稀稀落落的时断时续，就像是少女的心思，飘忽不定。姑姑静坐在檐廊下，看着挂了水珠的木槿花，手扶着突起的肚子，温和的笑着。
　　“姑姑，今天的小粥合味么？”
　　“嗯，酸酸的，还有股淡淡的茉莉香”
　　我还来得及反应，那边院子门口就响起了一个细柔的声音：
　　“听说弟妹最近有了胃口，我就来瞧瞧，原倒不是假，真的气色好了不少！”
　　“二嫂怎么来了”姑姑看见来人，扶着椅子，欲要站起身来。
　　“来，来，弟妹慢着点儿……”女子赶忙跑过来扶着姑姑，有意无意的推搡着我。这倒让我可以细瞧了她。
　　和姑姑比起来，她的容貌顶多算是过得去，没有什么细节会让人留有深刻的印象。可是她的声音，却让我惊艳。细柔的音色，婉转的调调，就算是一句平常的问候，也能让她说的风情万种吧。我想她倒不像阿爹说的那种，会使坏的人。和很多人以貌取人一样，我喜好凭声断人，可往往与现实差之千里。
　　“多谢二嫂……”姑姑在屋里坐好，向我看来，“陌儿，这是萧家的二奶奶。”
　　“卿陌见过二奶奶”
　　“怎生的这么客气，都是自家人，自家人”萧家二嫂说话还是软软的。“对了，弟妹，这孩子有五个月了吧？他可是我们萧家的嫡孙呢……”
　　我见她们围绕着孩子的话题讲起了话，就默默退了出来，想给她们泡些茶水，这样的秋天，话说多了，干得很。我来到小厨房的时候，丫头星儿正在收拾着餐具，看见我进去，很是奇怪：
　　“陌小姐，您怎么这会儿进来了？夫人这么早就睡下了？”
　　“没有，有人来看姑姑，正说着话，我来给她们备些茶。”
　　“这家里谁会好心来看夫人啊？”星儿停下手里的活，有些紧张。
　　“二夫人……”
　　“什么！糟了！夫人会被欺负的！”星儿着急的说着，拽着我往正厅赶去。
　　“不会吧，我瞅着她像是个好人。”我被星儿死死拽着，对她的话也将信将疑。
　　“真的陌小姐！上次……”
　　“滚！”星儿还没说完，我就听见姑姑的声音，弥漫着浓浓的愤怒，紧接是花瓶砸碎的声响。
　　我用力挣开星儿，跑进正院。姑姑一只手紧紧抓着门框，支撑着自己笨重的身子，另一手握着一个花瓶碎片，虚指着院子里的人。喘着气，愤恨的说着：
　　“姚金瓶，你他妈的给我滚，若是再踏进一步，我就对你不客气！”
　　我过去搂住姑姑，她靠在我身上不停的颤抖。我看向院子里那个将姑姑气成这样的萧姚氏，她没有一丝紧迫，心安理得的站在那里，捂着嘴偷笑，苏农软语的声音再次响起：
　　“弟妹口口声声说清白，那这会儿，何必这么气急败坏的呢？弟妹这样的反应，别说是别人了，就连二嫂这么信你的人，都要怀疑了……弟妹啊，别怪二嫂没提醒你，早作打算……呵呵，毕竟啊，四郎戴不下这顶帽子；这萧家啊，更丢不起这人……”
　　我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在怀疑姑姑的忠贞！在怀疑这个孩子的血脉！骄傲地姑姑怎么受得了！她咬着牙，一副要上前吃了姚氏的样子，我用背抵着她，不让她上前。她是个孕妇怎么能这么激动呢，我回过头看着她：“姑姑，交给陌儿吧！”
　　我一步步走进院子，一次次的深呼吸，酝酿着手心的力量。我站定在她的跟前，我的个子在女孩子里偏高，因此姚氏也只高我半头，看着她嘲弄的笑容，我没有犹豫的一抬手，“啪”的一声，用力摔在她的脸上，顿时她的脸上出现了五道清晰的指痕。她再次转过头，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满脸的不可思议和恼羞成怒。
　　“这一巴掌，打你长舌之妇。为人妻，不持家，却拾人牙慧，处处搬弄是非，搞得家无宁日，着实长舌妇人也！”
　　不等她有反应，我又是一巴掌打下去，帮她把两个脸颊对称上了。
　　“这一巴掌，打你口蜜腹剑。表面说尽客套之语，实则是想拿着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刺激一个孕妇，歹毒之心，众人可见也！”
　　“你！”她的指尖抵着我的鼻，声音也变的刺耳起来，“死丫头！你给我等着！”姚氏双手捂着脸，一路小跑的，退出我的视线。
　　“陌儿……”姑姑在我身后喊我，声音微微发着抖，“陌儿，你何苦得罪她……”
　　“姑姑，我看不得你在我面前受人欺辱……”我扶着姑姑往屋里走，“姑姑，不要再为了这些事情伤心了。我听人说，做娘的常笑，将来孩子才长的好看呢。姑姑躺下休息吧……”
　　“你这丫头，道理儿多的很呢……”姑姑笑笑侧卧下来，若有所思的一遍遍摸着枕头。
　　“怎么了姑姑？枕头不舒服么？”
　　“没什么，我睡会儿，陌儿也去歇着吧。”
　　我关上了屋门，来到厅堂，星儿把花瓶的碎片儿基本收拾了，滴洒在地上的斑斑血迹，还没来的及清理。那鲜红的颜色，刺激着我的神经，无时不提醒着我，它的主人是如此倔强和骄傲。我抬头，对着刚刚放晴的天空望去，我一定要护得姑姑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