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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再见卿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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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第二天,还没有等我去找苏瑾,我就踏上了去湘岭萧家的路上。
那是一个明媚的早晨,我正准备和肉团子出门,付总管喊住我,说爷爷找我有话说,而且今天还不用去学堂。我满腹疑云的跟着他,来到厅堂。
“陌儿,给爷爷,阿爹请安。”
“陌儿起来坐吧”爹唤我起身,同时,屋子里的伺候的下人们依次退了下去,偌大的厅里,只余我们爷孙三人。一股怪异的气氛,笼罩着我们。
“陌儿啊,你姑姑多久没给你来信了?”
爹问着我关于姑姑的事情,多久?上一封信她告诉我,说我年底就会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了,然后就再没有了。
“有些日子了,少说得有四个月了……”
“这么久了,想你姑姑了吧,要不陌儿替爷爷去看看你姑姑吧。”
我看向爷爷,没有什么异样,仿佛真的只是想她了,所以想去看看。我不喜欢这样不清不楚的被蒙着,还是问了出来:
“是姑姑来信了么?想要我们过去看看?”
爷爷和爹都没有说话,沉默着。又是这样的沉默,我讨厌这样的沉默,让我的心容易烦躁。
“爷爷,阿爹,陌儿这次去是要做些什么的吧,若是什么都不清楚的过去,只怕非但帮不了姑姑,反而容易连累了姑姑啊……”
“是啊,陌儿说得对,爹,看陌儿还是这么懂事儿。”爹在我面前从来都是那么温柔,似乎什么脾气都没有,他对我说道:
“陌儿,你姑父来信说,他回来湘岭数月,不日又要赶去京城,但是放心不下你姑姑。听你姑姑常提起你,本想送她回来,可大夫说她胎儿不是很稳,所以希望你能去陪陪她。”
“就是如此?”我盯着阿爹
“呵呵,自然不是。萧家,人丁较多,你姑父虽是嫡子,却排行老四,前头三位都已娶妻,却只有老二有了子嗣。如今,萧家的少主还没确立,所以,你姑姑的孩子就显得尤为重要,你可醒得?”
“陌儿明了……”
为了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隐患,我离开了生活了三年的卿家,去到那个据说波涛汹涌的湘岭萧家。这次我没让阿大跟着,我想顶多年底就回来了,就留了他在蓟安。可我没想到的是,当我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不仅仅我一个人,还有姑姑,和一个新家伙。
湘岭和蓟安离得不远,我是早饭后离得府,次日上午我就抵达了萧府。我以为这回可以看见,姑姑口中的完美男子了,没想到他接到圣旨,在午时就出发了。
萧府的大门平时是关着的,那儿只有天子才能进出。我是卿家的人,是商贾之后,所以只能从左边的侧门进入,俨然百年氏族第一大家的作派。宅子内,也处处彰显着居中为尊的君臣思想,让自由惯了的我,格格不入。
佣人将我领到了姑姑住的地方,我看见姑姑闭着眼睛坐在水榭里,身边的丫鬟给她摇着扇子,我想应该是极舒服的。我屏退了下人,蹑手蹑脚向姑姑靠近,还没等我坐下,姑姑就醒了:
“陌儿,我可把你盼来了……”
“姑姑,陌儿可想你了!”我搂着姑姑,想要亲她。
“行了,你个丫头。”姑姑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让人快乐,我越发觉得她天生就是个快乐的人。她拉着我,从头看到脚,然后又看了一遭,颇有疑惑,“陌儿,你这是什么打扮?姑娘的双髻,儿郎的袍子?”
“嘿嘿,我如今跟肉团子一起去学堂,穿着男装方便。”其实阿爹是有吩咐我换了女装来,可是我一是忘了,二来是真的麻烦,所以就这副样子出现在姑姑的面前。
“嘿嘿,你呀越发懒了,不过性子倒是比以前开朗了不少。”
“嗯,爷爷也说我越来越像个假小子!对了,姑姑可知这是男孩儿女孩儿?”我摸着姑姑圆圆的的肚子,十分好奇。
“大夫说,才五个多月,看不出来呢。”
“都五个多月了,现在是九月,我算算,嗯,那就在正月里出来了,可真是会赶巧的啊。”第一次见着孕妇,头一次等着一个宝宝出生,我别提多兴奋了。
“嗯,但愿吧……”姑姑垂了眼,没了刚刚的兴奋劲儿,说话也只是淡淡的。看到这样的姑姑,不免想到,来前阿爹说的那些话。我不禁问她:
“姑姑,那人对你好么?”
“嗯,他是个好人”姑姑只说了这么一句,而后没再提起……
午饭的时候,丫鬟给姑姑布好了菜,就纷纷退下。我见她只是怔怔的望着桌上的饭菜,一筷子都没动。
“姑姑,不饿么?”
“陌儿,我不敢吃……”
我瞧着姑姑的眼睛,真的流出胆怯的神情。想想那个敢在我面前毫不顾忌的姑姑,敢拎着肉团子就打的姑姑,居然在害怕,她到底遭遇了什么?我过去抱住姑姑,安慰着:
“陌儿在,姑姑不怕,以后陌儿做好吃的给姑姑……”
“陌儿……姑姑好没用啊,差点,差点……”
“好了,姑姑,现在没事儿了,有陌儿在,不会有事儿的。”
这个初秋的下午,我好容易才哄着姑姑休息下来。我也得着空,在她的院子里转转。院子里种着木槿,绚丽明艳。姑姑以前说,木槿的花语是温柔的坚持,那她在坚持着什么呢……踏进书房,若有若无的墨香,随风而至,让人不禁怜惜。风拂过石砚下压着的纸,响起清脆的声音。我走近,纸上是姑姑的字迹: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
原来这书房飘来的墨香,充斥着浓浓的相思之苦,难怪令人怜惜。姑姑嫁来这里的两年里,我们通信几次,她的变化我不是没有察觉,只是选择忽略了而已。最开始,她的字里行间都告诉我她很幸福,慢慢的,她的文字有着淡淡的忧伤,可因为忽然怀孕的关系,她的心情似乎有转好了,不想如今却变得这般脆弱。
我想就是在那时,我对萧楚沉,姑姑口中最好的男子,开始有了浅浅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