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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前路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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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桐角之后,我们当掉了所有的首饰,换成盘缠,买了一匹马,一路向着江南前进。大哥说那里有美丽的风景,宜人的气候,还有亲和淳朴的百姓。我说要回武林盟,那里有爹爹的兄弟,有爹爹的部下,还有热心的会为爹爹报仇的人。然后,大哥打了我一巴掌,红着眼睛,第一次没有保持一贯的温和,对我吼道:
“你傻么!要不是武林盟的那些人,朝廷怎么会知道爹生病,怎么会找到桐角这个小地方!那里的人都是害死爹娘的凶手!”
后来大哥一路没再开过口,而我也安静的伏在大哥的背上,我们这样不言不语的赶路,已经三天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一直有人在暗处跟着我们,这让我的心惴惴不安,不安的就如同大年夜的那个晚上。
风呼呼的刮过,我眼睛被刮的生疼,可是我不敢眨眼,生怕眨眼的功夫,我唯一的依靠,也会像娘亲那般,消失不见了。
“大哥,到了江南,你还会在陌儿的身边么?”听到我的声音,大哥的身体忽地僵硬了一下,然后一直没有回答我。我只能再一次问道:
“大哥,会一直在陌儿身边么?”
大哥还是没有出声。我咬着唇,低低的哀求着:
“大哥如果是要送陌儿一个人去江南,独自报仇,那现在就杀了陌儿,让我也变成大哥的仇恨吧……”
大哥猛地停下马,一个踉跄,我的下巴磕在大哥的背上,生疼生疼的,我有些恼这时候的大哥,他一点也不温和,冷漠的让我害怕,但我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大哥现在是陌儿唯一的依靠了,而陌儿也是大哥唯一的依靠!你去哪里,陌儿也去哪里,你要做什么,陌儿也要做什么!大哥不要试图说服陌儿,大哥也知道,陌儿是个执拗到任性的孩子,决定了就很难妥协。”
“呵呵,小陌的理儿还真多。”大哥跨下马,对着我温和笑着,夕阳照在他的身上,散发着温暖的气息,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大哥没有立刻抱我下马,只是把冰凉的手指触在我脸上,温柔的叹息:“诶,小陌要是不那么聪明该多好……”
然后他的手指离开我的脸颊,在空中弹开一团粉墨,只闻“刷刷”几下,四周突兀的出现一批穿着灰色斗篷,带着银色面具的人,他们整齐的跪下,口中喊着“主子!”
十岁的我,不可能知道那是什么组织;十岁的我,难以想象武功卓越的他们会尊大哥为少主;十岁的我,更无法承受大哥接着对我说的话。
大哥,收敛他仅有的温和,看着我的眼睛,冷冷的说道:
“小陌看到了么?他们个个武功斐然,行事果断。只有这些人才是我的依靠,而一无是处的小陌能为大哥做什么?聪明如小陌,也不想成为我的累赘吧……所以,小陌还是去江南平凡的生活吧……”
我坐在马背上,震惊的握紧了手中的缰绳,望着这些跪着的众人,忽然笑出了声:
“呵呵呵,难怪大哥一直挑着含有人迹的山路走,原是早就为这场景在铺设了啊……”
我明明笑的快出不来气儿了,可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只能再次直了身子,拍了拍笑酸的脸颊,学着印象里爹爹的样子,挑着眉,骄傲地对着大哥:
“大哥,爹爹常说你是君子,凡是要向大哥看齐;娘也说将来要听大哥的话,因为你不会伤害陌儿。今日陌儿便再照着爹娘的话,听大哥最后一次。如有来日,便形同路人尔尔……”
我骑着马,慢慢的从大哥身边走过,瞄准他腰间的钱袋,伸手一捞,然后赶紧驾着马飞奔离去。当时奔走离开的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大哥亲自送去江南,我害怕一路的依赖,会让我再次软弱;我也不想再让他的寒冷围绕着我。年幼的我根本不曾想过,那里面会有异样的情愫。
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抵达江南,尽管只剩下一天的路程。就在离别那天,就出了岔子,幸亏阿大出现,救了我。
我牵着马,慢慢的走着。天色早已昏暗了起来,山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两边的幽深树林,静谧的可怕。我不断的对自己说,我是舒冯的女儿,将来是要当英雄的,怎么会怕这些。可老天像是在捉弄我似的刮起风,那风声穿过林间,吹进我心里,毛毛的。就在我决定忽略身体的不适,再次骑马的时候,一个狂妄的笑声在前方由远及近的飘来
“哈哈哈哈,大哥,是个小娃娃呀!”
须臾之间,三个粗鄙的草莽之徒,一人一把大刀在手,摇摇摆摆的出现在我面前。左边的那个一只眼睛蒙着,对着中间的那个说道:
“瞧这娃娃,细皮内柔的,卖去春香楼,肯定有个好价。”
我并不明白那春香楼是个什么地方,但我能肯定不是好地方,我一边紧张的向马儿贴去,一只手在身后的马背上摸索着马鞭。一边与他们周旋:
“几位哥哥有事么?”
“哟,倒是个会说话的娃娃,还哥哥,哈哈”还是左边男子开口说的话,“小娃娃这是要去哪儿啊?哥儿几个送送你。”
“不用了,我家大哥去解手了,一会儿就来。”
果然三人听到我还有同伴,都警惕起来,就是这时候了。
我冲着树林喊道:“大哥!大哥!我在这儿!”
就在他们回头之时,我跃到马上,挥起鞭子,狠狠地落在马身上,受惊的马猛地奔起来,一下子就离了他们十步以外。我当然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瞄准三人的脖颈,果断的射出藏在腕上的银针。那是淬了蒙汗药的,中针的人就算壮的像头牛,也会立马倒下。而我的发针水平,那是到了连大哥都惊叹的程度。果然,一个,两个,咦!就在我以为结束之时,赫然发现地上只躺了两个人,第三个不见踪影。
“吁!”我勒紧缰绳,我的马儿停在那第三个人身前,或许该说在我发针之时他就已经立在了我的前方。我皱着眉头盯着他看,希望能穿偷他的鬼面的面具,看到他的表情。结果我只能从他露出的眼中,看见一个坐在马上显得束手无策的自己。
“嘿嘿,你倒是很机灵啊,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徒弟?”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清澈的泉水流过,余留下甘甜,蛊惑着我追溯隐约的水迹而去。
还没等我迈开追溯的步子,一股寒气从头而入,我猛地清醒过来,暗拍胸口,险些让人迷了心智。再看眼前,鬼面人让一个灰衣斗篷的人缠住了,一时间不差上下,但感觉的出灰衣斗篷的家伙似乎过于急躁,显得不稳。为了保命,我顾不得爹爹讲的道义,一连射出三发银针,警觉如他,三针都让他躲掉,可也正因如此,让灰衣斗篷有了可乘之机,一掌打实在鬼面人的正胸口。
“噗”鬼面人受创倒在地上,面具也震落下来,面具反面洁白的瓷面儿上沾染着鲜血。而面具的主人则晃悠的站起身,他有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而此时,嘴角挂着的血,让他更显妖冶,可惜的是我无法确定他是男是女。他盯着我,诡异的笑着,然后走进林子,消失在我眼前。灰斗篷欲以去追,被我制止了,然后他默不作声的,解决了身后瘫在地上的两人,手法之快狠,让我瞠目。
我问他叫什么,他说叫阿大;我问是谁取得,他说是少主;我问他能不能给改名字,他说叫阿大挺好;我问他什么时候离开,他说他也不知道。此后,他就以我护卫的身份,一直伴在我身边,直到后来,我离开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