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十年沉散》陶然瓶子

22、 舒冯手札 师父放下手

　　次日，我早早起来，拿着爹爹的手札认真的看了起来。宪宗十六年的时候，爹爹担任盟主，与好友凌玉函一起管理武林盟。爹爹还提到霍启程，那时他只是程威镖局的少主，整天借口去武林盟，实则是去见娘亲，当然那时娘亲还没嫁给爹爹。
　　我忍着笑看手札里记录的气恼，仿佛真的看到那段属于爹娘的故事。那时候，爹爹笔下的生活是平静而幸福的，直到尹公子和一个带着孩子的佘姑娘出现。那段时间里，关于那两个人的记录都很少。爹爹只提到两人来的半年里发生了不少事儿，爹爹也是在那时成的亲，然不是和娘亲，是和那个佘姑娘。
　　我猜那个佘姑娘就是大娘吧，那这个尹公子又是谁？我想从爹爹的手札里了解更多，可是什么也没有。不仅如此，爹爹似乎戒掉了每天记录的习惯，只是把重要的记下来。接下来的一篇，就是我的出生了。而后的一篇日子是爹爹却只写了几句独白：
　　历宗终登大宝，但求凭冯之力，能护友人妻子平安。只是，委屈了阿瑜母女。
　　爹爹似乎一开始就知道大哥的身份，却还是宁愿委屈娘亲，也要收留他们，到底为什么呢？我默默地往后翻着，心中的感觉无法形容。而后的内容更是一下子跳跃了好几年，到了历宗七年，是关于武林盟的事情。
　　爹爹罗列了武林盟一些从人到物的变化，特别提到凌玉函的变化。他多次向爹爹提议归顺朝廷，甚至连武林盟日后的走向都规划好了。爹爹当然没有同意，最终两人不欢而散。同时，爹爹在手记末了，写下了“恐不得安亦”的担心。
　　我放下手札，慢慢回忆历宗七年在武林盟的事情。是了，那年我们在武林盟待的日子特别短，然而短短几日，不少官兵式的人几次来拜访，几乎每次都是凌叔叔去接待的。爹爹为此和凌叔叔大打出手，就连我们走的时候凌叔叔都没有来送。而后来，爹爹再也没带我回过武林盟。
　　我继续翻阅，然而一切到此结束。虽然内容不多，但是我还是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第一，就如大哥说的那样，武林盟和舒家灭门脱不了干系。第二，更加确定了大哥那个秘密的身份。第三，程威镖局的霍启程，说不定会知道更多关于武林盟的事情。
　　“扣扣扣”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不耐烦的问道：
　　“谁啊？”
　　“小公子，随您一起的客官让小的给您送些早点。”
　　我收起手札，整了整衣衫，对门外应了一声。不过，门是开了，可却没人进来了。我好奇的朝外看了看，跑堂的端着早点愣在门口，傻了。我顺着他的眼神，打量了一番自己：鹅黄的罗裙，亮黑的束腰毛皮裘衣，加上随意披散着的如墨长发。俨然一副娇态女子的样子。小二盯着自个儿的脚尖，支支吾吾的问道：
　　“姑……姑娘？”
　　我立马反应过来，把门儿关上，隔着门而问他：
　　“吩咐你的人现在在哪儿？”
　　“哦！正，正在大厅，用，用早点。”
　　“行了，东西端过去，告诉他我马上下去！”
　　我赶走了小二，坐在铜镜前，简单的绑了头发，就去找师父。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咬着馒头看窗外，完全没有发觉我的靠近。他今天没有戴面具，妩媚的脸吸引了不少人的侧目，可他似乎一点也不关心，只是安静的想自己的事情，很难想像不着边际的师父也会有这么安静的时候。我在他对面坐下，还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师父打量了我一番，然后一边把粥推到我面前，一边笑着说：
　　“丫头，今儿怎么穿了女装？”
　　“你不也没戴面具……”
　　“呵呵，为师听了丫头的话，想既然师父的身份不能告诉丫头，但这脸可以啊！所以，为师决定以后在丫头面前，就不带那个假面了！”师父说着说着就有点回归本性了。
　　“哼，这脸看着也像是假的！”
　　“嘿嘿，丫头是在夸为师么！不过丫头也还没说，你今儿怎么穿起女装了？还把人家店小二惊着了！”
　　正好刚刚的跑堂来给我们添茶，听了师父的调侃，从额头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慌乱的添了茶，逃似的跑开了。
　　“老不正经的，你瞎说什么！”我羞恼的咬着下唇，瞪了师父一眼，“你再这样，以后就不要跟着我了！没有你，我照样报得了仇！”
　　“嘿嘿，这才有个小姑娘的样子，该气就气。为师最讨厌你有时什么都不说，生气时故作平静的样子，像个小老太，一点都不可爱！”师父自顾的喝茶。
　　我倒是一愣，小老太！我想也不想的举起杯子朝他一扔，被他轻易接住。如此我更生气了，拿起馒头狠狠撕开，塞进嘴里，拼命的噘着。
　　“哈哈哈”师父的笑声引来不少人的注意，他也适时的收住，乐呵呵的和我说话，“丫头的气儿可消了？”
　　“哪那么快！”
　　“为师说的是昨晚的事儿……”师父像个犯了错儿的孩子，低低的说。
　　“……”我嚼着馒头没回他。等吃的差不多了，我在他雪白的衣袖上蹭了蹭，看着他瞪圆的眼，扭曲的脸，强忍着笑，问他：
　　“师父，对武林盟知道多少？”
　　“嗯哼！武林正派的统治联盟，负责武林秩序和安危。现任盟主凌玉函，继位三年来，武林也算太平。这些你不是比我更清楚么？”
　　“我还小……对了，你知道武林盟现在最大的敌营是哪一方么？”
　　“这个嘛，最大的肯定是朝廷了。自从上一任盟主被朝廷灭门的流言传开以来，武林正士中倒有不少耻与朝廷来往的。”
　　“包括凌玉函？”
　　“表面看来是。”
　　“师父说表面？难道您知道什么实情？”
　　“那倒不是，只是早年和他有过接触，对他的为人多少有些了解。他绝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
　　我看了看师父，他说有过接触，那他是不是也和爹爹接触过呢？算了，我故意岔开话题，继续问他：
　　“那，武林盟就没有什么武林中的敌营么？”
　　师父放下手里的杯子，略有深意的了我一眼，轻叹道：“唉……这几年武林中多出一批素质很高的杀手，只要付得起钱，他们什么活都接。而这个组织已经渐渐引起了武林和朝廷的注意了，相信不多久，这个组织就要和武林盟正式为敌了。”
　　“那这个杀手组织叫什么？”
　　“金宫！”师父缓缓的说出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
　　“你看着我干嘛？”我被他看的毛骨悚然的。
　　“丫头听过么”
　　“我？我怎么会听过？这几年我可是过着如平凡女孩一般的生活！江湖的事儿，怎么会懂……”我说的是实话，不过想到师父刚才的眼神，错觉的以为这金宫真和我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