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十年沉散》陶然瓶子

18、第十八章 萧家莫名到来 “那就更得

　　“小陌”阿大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喊了我一声，“你看着她，我去把稳婆追回来。”
　　“阿大！”我本能的想要拒绝，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吩咐道，“快去快回，时间紧迫！”
　　阿大没有回答我，快步走了出去，留我一个人在房里陪着姑姑。我走过去，心想，这么久了，怕是姑姑第一次，这么安静的躺着了。她雪白的脸上不见了泪水，挂着浅浅的笑容，看的我越发心疼。
　　良久，身后想起了脚步声，是阿大和刚才的稳婆，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妇人。稳婆红着脸，喘着气，急吼吼的吩咐我们：“这位官爷先去外面等着，小女娃赶紧去烧水，再找足了针线送过来。对了，官爷有锋利的匕首么？”
　　待阿大把匕首递过去以后，那妇人就将阿大和我推出了门外，末了还上了锁。我们木讷的站在门外，听到妇人低沉说道：“产房素来不吉利，姑娘和官爷还是在外头等着吧，若是东西准备好了，喊一声就成。”
　　我和阿大就这么被晾在了门外，听见里面穿来布料划破的声响，我朝着阿大瞅了一眼，试探的问他：“阿大，你说这个孩子能平安出世么？”
　　“但愿吧……”
　　“嗯，但愿姑姑真的能轻松的离开……你说人真的有下辈子么？”
　　“会的！我们说好下辈子再见的……”
　　阿大坚信着他和姑姑的下辈子，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在这一世就好好的珍惜呢。我刚想开口问他关于他和姑姑的故事，身后传来一阵婴孩“哇哇”的啼哭声。更巧的是，萧家总管萧安领着萧靖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文弱书生，正好踏进了客栈的大门，齐齐的望向二楼。
　　我略掉他们的目光，转身看见那个妇人端着一盆鲜红的血水走出来，随后稳婆抱着孩子也走出房间，咧着笑向我道喜：
　　“恭喜了小女娃，你姑姑给你留了个弟弟，虽说不满日子，不过这叫声响的很，将来肯定有作为！”
　　我看向襁褓中睡熟的婴孩儿，不敢相信那么丑，那么皱巴巴的小东西，就是姑姑的孩子？我想伸手去抱抱，偏偏萧安的声音响了起来：
　　“请问卿陌姑娘，那可是我家四少爷的孩子？”
　　我闻声收回手，没有搭理身后的人，只是对着稳婆说：“阿婆，里面，我姑姑可收拾干净了？”
　　“唉……都收拾妥当了，划开的口子给缝上了，原来的衣服也换了，这会儿正开着窗户散着血腥气呢……”
　　我朝里嗅了嗅，果然还是有股子味儿，但已经很淡了。我向阿大递去一个眼神，然后搀着稳婆边朝屋里走着，边对她说：“阿婆，麻烦你陪这孩子待会儿，不管一会儿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女娃子？你姑姑不会是私奔吧！”稳婆有些害怕的问我。
　　在她坐下后，我径自朝桌案走去，把和离书塞在袖口里，听到她这么一问，笑了笑，解释道：“阿婆不必害怕，我们都是正经的人。何况，我也只是说可能会有事儿，也许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又从把整个荷包放在她面前，“阿婆，这是你的酬劳，今儿真是辛苦了，劳你走了两趟。”
　　“嘿嘿，不碍事事儿，老婆子我时间多。正好累了，在女娃儿这儿歇歇。”稳婆盯着桌上鼓鼓的荷包，一扫刚才的担忧。
　　我瞥过脸，瞧见姑姑换了一身鹅黄的衣裙，孤独的平躺在那里，她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我低下头，默默的告诉她：“姑姑，你就安心的走自己想走的路吧，我不会让人打扰你的……”
　　我重心抬起头，打开房门，果断的走了出去，迎向楼下萧靖的目光，朝他们走去。阿大没有犹豫的跟在我身后，和我一起在萧安的面前停下。
　　“卿陌姑娘，请问楼上的，可是我们四夫人和刚出生的二少爷？”萧安客气的问我，可他的眼里没有一丝谦卑。
　　我还是没有回答他，死死看着萧靖，希望能看清楚，他今日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时，门外的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了我，是星儿和卿野发生着推搡。星儿甩开卿野，跑进来给萧靖和那书生请了安，偷偷瞄了我一眼，然后躲在最后。卿野气愤的追了进来，不过他显然没想到客栈里集聚了这么多人，稍稍愣了一下，然后垂着头走到我身后，悄悄在我耳边说：
　　“大夫们要走的那会儿，我正好看见星儿鬼祟的出去，没来得及和小姐汇报。这会儿看见她站在门外，没想到……”
　　“没事儿……我也没觉得她是真傻了。卿野，你去把马车收拾好，一个时辰后出发，我们回蓟安。”我岁时在吩咐卿野，可却看向人后的星儿，哪里还有那时的恍惚和害怕呀。果然，姑姑身边没一个可信的人。现在就连唯一的丈夫，都生死未卜。
　　“萧家主，请问你这次前来所谓何事？”我直截了当的问着萧靖。
　　“卿陌姑娘……”
　　“不知总管何时做了萧家的家主？”我冷冷的打断了再次准备开口的萧安，哼，小小的下人，也想和我谈？当卿家人都是软柿子么！
　　“呵呵，老夫此次来本是想问问可有四儿媳的消息，不过今日倒也凑巧，碰着自个儿的孙儿出生。”萧靖不紧不慢的说道，“所以，老夫当然得带着儿媳，孙儿回家了。”
　　我看萧靖的脸上完全一副慈父的表情，可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不顾谗言的来要人！不管怎样，不会让他得逞的。
　　“不可能！这里没有你的儿媳，也没有你的孙儿。”看他张嘴要反驳的样子，我从袖子里掏出和离书，缓缓的展在他们的面前，冷冷说道，“笑家主别急着否认，先看看这是什么！”
　　“和离书！”萧安先惊呼了出来，一副无法相信的样子。
　　“没错，这是萧楚沉和我姑姑签的和离书。签字，官印，一个不少！所以，若是带着人回了萧家，可是强抢了！”我笑看着萧家的人，很是得意，心想，萧楚沉总算有一件事是做对了的。
　　“嘿嘿，卿陌妹妹，这份和离书只能说明你姑姑不是萧家人，而这刚出生的孩子，可的的确确是我萧家的血脉啊……”那个文弱书生偏巧在这会儿出了声。
　　我看他正向我挑着眉，带着一脸戏谑。这书生不像他外表那么文弱，倒很是轻狂，不知是萧家的老几。他似乎也看出我的疑虑，笑着说：
　　“在下，萧家老二，萧楚行。初次见面，卿陌妹妹，有理了。”他真的向我作揖，继续说着，“你说，我刚说的在理么？”
　　在理？哼，果然和那妻子姚氏一样，嘴上功夫老得。我心理权衡了一下，故意低头细细说道：
　　“萧二爷，这一声妹妹，卿陌但不得。至于您说的话，我可做不了主。之前，二夫人来告诉卿陌，说这孩子可不是你们萧家的，除了姑姑，萧府里的人也没一个出来否认的……”
　　“一个妇人的话怎可当真！”萧楚行连忙否认。不过我才不理他，慢慢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萧靖，继续说说道，语气上也没了控制：
　　“卿陌一个孩子，这些家事儿管不了。况且，姑姑已经不在了，这事儿我更不能听你们这些个外人的了，只能把孩子带回卿家！”
　　“你姑姑死了？”萧靖终于说了话。
　　“是啊，死了……”
　　“那就更得把孩子给我们了！”萧楚行的反应有些过激，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一定会拿孩子做文章！
　　“哼哼……不可能！”我冷笑一声，坚决的回绝了他们，走上前垫起脚，靠在萧靖的耳边很轻的说道，“萧家主，听说先前，你和萧楚琛一起谋害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失败了？现在又想故伎重施啊……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换个法子吧，你以为萧楚沉会在乎这个孩子么？”
　　萧靖瞪着眼睛看着我，我踩回地上，笑对着他，他叹了口气，问我：“放了你们，我有什么好处？”
　　“嘿嘿，你问我？你不是应该去问问那个不许你动我的人，会怎么奖励你么……”我悠然的转身，安心的朝楼上走去。这次，我赌对了，萧靖现在不想得罪我，或者说，不想惹怒我身后的那个合作人。
　　虽然不知道，他在这次萧家阴谋里什么角色，不过这会儿我还是得感谢他。因为这个存在，我暂时安全的带着小屁孩儿和姑姑的遗体，踏上了回蓟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