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一条鱼龙的三生》风翻羽

2、3-4 3龙门的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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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门的周围，已经长满青苔，丝毫看不出当年的金碧辉煌。那上面斑驳的符咒，诉说着它曾经的举足轻重。
　　“忽亲手刻下了符咒，可是他又放了谁？攸，忽，连你们也成了他手下败将么？”
　　忽与攸，是混沌之初掌管时间的双生子，在因为帮混沌凿七窍而让混沌不幸死去之后，便渐渐淡出上古之神的视野。只是，当年黄帝初登天界，因为应龙而与龙族交恶，故想出一个“渡鱼成龙”的法子，以获得龙族强大的战力。于是这位不甘屈于上古诸神之下的天帝，寻到时间双生神的下落，以卑劣手段抓到了攸，胁迫忽为他创建龙门，并彻底将两位时间之神丢入归墟乱流。
　　可是混沌之初诞生的神，又怎么甘心被他威胁？百年之后，天帝才发现，忽当着他的面创造出的那条鱼龙，根本无法同真龙媲美。恼羞成怒的天帝，只得将他们当成坐骑，直到三百年前，龙门封闭。
　　昔日龙门滔滔不尽的水流，如今只剩下一股山泉，泉边奇花异草，分外美丽，偶尔也有迷途的蜂蝶，流连其间。此地是跃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泉水上游的深潭边，有一间茅屋。此刻，茅屋外边的竹椅上，躺着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美固美矣，此人眉宇之间的英气与沧桑，与他自身的俊美格格不入。衣饰繁复，便是那身上的咒文，只怕凡人费尽一生，也难以研究。他懒懒地在那儿晒着太阳，自言自语 ：“黄帝呀，黄帝，坐拥天下，当真让你如此迷恋？”
　　“前辈！前辈……”衍在这烈日之下，缓缓飞来。金色的巨翼在日光下发射出片片粼光，让人睁不开眼。
　　“喂，衍，你这小子收敛一些！弄得我眼睛都花了。哎，这年纪一大，果真是什么都不好使了……”竹椅上的男子一扫方才的沧桑，换上了戏谑的笑容，眯起深蓝的眸子摇头晃脑。
　　衍已经落在地上，巨大的身体，几乎一动就会将茅屋扫去。他小心翼翼地趴在男子不远的地方，好奇地问道：“前辈，攸和忽是谁？”那男子似乎丝毫不惊讶衍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道：“不过是以前的朋友——你今天又来干什么？还是寻找身世？想重开龙门？”他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顺便试图引诱衍打开龙门。
　　衍满面兴奋地开始讲述这几个月的思考和所闻所见。
　　这白衣男子，便是瑶姬和旱魃口中“如愿回归天庭”的应龙，当年皇帝的一大助力。以“帮助禹治水”的名义被流放人间，之后许久，一直在人间游荡，一心想回天庭。谁知在龙族的胁迫之下，龙祖应龙虽然得以如愿，又如何？随随便便封了个“圣人”之名，被责令看守龙门，实则将他禁锢在此，恰好利用忽留在此间的阵法，将他困在此地。为此，龙门再不开放。那日，天庭的使者如是说：只须有鱼龙愿意打开龙门，应龙便可出去。只是，他们都明白，鱼龙，又怎会有这样的本领和决心？况且，身为真龙之祖的应龙深知，以鱼龙之力，根本无法打开龙门。
　　应龙听衍不停地诉说，他敲敲衍的脑袋，笑道：“衍，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笨啊 ？对什么都很茫然，黄帝的奴隶培养得很不错呀。”
　　“茫然也许是一种幸运，如蚩尤与黄帝一般的信念，让多少生灵蒙难？”衍出神地喃喃。
　　应龙听了，惊得一跳而起，他自然明白，作为“神”的奴隶，鱼龙是不会知道逐鹿之战，更不会将黄帝与蚩尤相提并论，他厉声问道：“谁与你提起蚩尤与黄帝？”
　　衍依旧喃喃：“娘娘说，黄帝的狂妄和猜疑，许是从蚩尤开始……”
　　应龙举手将竹椅拍个粉碎，不停地踱步：“什么娘娘？哪一个娘娘？”他见衍一脸无知，一个一个地描述：“昆仑山上的西王母，住在水晶宫殿，掌长生不死的灵药……啊，不对，西王母从不用龙为座驾……黄帝之妻嫘祖一度住在人间……不对，最终死在人间……玄女人首燕身，智慧无人可及……啊，莫不是女娲娘娘？”

　　很多天，应龙都在猜测，那位大逆不道的女仙是谁，无奈天上人间，可称为“娘娘”的女仙太多，应龙到底没有猜中，那很可能与他的自由息息相关的女仙。
　　不知多久以后，在龙门之上，有一支不知名的野草，泛起绿华，开始生长。

　　4

　　（五百年以前）
　　高峰耸立，河水湍急，这河谷，似乎没有水族的生存之处，一条金色的小鲤鱼，挣扎着在河里游动。与生俱来的责任和愿望，驱使他向未知的地方前进。
　　“娘娘，看，一条金色的锦鲤。”一双如玉的手，抱起了这条鱼。它知道，这是巫山陪伴神女的山鬼。它听到山鬼身边的绿衣女子叹了一口气，幽幽地声音：“安娘，带它回去吧。既来此，便是有缘。”
　　自应龙、旱魃以及当年的不少功臣被逐出天界以来，瑶姬尽己所能，收留、照拂当年战友的后人，给予他们平静的生活，直到他们离开，她便托他们带话给远在东海的妹妹，女娃——便是如今的精卫鸟。
　　大概从很久以前，战争还没有结束的时候，黄帝就已经着手对付父亲炎帝了……起码，制造与海若的误会，溺死女娃，便是在蚩尤战死之前。最终，三妹化为精卫，自己，也成了涂有精魄的小草，在炎帝的重重保护之下，困守巫山。之后，炎帝终于消失在天地之间……就连风后，黄帝当年的左膀右臂，也从传说中消失了。“无论如何，巫山的生灵，不在黄帝的管辖之下！”瑶姬如此想。
　　在黄帝意料之外的是，这么多年，瑶姬失了形体，竟因祸得福，摆脱了修行的束缚，修为一日千里，便是她治下的山鬼，也日复一日地强大起来。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巫山成了精魅出没的“三不管”地带。瑶姬，炎帝的帝姬，庇佑着这一方生灵。当地人为她立祠建庙，唤作“巫山神女娘娘”。
　　这小鲤鱼一天天长大，不过数月，就有一尺长短。它日日在潭中游戏，常常见到神女瑶姬，她叫它，衍。
　　有一天，已经长大了的锦鲤问瑶姬：“娘娘，我明明很喜欢这里的生活，可为什么我总有想离开的冲动？”
　　瑶姬笑了，她这一笑，仿佛漫山的瑶草，都在随风晃动，在一片永远不会散去的雨云下，闪着绿光。她说：“衍是一条金色的鲤鱼呀，终有一天，要去龙门的。在巫山的日子，怎么能掩得了天性？！”
　　“龙门？”衍不解地跳出水面，又落了下去，激起一片水花，“什么是龙门？”
　　龙门，便是传说中时间之神最后的遗迹。相传锦鲤最后的归宿，或是跃入龙门成为龙，一飞冲天；或是常驻龙门之下，长生不死；或是死于龙门之中，灰飞烟灭。总之，但凡锦鲤，便是神创造出来，用以成龙的牺牲。
　　终于，金色的客人离开了巫山，向梦中之地本区，带着巫山神女的礼物，瑶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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