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一条鱼龙的三生》风翻羽

3、5-9 5五百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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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年后，在龙门问候应龙的鱼龙衍无意中望见闪着绿光的草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忙冲到那茅屋下，高喊“前辈”，将应龙从睡梦中唤醒，缠着他焦急地问道：“前辈可知巫山有一位神女娘娘？”
　　应龙一皱眉，道：“咦，巫山向来只有瑶姬居住呀，什么神女……”“便是她，巫山神女，瑶姬！”
　　在衍的要求下，应龙把炎帝之女瑶姬的故事，告诉了衍。夕阳，在一片云彩中分外妖娆。这是炎帝的精魂，在凝望龙门上的瑶草，碧色的光华忽隐忽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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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年前的龙门 ，气势恢宏。
　　龙门并不是一扇门，它只是一帘极宽的瀑布，自天幕坠下，若是跃过顶端由时间之神亲自刻写符咒的匾额，便可一飞冲天，化而为龙。在瀑布旁，斜挂几棵松树，似是从石缝中钻出的，其生命之顽强，令天下苍生为之倾倒。
　　逆着瀑布望去，只能见到一片金光。这是时间的双生子在人间留下最后的遗迹，传说中的符咒在阳光下散出漫天的光辉。——这就是天梯龙门。
　　衍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瀑布下的深潭，跃跃欲试。它身边是一条银灰的锦鲤——它在路上认识的同伴。不同于一般的鲤鱼，它身上如月华一般灿烂的体色，昭示着它是一条宿命的锦鲤。也许——只要它成了龙，会是常羲女神的爱宠？衍如是想到。
　　“年轻的孩子们，你们打算跃过这道龙门，去往飘渺的天界么？”忽地，潭边一个小洞中游出一条老锦鲤。朱红的身子，在深碧的潭水中分外出色。
　　“是啊！前辈。你住在龙门之下，怎么都不愿意尝试跳过龙门呢？只要跳过去，就成仙了啊！”衍不解地问。
　　那老锦鲤笑笑，说：“在龙门之下，我们可以长寿，但是跃上龙门，我们便可得永生。这是忽神的恩赐。”衍和他的朋友听了，点头称是。老鱼接着说：“只是，时间之神永远都是极公平的。得到了什么，终究要失去等价或是更多的东西。”
　　衍摇了摇头，表示听不明白。
　　老鱼叹道：“便如我们为得长生，就注定被困在这里，不能出去，看着一代一代的同类，去跳那龙门，或者魂飞魄散，或者变成龙，变成那种不通人情的怪物……”
　　两条年轻的锦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为什么高高在上的神龙，会成为老鱼嘴里的“怪物”。
　　老鱼却只是摇头长叹：“你们如果信我，就在这里多住一阵子，看看就知道了。”就摇着尾巴进了洞里。
　　衍和它的朋友，其实都不相信老鱼所言，成了永恒的神龙，那是神呀，怎么回事怪物？在经过仔细的商榷后，衍决定留下。瑶姬在它临走之前的吩咐，犹在耳畔，“神并非至善”。衍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向来温婉的娘娘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他最终还是决定留下，亲眼见证了它的朋友化龙的壮观。
　　银色的锦鲤逆流而上，竭尽全力，却始终到不了瀑布的一半高。它急了，一闭眼就向上冲去……衍终于知道那些瀑布边的小松有何作用：银鱼一个不小心，撞在了一棵松树上。“啊！”衍不由心惊起来。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它张大嘴：银鱼在一棵棵松树间弹跳，如一道银色光芒，在山间飞舞，瞬间就舞到了那一片金光之上。顿了一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山上刷地飞下一条巨大的银龙随风舞动。
　　银龙浅灰的眼终于向衍看来，琉璃一般的眸子已经没有半分流连，高傲地扫过这个他曾经生长的世界：蓝天，白云，残阳似血，还有那雄伟、刻满了符咒的龙门。“吼……”龙啸在耳边回荡，似乎山中只剩下那一片金光，其他的生灵都诚服在龙威之下。衍定了定心神，向空中喊：“哎！你还好吗？……”新生的龙，头来鄙夷的目光，不屑与微贱的生灵交谈。他是幸运者，跨过了河流天险，来到龙门之前，也曾失意，也曾欢乐，也曾被石砾割伤，也曾被风雨困阻……然而，新生的龙并不记得这一切，他只知道，他是高傲的龙，任何生灵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除了——
　　远方，一个光点渐渐靠近。那是上天的使者，来迎接龙族的新成员。来者一身戎装，黑发在风中飘摇。俊朗的天神，手指长矛，立于云端之上，威风凛凛。
　　骄傲的龙，此刻居然地下了他高傲的脑袋，躬身浮在云端，闭了双目以示尊敬：“主人，您从何而来？”龙发出谦卑的声音，不仅令人想起多年以前匍匐在战胜者脚下的失败者。
　　“龙，我将带你去天的另一边。”神使对龙的轻蔑，一如龙对鲤鱼的无视，更不曾看一眼潭中的生灵，转身就离去。云彩之后，一条银龙尾随，亦步亦趋……
　　“这便是神。”老鱼叹然，“世人都道神仙好，神仙，有何超然？”
　　可惜此时的衍，并不懂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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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当年明白，便不会有今日的茫然了。”面对应龙，鱼龙衍终于讲完了自己的故事。恢复的记忆，令他感到慌乱，长久以来的信仰，不过如此。神也好，魔也罢，真正的对和错，又有谁能明白？“娘娘的巫山，才是人间仙境吧？”衍也学会了叹气，心知神若明白，自己知道前生之事，必然不会饶恕。只怕是灰飞湮灭，在劫难逃。“事到如今，这么多年，便是白活了。人间有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我，已经多活了太久……”衍自如地一笑。
　　不知为何，应龙想到了那一场争位大战，还有瑶姬一贯自如的微笑，旱魃曾经的英姿。他轻声道：“挫骨扬灰吗？你也会接受？……”他想起了实已死去的瑶姬，今日巫山之上的瑶草，也不给衍回答的机会，继续道，“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天使告诉我，只要有一条笨龙，笨得以一己之力去打开忽的结界，我便会获得自由。有兴趣试一试吗？笨龙？”
　　衍抬头看了看龙门，那已经黯然无光的符咒，唯见一株柔弱的小草，在上面生长，顽强而又，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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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衍吃力地将肥大的身躯挤进龙门，龙鳞一片片落下，在应龙看来，下了一场金雨。银蓝的血，顺着已然暗淡的符咒流淌。上古的机关，在一点一点地开启。
　　天，终于降下了雨。应龙感到四周的灵力不再受自己的控制，风和雨，不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他抬头看向衍，乌云似乎将他掩住，只有一条龙尾，还在挣扎……
　　衍似乎看到一抹绿光。而他抬眼看时，却似乎看到天庭司龙的神在冷笑：“凭你一条五百年的鱼龙，也妄想开启天帝陛下的禁制，开启忽的咒符？”伴着他轻蔑的笑，衍到底将龙尾抽出了龙门，整个身子鲜血淋漓，灿灿的龙角，早已被拦腰折断。
　　“呵呵……”神在冷笑，“断不能活了，龙，纵是应龙利用了你，又如何？他走不出去的！！！”神悄然远去。而衍，只能用尽全力，回头看一眼龙门，只见金光大展，绿华大放。衍终是垂下了高昂的头。
　　应龙一闪神间，龙门已生大变：三百年前的光华再放，忽的咒文，在空中映出一个个光影，重复地闪耀。这是忽的预言，龙门重启之日，便是天地革新的开始，从来没有人能永掌三界。
　　天庭之上，满座皆惊。天帝愤愤：忽竟在那样不利的情形下，留下这样的预言！
　　在巫山的旱魃，似悲伤又似欢喜：“父亲，你看到了吗？时间之神的预言，众生必反，天劫重现，你后悔吗？”
　　龙门的光辉渐渐淡去，却又见一条青龙，在其上流连。青芒直通天界，下指黄泉，正是龙祖。“应龙！”天帝心惊，终于回过神来。
　　天劫重现，忽的报复，延续了这几千年，总还是公平地来到。人间，已不再安宁。应龙终究走出了“回天”的魔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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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山上，难得的一派宁静，昨夜的异象过后，山鬼发现池中多了一尾金色的鲤鱼。鲤鱼向她甩了甩尾巴：“安娘！”
　　漫山小草，放出绿莹莹的光亮，忽闻神女庙中，有山鬼提及，应龙大人来啦，还带了东海的精卫鸟耶！
　　巫山风雨依旧。